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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纸比命长

    市局一楼的后勤收发室里,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警员。

    一米见方的银灰色航空铝合金货箱,横在正中间,

    顾霆琛走上前,递了把液压钳给周峥,“先做防爆检测,没问题再撬。”

    周峥拿着防爆探测仪在箱子外面扫了三遍,确认没有爆炸物和放射性物质后,才拎着大号撬棍走上前。

    “小宋,你这海外人脉挺广啊。谁给你寄这么大个铁疙瘩?”

    老郑在旁边搓着手,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要是牛肉干,高低得给咱们组分一半~”

    宋千夏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面上还得装出一片茫然。

    周峥憋足了劲,剪断了挂锁,刚掀开箱盖,一种浓郁的松木香混着陈年朱砂味扑面过来。

    铁箱里头铺着三层防水油布,油布底下码着几百本牛皮纸封面的手写册子,每一本封皮上都盖着火漆印。

    谢临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看清里头内容后,吸了一口冷气。

    林婉凑过来,隔着透明防潮袋看了一眼封皮上的花体字,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这是黑鹭亲手写的原始黑档?!”

    站在后头的国际刑警谢临和两名西里尔洲司法专员,更是顾不上什么绅士风度,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抓起一本账册就翻。

    泛黄的圣加仑古纸上,用铁胆朱砂墨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笔买凶暗杀的雇主真名、时间、地点、死人洗白账号,甚至在每一页的右下角,都盖着黑鹭的私人火漆印和亲笔签名!

    “天呐……全是原件!一页都没少!”

    西里尔洲的司法专员激动得声音都在劈叉,捧着账册的手直哆嗦。

    老郑在旁边数了数,

    “一、二、三……整整三百一十本!连他三十年前帮人洗黑钱的底单都在里头!”

    “可能是哪个海外热心市民看咱们破案太辛苦,给咱们寄来的土特产吧。”

    宋千夏翘着嘴角,这大白鸟果然聪明,赶在各路黑帮把圣加仑修道院炸上天之前,沿着只有甲级清道夫才知道的秘密雪道潜回老巢,把黑鹭藏在最底层的命根子给掏出来。

    至于那场烧毁整个修道院的大火,八成也是大白鸟临走前顺手点的。

    顾霆琛偏头看着宋千夏,

    “海外代购?”

    宋千夏眨巴着大眼睛,

    “嗨呀,肯定是哪个看不惯黑鹭倒行逆施的国际匿名热心网友寄来的!您也知道,我前两天发的传单感人肺腑,说不定感化了修道院里的某个扫地僧呢!”

    顾霆琛没拆穿她,直接转身往地下审讯室走:

    “老郑,林婉,挑五本核心账册带上。小王,让技术科对剩下的二十五本进行全彩扫描归档!”

    “是!”

    ……

    十分钟后,地下一层特级审讯室。

    刚输完液、血压降到一百三的黑鹭,正闭着眼睛靠在铁椅上养神。

    他的跨国律师团已经到了江城机场。最多再熬四个小时,西里尔洲大使馆就会以人道主义医疗救助的名义,把他从这间不见天日的屋子里保出去。

    想到这里,黑鹭干瘪的嘴巴勾起一抹讥讽。

    跟老夫斗?

    这群条子再能折腾,没有圣加仑的底档,照样得眼睁睁看着老夫大摇大摆走出去。

    审讯室大铁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周峥和三个特警队员先走进来,黑鹭一哆嗦,氧气管差点从鼻孔里掉出来:

    “干什么?你们想动私刑?!”

    黑鹭睁开浑浊老眼,就看见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宋千夏,正推着一辆平时食堂用来送盒饭的不锈钢小推车,

    上面放着垒着一摞暗红色牛皮封皮厚书。

    黑鹭直接呆在了铁椅上。

    “不……不可能……”

    宋千夏随手拿起一本,哗啦啦翻开,举到黑鹭鼻子底下,

    “克劳德老先生,来,掌掌眼?这就是您那些高贵的契约精神吗?”

    “别说还真别说,这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就是结实哈~修道院都被炸凹了,这三百本账册愣是连个角都没烧着!”

    看着纸页上自己亲手写下的西里尔洲花体字,还有那枚独一无二的火漆印,黑鹭脑子里最后那根弦断了。

    “你们从哪弄来的?!”

    宋千夏从账册后面露出一双笑弯了的眼睛:

    “克劳德老先生,您说得太对了,纸张确实比代码长寿。这不,代码都灰飞烟灭了,这些纸还能把您送上断头台呢!”

    黑鹭如遭雷击,整个人抖的跟筛糠一样。他引以为傲了三十年的规则,他为了防备黑客窃密坚持的手写底档,到头来居然成了铁证如山的催命符!

    如果是电子数据,他还能狡辩说是黑客伪造植入的。可这是圣加仑特供的古纸,是他独门的运笔,上面还留着他手指按压的印记,在全世界任何一个法庭上都是翻不了案的死刑铁证。

    “是谁……到底是哪个吃里扒外的叛徒把密室打开的?!”

    黑鹭扯掉鼻氧管,双手去抓那些账本,

    “是白鸦!一定是那个该死的蠢货!老夫养了她十年,她居然敢背叛我!”

    旁边的西里尔洲司法专员已经翻完了几本账册,

    “克劳德先生,一九九八年西里尔洲议员遇刺案、二零零五年跨国银行行长灭门案,还有夜枭组织的二十七起人口洗白案,上面全有你的亲笔核准签字。我现在代表西里尔洲最高检察院正式通知你,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听到这句话,黑鹭喉咙里挤出嗬嗬声,他想尽办法算计了一辈子,以为自己能永远躲在雪山顶上当执掌生死的活神仙。

    结果到了江城这地方,名声臭了,老巢没了,钱被卷跑了,一切都被人扒下来拍在了脸上。

    黑鹭一口老血喷在桌上的牛皮纸账册上头,两眼一翻,心电监护仪又发出了刺耳的长鸣。

    “大夫!快,老头儿又厥过去了,赶紧上除颤仪,别让他这么便宜就死了!”

    老郑扯着嗓子冲门外喊。

    宋千夏嫌弃的往后退了两步,避开溅过来的血点,拍了拍手:

    “行了,铁证如山,剩下的交给国际刑警慢慢熬吧,我得去食堂看看今天中午有没有红烧排骨。”

    ……

    黑鹭落网、三百一十本原始黑档被江城警方全数缴获的消息,很快就就通过国际刑警的官方渠道通报了全球。

    整个暗网论坛立马炸了锅,服务器一连瘫痪了三次。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地下钱庄、雇佣兵团伙和跨国犯罪集团,全慌了神。

    【完了完了!黑鹭这个老棺材瓤子!平时吹的天花乱坠,说什么绝对安全、死无对证,结果让人连锅端了!他在里面多活一天,咱们就得跟着提心吊胆一天!】

    【听说国际刑警已经根据账本名单开启全球大抓捕了,南洋那边今天早上刚被端了三个堂口,大家赶紧跑路吧!】

    【我诅咒黑鹭八辈子祖宗!什么狗屁古典契约精神,这老王八蛋就是个记日记送人头的死内鬼!】

    【以后谁再敢跟我提用纸记账,老子直接拿加特林突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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