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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替我向千面问好

    傍晚,江城市局重案组休息室,宋千夏端着一碗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吸溜吸溜吃着,眼睛盯着手机上的暗网论坛。

    一条档案馆通告置顶,原本属于黑鹭的徽章已经被一道红叉划掉,换成一只展翅高飞的纯白乌鸦。

    通告内容:

    【原管理员违背契约、收受贿赂、出卖客户底档,即日起剔除名录。本人白鸦,正式接任档案馆最高管理员。】

    【新规三条:第一,销毁所有历史档案,不承接人口业务、第二,所有账目全面数字化加密、第三,背信弃义者,虽远必诛。】

    底下的评论区里,一帮平时狠惯了的亡命徒居然排起了队形,齐刷刷刷起了致敬。

    【鸦姐威武!早就看黑鹭那个装神弄鬼的老头子不顺眼了,还是白鸦大人敞亮!】

    【只要不卖我们的老底,以后买情报还找档案馆!】

    【有一说一,白鸦能从东州警方和黑鹭双重围剿下全身而退,还能反手把黑鹭送进去,这手段比那老头子狠多了,我服!】

    小王站在宋千夏身后,看着屏幕上的通告啧啧称奇:

    “千夏姐,这白鸦也是个人物啊。黑鹭一倒,她直接踩着老东家的尸骨上位,居然还把地下世界那帮刺头儿全给镇住了。”

    宋千夏咬断嘴里的面条,把最后一口汤喝干,随手把纸碗扔进垃圾桶:“黑鹭那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底下人早就憋着火呢。大白鸟虽是个一根筋,但她守规矩,在道上混的,最服的就是这种说一不二的狠人。”

    正说着,宋千夏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收到一条图片彩信:指向午夜十二点的复古怀表,背景是一座缠满常春藤的钟楼。

    宋千夏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删掉彩信,伸了个懒腰:

    “哎哟,吃太饱有点烧心,我出去遛个弯儿,你们慢慢写结案报告啊!”

    深夜十一点五十,江城长青公园。

    夜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

    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红砖钟楼,四周没有护栏,宋千夏穿着一件宽大的连帽卫衣,双手插在兜里,顺着楼梯往上爬。

    左手拎着一杯珍珠奶茶,右手捏着一袋刚从夜市买来的烤脆骨肠,嘴里还哼着歌。

    钟楼顶层的阴影里,一道修长冷冽的身影背手站在边缘,

    听到脚步声,白鸦转过身,脸上的血色已经恢复了不少,换了身利落的劲装,短发被风吹的有些乱,那双眼睛却比以前亮了许多。

    “来得挺准时。”

    白鸦的声音在空旷的钟楼里回荡。

    “那必须的,毕竟现在您可是大集团新任CEO,我这种拿死工资的小协查,哪敢让您久等啊~”

    宋千夏笑嘻嘻走过去,站在钟楼边缘的水泥台上,把一串烤脆骨肠递了过去:

    “诺,庆祝你升职加薪,请你吃江城特色烤肠。”

    白鸦低头看着那串泛着油光、撒满辣椒和孜然的烤肠,沉默了两秒,竟真伸手接了过来。

    她学着宋千夏的样子,试探着咬了一小口。

    滚烫、辛辣、带着浓重烟火气的油脂在嘴里炸响。

    从小到大,黑鹭为了控制她的体型和感官灵敏度,只允许她吃没味道的水煮鸡胸肉和营养膏。

    这是她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吃这种重油重盐的垃圾食品。

    “怎么样?比你们雪山上的水煮白菜好吃多了吧?”

    宋千夏咬着竹签问道,

    白鸦没回答,只是默默的把整根烤肠一点点吃完,她并肩站在宋千夏身侧,低头俯瞰着远处江城的灯火夜景。

    “国际刑警今晚就会把黑鹭押上专机吧?”

    “对,手续都办完了,谢临亲自押送。”

    宋千夏吸了一大口珍珠奶茶,瞄了她一下,

    “怎么,大老远跑来跟我吹冷风,就为打听你前老板的航班号?我可警告你啊,市局地下室现在围的跟铁桶一样,你可别乱来。”

    白鸦把空竹签收进风衣口袋,转过头:

    “我今晚就坐货轮离开东州,以后不会再踏足这里了。”

    “不在江城多玩两天?这边的糖炒栗子和麻辣烫你还没试过呢~”

    “档案馆烂摊子太多,我得回去把场子镇住。”

    白鸦说完,先拿出一张带着鸟型压痕的硬卡纸。

    宋千夏认出,是当时黑鹭对自己下达的最高级别归档令。

    白鸦把那张卡片放在钟楼石台上,又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用红绒布裹着的物件,露出一枚纯钢打造的沉印章。

    她握住印章,对准卡片正中央,手腕发力,往下一砸。

    咔嚓一声脆响,卡片被钢印穿透,留下了四个深深大字,

    【永久豁免】。

    白鸦把盖好章的卡片递过去:

    “只要我白鸦还活着一天,全世界的杀手谁敢接暗杀你的单子,就是与整个档案馆为敌。”

    宋千夏接过卡片,借着月光看了看上头霸气的钢印,揣进兜里:

    “多谢白总赏赐!这张终身VIP免死金牌我收下了,以后我在江城横着走,也算是有后台罩着的人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烤肠渣,仰头看着站在风里的白鸦,收起了嬉皮笑脸:

    “大白鸟,既然你现在坐上了那个位置,有些丑话我可得说在前头。以前黑鹭怎么烂我不管,以后这档案馆在你手里,要是再敢碰乱杀无辜的脏活,哪怕你躲到北极圈里去,我也会去刨你的祖坟,听见没?”

    白鸦迎着她的目光,郑重点了下头:

    “我白鸦虽是个杀手,但也有自己的底线。无辜妇孺不碰,背信弃义者不留,这是我立下的档案馆新规矩。”

    夜风吹过古老的钟楼,带着深秋的凉意。

    两个同样在刀尖和黑暗中摸爬滚打过的女人,一个选择留在阳光下当警察,一个选择回到阴影里重建秩序,静默地并肩站立。

    白鸦低头看着正美滋滋啃第二根脆骨肠、嘴边还沾着一点辣椒面的宋千夏,那张紧绷了二十多年的冷酷脸庞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笑意。

    “宋警官。”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副做派,真的很像一个人。”

    宋千夏眼皮都没抬:

    “像谁?女王陛下?我就知道我这贵族气质藏不住的。”

    白鸦摇了摇头,看向远处的霓虹灯火,语气带着几分敬重与怀念:

    “像十年前某个把整个地下世界搅的天翻地覆、逼得所有大佬连觉都睡不安稳的女人。只可惜,她死太早了。要是她还活着,看到黑鹭今天这惨样,肯定也会像你一样,在旁边吃着零食看笑话。”

    宋千夏咬着竹签,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死人有死人的清静,活人有活人的乐子。行了,别搁这儿伤春悲秋了,祝你新官上任发大财,瑞士银行存款破百亿啊!”

    白鸦把风衣领子立起来,遮住了下半张脸。

    她没有再多说,干脆利落的转过身,高挑的身影几个起落,就如真正的夜鸦一般,轻巧的跃入了钟楼下方的浓密树影。夜风里只留下她最后飘过来的一句话:

    “再见,宋警官。替我向千面问好,我知道你认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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