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汉东紧急常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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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汉东省召开紧急常委会议。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沉。常委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那张空椅子——李达康的位置。
椅子推在桌沿下面，桌面上还搁着他上次开会时忘带走的一支笔，笔帽歪着，没人动过。
林东坐在主位上，脸色很难看。他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楚。
“想必大家也知道了。我们汉东省的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同志，在京州的招商大会上被上级纪委的同志带走了。”
他停顿了几秒，目光环顾了一圈，最终落在田国富身上。“国富同志，你是汉东省的纪委书记。你有没有收到什么风声？”
田国富摇了摇头。“我昨晚还跟达康同志通过电话，他在准备招商大会的材料。没有任何征兆。另外，上级纪委也没有通知省纪委。”
林东看了田国富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其他人呢？有没有谁收到什么风声？”
众人沉默。祁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急着开口。
他的目光从林东脸上移开，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
田国富说“没有任何征兆”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搁着，没有多余的动作，脸上的沉是实的。
钱小生低着头，手指攥着笔，笔尖在纸面上停着没落。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刘季坐在靠边的位置，两只手搁在桌面上，手指交叉在一起，目光落在林东脸上，没有躲。
王云天手里攥着茶杯，没喝，目光从林东脸上移到田国富脸上，又从田国富脸上移回来。
周明远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按着。
沈莫坐在周明远旁边，脸色有些白，但没有特别的动作。
张雪坐在另一侧，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频率比平时快了一点。
祁阳在心里过了一遍——上次1.16案，方国栋约他见面，大货车冲进茶馆，背后有人推着走。
他从那时候就怀疑，汉东班子里有人跟北城那边有联系。
方国栋死了，郑西被带走了，能开口的人一个个没了，但那只推手一直没找出来。
现在李达康被带走了。带走李达康的程序是绕过林东和省委的。
这意味着动手的人知道汉东的底细，知道李达康的软肋，也知道什么时候动手最疼。
这个人，可能就坐在这个会议室里，此刻正坐在某一张椅子上，脸上带着跟其他人一样的沉痛。
他不动声色地把每一张脸又过了一遍。
周明远的头低着，手指在膝盖上按着，跟上次在办公室里汇报陈航打电话时一样的姿态。
沈莫的脸色白，但沈莫这个人胆子小，遇到大事脸色白是常事。
张雪的手指在桌面上叩着，频率快，但张雪平时开会也这样，不一定有别的意思。
祁阳看了一圈，没有看出什么。收回了目光。
然后组织部长钱小生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犹豫，像是在斟酌该说多少，“林书记，一个月前，有人去达康书记以前工作过的地方——林城和金山县等地探访过。
是打着‘干部考核调研’的名义去的，但问的问题很细，问的都是达康同志在那边主政时候的项目审批和人事安排。”
一个月前。祁阳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拍。
他知道这件事——当时祁同伟在吕州压案的事也有人去打听，他以为是同一拨人，查的是祁同伟。
现在看来，李达康那边也被查了。而且查得更早，更细。
打着“干部考核调研”的名义，问项目审批和人事安排——这是在翻旧账，找把柄。
林东看了钱小生一眼，然后看了祁阳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祁阳读懂了——林东在问：你知道这件事吗？
祁阳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林东收回目光，落在钱小生脸上。
“钱部长，你安排人去了解一些什么情况。查清楚是谁派去的，问了哪些人，问了什么问题。”
钱小生点了点头。
祁阳在会上没有多说话。他在心里翻了一遍——陈航没有去卡产业基金审批，所以这件事是他换了打法，还是另外的人动的手？
但无论如何，直接动人，特别是在招商大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李达康，打的不是李达康一个人的脸，打的是林东的脸，打的是汉东班子的脸。
更是会严重影响汉东的经济投资和营商环境。
他们选在招商大会上动手，就是要让所有人看到——汉东的班子，他们随时可以伸手。
而且这个伸手的人他的帮手，可能就坐在这个会议室里。
他在会上说了一句。“林书记，当务之急有两件事。第一，稳住京州，稳住营商环境。第二，搞清楚达康同志被带走的理由。”
林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散会的时候，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空椅子，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
二号院。
祁阳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京州新光明峰招商大会的参会企业名单。他没有在看。他在想李达康。
他在心里把李达康这个人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李达康这个人，有能力，有抱负，在推动地方经济发展上确实有一套。
他在金山修路，在林城搞开发区，在京州推光明峰项目，每一件事都干得轰轰烈烈，GDP上去了，城市面貌变了，老百姓的腰包也鼓了一些。
但他这个人毛病也大。强势，霸道，习惯一言堂，在常委会上拍桌子是常事，下面的干部见了他都绕着走。
对待下属严厉苛刻，出了问题有时候会把责任推到下面人头上。
人情味淡，很多人说他冷漠，不通人情。这种性格怎么来的？祁阳在心里想了一下——大概跟他早年的经历有关。
李达康出身贫寒，一步一步从基层爬上来，见过太多官场的险恶，养成了自保的本能。
他谁都不信，只信自己手里的权力和政绩。这种人在官场上能活下来，能往上走，靠的就是这股狠劲。
但狠劲也有代价。他太看重政绩，太看重GDP，有时候就顾不上老百姓的真实需求。
京州这些年的拆迁纠纷、信访积案，多少跟他这种执政方式有关。
老百姓对他的评价是两面性的——一方面觉得他能干，另一方面觉得他太硬，不近人情。
不过，祁阳在心里补了一句——那是以前的李达康。
京州水灾的时候，他亲自到了第一线，站在齐腰深的水里，跟武警战士一起扛沙袋。
那一刻的他是真的。他这些年，越来越知道跟人民群众站在一起了。毛病还在，但人变了。
祁阳在心里把话收回来——李达康有毛病，毛病不少。但他不贪。
他在金山修路的时候没贪，在林城搞开发区的时候没贪，在京州推光明峰项目的时候也没贪。
陈航查他，查项目审批、查人事安排，查的都是“专断”“一言堂”这类事。
但这类事，构不成纪委带人的理由。除非陈航手里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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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的气氛很沉。常委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那张空椅子——李达康的位置。
椅子推在桌沿下面，桌面上还搁着他上次开会时忘带走的一支笔，笔帽歪着，没人动过。
林东坐在主位上，脸色很难看。他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楚。
“想必大家也知道了。我们汉东省的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同志，在京州的招商大会上被上级纪委的同志带走了。”
他停顿了几秒，目光环顾了一圈，最终落在田国富身上。“国富同志，你是汉东省的纪委书记。你有没有收到什么风声？”
田国富摇了摇头。“我昨晚还跟达康同志通过电话，他在准备招商大会的材料。没有任何征兆。另外，上级纪委也没有通知省纪委。”
林东看了田国富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其他人呢？有没有谁收到什么风声？”
众人沉默。祁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急着开口。
他的目光从林东脸上移开，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
田国富说“没有任何征兆”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搁着，没有多余的动作，脸上的沉是实的。
钱小生低着头，手指攥着笔，笔尖在纸面上停着没落。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刘季坐在靠边的位置，两只手搁在桌面上，手指交叉在一起，目光落在林东脸上，没有躲。
王云天手里攥着茶杯，没喝，目光从林东脸上移到田国富脸上，又从田国富脸上移回来。
周明远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按着。
沈莫坐在周明远旁边，脸色有些白，但没有特别的动作。
张雪坐在另一侧，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频率比平时快了一点。
祁阳在心里过了一遍——上次1.16案，方国栋约他见面，大货车冲进茶馆，背后有人推着走。
他从那时候就怀疑，汉东班子里有人跟北城那边有联系。
方国栋死了，郑西被带走了，能开口的人一个个没了，但那只推手一直没找出来。
现在李达康被带走了。带走李达康的程序是绕过林东和省委的。
这意味着动手的人知道汉东的底细，知道李达康的软肋，也知道什么时候动手最疼。
这个人，可能就坐在这个会议室里，此刻正坐在某一张椅子上，脸上带着跟其他人一样的沉痛。
他不动声色地把每一张脸又过了一遍。
周明远的头低着，手指在膝盖上按着，跟上次在办公室里汇报陈航打电话时一样的姿态。
沈莫的脸色白，但沈莫这个人胆子小，遇到大事脸色白是常事。
张雪的手指在桌面上叩着，频率快，但张雪平时开会也这样，不一定有别的意思。
祁阳看了一圈，没有看出什么。收回了目光。
然后组织部长钱小生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犹豫，像是在斟酌该说多少，“林书记，一个月前，有人去达康书记以前工作过的地方——林城和金山县等地探访过。
是打着‘干部考核调研’的名义去的，但问的问题很细，问的都是达康同志在那边主政时候的项目审批和人事安排。”
一个月前。祁阳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拍。
他知道这件事——当时祁同伟在吕州压案的事也有人去打听，他以为是同一拨人，查的是祁同伟。
现在看来，李达康那边也被查了。而且查得更早，更细。
打着“干部考核调研”的名义，问项目审批和人事安排——这是在翻旧账，找把柄。
林东看了钱小生一眼，然后看了祁阳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祁阳读懂了——林东在问：你知道这件事吗？
祁阳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林东收回目光，落在钱小生脸上。
“钱部长，你安排人去了解一些什么情况。查清楚是谁派去的，问了哪些人，问了什么问题。”
钱小生点了点头。
祁阳在会上没有多说话。他在心里翻了一遍——陈航没有去卡产业基金审批，所以这件事是他换了打法，还是另外的人动的手？
但无论如何，直接动人，特别是在招商大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李达康，打的不是李达康一个人的脸，打的是林东的脸，打的是汉东班子的脸。
更是会严重影响汉东的经济投资和营商环境。
他们选在招商大会上动手，就是要让所有人看到——汉东的班子，他们随时可以伸手。
而且这个伸手的人他的帮手，可能就坐在这个会议室里。
他在会上说了一句。“林书记，当务之急有两件事。第一，稳住京州，稳住营商环境。第二，搞清楚达康同志被带走的理由。”
林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散会的时候，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空椅子，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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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京州新光明峰招商大会的参会企业名单。他没有在看。他在想李达康。
他在心里把李达康这个人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李达康这个人，有能力，有抱负，在推动地方经济发展上确实有一套。
他在金山修路，在林城搞开发区，在京州推光明峰项目，每一件事都干得轰轰烈烈，GDP上去了，城市面貌变了，老百姓的腰包也鼓了一些。
但他这个人毛病也大。强势，霸道，习惯一言堂，在常委会上拍桌子是常事，下面的干部见了他都绕着走。
对待下属严厉苛刻，出了问题有时候会把责任推到下面人头上。
人情味淡，很多人说他冷漠，不通人情。这种性格怎么来的？祁阳在心里想了一下——大概跟他早年的经历有关。
李达康出身贫寒，一步一步从基层爬上来，见过太多官场的险恶，养成了自保的本能。
他谁都不信，只信自己手里的权力和政绩。这种人在官场上能活下来，能往上走，靠的就是这股狠劲。
但狠劲也有代价。他太看重政绩，太看重GDP，有时候就顾不上老百姓的真实需求。
京州这些年的拆迁纠纷、信访积案，多少跟他这种执政方式有关。
老百姓对他的评价是两面性的——一方面觉得他能干，另一方面觉得他太硬，不近人情。
不过，祁阳在心里补了一句——那是以前的李达康。
京州水灾的时候，他亲自到了第一线，站在齐腰深的水里，跟武警战士一起扛沙袋。
那一刻的他是真的。他这些年，越来越知道跟人民群众站在一起了。毛病还在，但人变了。
祁阳在心里把话收回来——李达康有毛病，毛病不少。但他不贪。
他在金山修路的时候没贪，在林城搞开发区的时候没贪，在京州推光明峰项目的时候也没贪。
陈航查他，查项目审批、查人事安排，查的都是“专断”“一言堂”这类事。
但这类事，构不成纪委带人的理由。除非陈航手里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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