第415章 着急的吴雄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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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门铃响起，打断了祁阳的思考。沙小金去开门。来人是省纪委书记田国富。
祁阳示意他坐到沙发上。田国富坐下来，脸色比常委会上的时候还沉。
他没有寒暄，开口就说：“祁省长，我刚才联系了钟老。钟老说，他也不清楚这件事。”
祁阳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了一拍。钟正国。
上级纪委的大佬之一。李达康被带走，钟正国不清楚。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动手的人级别或权限不比钟正国低。
或者意味着，这件事走的是上级纪委内部的一条特殊通道，绕过了钟正国。
他在心里翻了一遍——陈航？但陈航不是纪委的同志，他分管的是产业基金审批，跟纪委不搭界。
陈航没有权限直接下令带走一个省委常委。那会是谁？
“国富同志，”祁阳开口了，声音很平，“钟老有没有说，带走达康同志的那个陈处长，是哪个部门的？”
“钟老说，那个陈处长是上级纪委某室的。但他查了一下，那个室的主任，跟陈航是党校同学。”
田国富停了一拍，“钟老说，这件事他不能明着拦。但他会盯着。一旦有进展，他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祁阳点了点头。他在心里过了一遍——陈航不是纪委的人，但他的党校同学在纪委某室当主任。
陈航通过这层关系，让那个室启动了初核程序。初核程序不需要纪委常委会批准，室主任可以自己定。
陈航钻的就是这个空子。但钟正国不知道这件事，说明那个室主任连钟正国都绕过去了。
绕过去，要么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要么是那个室主任自己胆子大。不管是哪种，这件事都不简单。
“国富同志，”祁阳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达康同志的事，省纪委这边继续盯着。
你让下面的人把达康同志在光明峰项目中的所有签批文件、会议记录、资金流向整理一份，备查。万一上面要材料，我们随时能给。”
“我已经让人在整理了。”田国富说。
“好。”祁阳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路灯照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枝干上挂着冰凌。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陈航动了，但他不是一个人动的。
他背后还有人。那个人在纪委内部，级别不低于钟正国。而且，汉东班子里可能还有一只耳朵。
上次1.16案，那只耳朵就没找出来。这次李达康被带走，那只耳朵有没有递过话？
他在常委会上看了每一张脸，没有看出什么。但看不出来，不代表没有。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许崇明。许崇明在北城那场会上，咬住“需事前汇报”不放，后来听说还给张总写了信。
许崇明在纪委系统待过，跟纪委的人有旧交情。陈航找许崇明帮忙，许崇明给纪委某室的主任打了招呼。这条路是通的。
他转过身。“国富同志，许崇明同志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田国富愣了一下。“许崇明同志？他在纪委系统待过，后来升至现任职位，是北城的大佬之一。我记得钟老跟我说过，许崇明同志这个人，做事很稳，不轻易出手。但一旦出手，就是有把握的。”
祁阳点了一下头。“达康同志的事。你让钟老再帮忙查一查！”
“好。”田国富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祁省长，达康同志那边，要不要我去一趟北城？”
祁阳想了一拍。“先不用。现在去，反而让人抓住把柄。等钟老那边有消息了再说。”
他停了一拍，“你回去告诉钟老，达康同志的事，汉东省委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我们要按程序来。程序上我们站得住，谁也别想拿程序当棍子打人。”
田国富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门合上之后，祁阳站在窗前，看着田国富的车驶出院子，消失在街角。
他怀疑是陈航和许崇明在背后出手了，但他没证据。
李达康被带走，打的是林东的脸，打的是汉东的班子，更重要的是会影响京州乃至整个汉东的投资和营商环境。
而且那只藏在班子里的耳朵，到现在还没找出来。
他在心里把今天会议室里的每一张脸又过了一遍——周明远低着头，沈莫脸色白，张雪手指叩桌面，钱小生攥着笔，祁同伟眉头拧着，刘季目光没躲。
每一张脸都看不出什么，但正因为看不出什么，才更让人不放心。
现在得先把那只耳朵找出来。找不出来，汉东的每一步都被人看在眼里。
……
李达康被带走的第二天，京州市政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吴雄飞坐在市长办公室里，桌上的电话从早上八点开始就没停过。电话全是新光明峰项目指挥部打来的。
指挥部的同志在电话里说，从早上七点开始，指挥部的值班电话就没停过，全是投资商打来的。
有的问“李书记的事到底怎么回事”，有的问“项目还推不推”，有的直接说“我们董事会决定暂停合作，等事情明朗了再说”。
指挥部那边扛不住了，把电话转到了市政府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又转到了吴雄飞的秘书那里。
秘书一个上午接了二十几个电话，记了满满三页纸。
中午的时候，秘书把那张纸放在吴雄飞桌面上，脸色不太好看。
“吴市长，九家明确表示退出，涉及金额超过一百亿。还有几家在观望，但口风也不太好。”
吴雄飞拿起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他把纸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按着太阳穴。
他在心里翻了一遍——光明峰项目预计投资三百六十亿，前期已经签了意向协议的投资商有二十多家，现在撤了快一半了。
如果剩下的也撤，光明峰就得再烂尾一次。四年前烂尾了一次，四年后再烂尾一次，京州的脸就丢光了。
他拿起电话打给市委秘书长，让他紧急通知召开市委常委会。
下午两点，京州市委常委会议室。
吴雄飞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那份投资商撤资的清单。他敲了敲桌子，开口了。
“同志们，光明峰项目的投资商正在撤资。
指挥部那边今天一上午接了二十几个电话，九家明确退出，涉及金额超过一百亿。
这个情况很紧急，我们需要马上拿出应对方案。”
他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
然后坐在靠窗位置的市委副书记老林开口了。“吴市长，光明峰项目一直是达康书记亲自抓的，具体的情况他最清楚。
现在他不在，我们这边接不上手。我建议，先等一等，看看上面怎么说。”
吴雄飞看了他一眼。“等？老林，投资商在撤资，每等一天就少几十个亿。等不起。”
老林摊了一下手。“那吴市长你说怎么办？光明峰的账目、合同、投资商关系，大部分都在达康书记手里。我们这边连完整的资料都拿不出来。”
坐在另一边的市委组织部长接了话。“吴市长，我觉得林书记说得有道理。达康书记的事还没有定论，我们现在贸然接手光明峰，万一后面达康书记回来了，这个责任谁来负？”
吴雄飞的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他在心里翻了一遍——这些常委，平时在李达康面前一个比一个听话。
李达康拍桌子的时候，没有人敢吭声。现在李达康被带走了，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推。
推的理由都很正当——“等一等”“接不上手”“责任谁来负”。
但底下的意思很清楚——你吴雄飞是市长，不是书记。你压不住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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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示意他坐到沙发上。田国富坐下来，脸色比常委会上的时候还沉。
他没有寒暄，开口就说：“祁省长，我刚才联系了钟老。钟老说，他也不清楚这件事。”
祁阳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了一拍。钟正国。
上级纪委的大佬之一。李达康被带走，钟正国不清楚。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动手的人级别或权限不比钟正国低。
或者意味着，这件事走的是上级纪委内部的一条特殊通道，绕过了钟正国。
他在心里翻了一遍——陈航？但陈航不是纪委的同志，他分管的是产业基金审批，跟纪委不搭界。
陈航没有权限直接下令带走一个省委常委。那会是谁？
“国富同志，”祁阳开口了，声音很平，“钟老有没有说，带走达康同志的那个陈处长，是哪个部门的？”
“钟老说，那个陈处长是上级纪委某室的。但他查了一下，那个室的主任，跟陈航是党校同学。”
田国富停了一拍，“钟老说，这件事他不能明着拦。但他会盯着。一旦有进展，他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祁阳点了点头。他在心里过了一遍——陈航不是纪委的人，但他的党校同学在纪委某室当主任。
陈航通过这层关系，让那个室启动了初核程序。初核程序不需要纪委常委会批准，室主任可以自己定。
陈航钻的就是这个空子。但钟正国不知道这件事，说明那个室主任连钟正国都绕过去了。
绕过去，要么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要么是那个室主任自己胆子大。不管是哪种，这件事都不简单。
“国富同志，”祁阳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达康同志的事，省纪委这边继续盯着。
你让下面的人把达康同志在光明峰项目中的所有签批文件、会议记录、资金流向整理一份，备查。万一上面要材料，我们随时能给。”
“我已经让人在整理了。”田国富说。
“好。”祁阳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路灯照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枝干上挂着冰凌。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陈航动了，但他不是一个人动的。
他背后还有人。那个人在纪委内部，级别不低于钟正国。而且，汉东班子里可能还有一只耳朵。
上次1.16案，那只耳朵就没找出来。这次李达康被带走，那只耳朵有没有递过话？
他在常委会上看了每一张脸，没有看出什么。但看不出来，不代表没有。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许崇明。许崇明在北城那场会上，咬住“需事前汇报”不放，后来听说还给张总写了信。
许崇明在纪委系统待过，跟纪委的人有旧交情。陈航找许崇明帮忙，许崇明给纪委某室的主任打了招呼。这条路是通的。
他转过身。“国富同志，许崇明同志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田国富愣了一下。“许崇明同志？他在纪委系统待过，后来升至现任职位，是北城的大佬之一。我记得钟老跟我说过，许崇明同志这个人，做事很稳，不轻易出手。但一旦出手，就是有把握的。”
祁阳点了一下头。“达康同志的事。你让钟老再帮忙查一查！”
“好。”田国富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祁省长，达康同志那边，要不要我去一趟北城？”
祁阳想了一拍。“先不用。现在去，反而让人抓住把柄。等钟老那边有消息了再说。”
他停了一拍，“你回去告诉钟老，达康同志的事，汉东省委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我们要按程序来。程序上我们站得住，谁也别想拿程序当棍子打人。”
田国富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门合上之后，祁阳站在窗前，看着田国富的车驶出院子，消失在街角。
他怀疑是陈航和许崇明在背后出手了，但他没证据。
李达康被带走，打的是林东的脸，打的是汉东的班子，更重要的是会影响京州乃至整个汉东的投资和营商环境。
而且那只藏在班子里的耳朵，到现在还没找出来。
他在心里把今天会议室里的每一张脸又过了一遍——周明远低着头，沈莫脸色白，张雪手指叩桌面，钱小生攥着笔，祁同伟眉头拧着，刘季目光没躲。
每一张脸都看不出什么，但正因为看不出什么，才更让人不放心。
现在得先把那只耳朵找出来。找不出来，汉东的每一步都被人看在眼里。
……
李达康被带走的第二天，京州市政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吴雄飞坐在市长办公室里，桌上的电话从早上八点开始就没停过。电话全是新光明峰项目指挥部打来的。
指挥部的同志在电话里说，从早上七点开始，指挥部的值班电话就没停过，全是投资商打来的。
有的问“李书记的事到底怎么回事”，有的问“项目还推不推”，有的直接说“我们董事会决定暂停合作，等事情明朗了再说”。
指挥部那边扛不住了，把电话转到了市政府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又转到了吴雄飞的秘书那里。
秘书一个上午接了二十几个电话，记了满满三页纸。
中午的时候，秘书把那张纸放在吴雄飞桌面上，脸色不太好看。
“吴市长，九家明确表示退出，涉及金额超过一百亿。还有几家在观望，但口风也不太好。”
吴雄飞拿起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他把纸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按着太阳穴。
他在心里翻了一遍——光明峰项目预计投资三百六十亿，前期已经签了意向协议的投资商有二十多家，现在撤了快一半了。
如果剩下的也撤，光明峰就得再烂尾一次。四年前烂尾了一次，四年后再烂尾一次，京州的脸就丢光了。
他拿起电话打给市委秘书长，让他紧急通知召开市委常委会。
下午两点，京州市委常委会议室。
吴雄飞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那份投资商撤资的清单。他敲了敲桌子，开口了。
“同志们，光明峰项目的投资商正在撤资。
指挥部那边今天一上午接了二十几个电话，九家明确退出，涉及金额超过一百亿。
这个情况很紧急，我们需要马上拿出应对方案。”
他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
然后坐在靠窗位置的市委副书记老林开口了。“吴市长，光明峰项目一直是达康书记亲自抓的，具体的情况他最清楚。
现在他不在，我们这边接不上手。我建议，先等一等，看看上面怎么说。”
吴雄飞看了他一眼。“等？老林，投资商在撤资，每等一天就少几十个亿。等不起。”
老林摊了一下手。“那吴市长你说怎么办？光明峰的账目、合同、投资商关系，大部分都在达康书记手里。我们这边连完整的资料都拿不出来。”
坐在另一边的市委组织部长接了话。“吴市长，我觉得林书记说得有道理。达康书记的事还没有定论，我们现在贸然接手光明峰，万一后面达康书记回来了，这个责任谁来负？”
吴雄飞的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他在心里翻了一遍——这些常委，平时在李达康面前一个比一个听话。
李达康拍桌子的时候，没有人敢吭声。现在李达康被带走了，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推。
推的理由都很正当——“等一等”“接不上手”“责任谁来负”。
但底下的意思很清楚——你吴雄飞是市长，不是书记。你压不住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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