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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送家眷回京

    原本秦安想着,只是休整几日,顺便等着李寿大军到来后,便去追击一下罗延的。

    可计划不如变化,李寿大军竟是迟迟未到,秦安也只能一直在渔城当中等着。

    而这么一等,便等到了罗延那边传来的新动向。

    这天,秦安正在城墙上巡视,李敬找上了他,手里拿着着探报,脸上表情又惊又怪:“姐夫,罗延没去蓟城!”

    秦安偏头看他。

    “他往涿城走了,还把南边跟窦夏对峙的罗寒也调回来了。”李敬把探报递过来,“蓟城那边二公子也派快马送的信,说他那边,燕军的人马非但没有往蓟城汇聚,反而向着涿城那边而去了。。”

    秦安接过来扫了一遍,眉头拧起来,半天没说话。

    “这老小子要干什么?”他把探报翻了个面,“蓟城都不要了?”

    李敬也想不通:“蓟城是他老窝,家眷老营全在城里,他不回去守,反倒往涿城缩,还把罗寒从南边调回来,这不是……”

    “这不是缩,这是要拼命。”秦安把探报往垛口上一拍,忽然笑了一声

    “罗延被咱们打急眼了,知道一东一西跑迟早被拖死,干脆把拳头收回来,瞅准一个地方跟咱们硬碰硬。”

    他拿手指头在城垛上比划:“涿城往南连着罗寒的兵,往北连着蓟城和渔城之间的官道,他把人马全拢到涿城,咱们不管从哪个方向打过去,他都能集中兵力迎头撞上来。”

    李敬琢磨了一下:“那这对咱们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秦安答得干脆,“罗延要是一条心回蓟城,李政三千轻骑就算是拿下了蓟城,被罗延一围,反倒被动。”

    ”现在他把蓟城扔了,李政那边压力就小了,蓟城守军听说罗延不回来,军心必散,拿下来更容易。”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可坏也坏在这儿,罗延缩到涿城,把罗寒的兵也调回来,手里握着七八万人,咱们要打就得跟他硬碰硬打一场大的。”

    “李寿的大军还在路上,光靠我手里这三千多人加上李政三千轻骑,吃不下他。”

    李敬点头:“那咱们等李寿到了再动?”

    “只能等。”秦安从城头上往下看了一眼,城外的降兵正在列队分编,程知远骑在马上来回吆喝。

    “李寿就算是再慢,过几天就该到了,等他来了合兵一处,往涿城压过去。”

    “罗延想集中兵力跟咱们决战,那咱们就陪他决战,只是得选个对他不利的时候。”

    他转身往马道上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另外派人给二公子送个信,罗延不要蓟城了,就让他放心大胆地拿,我倒要看看,罗延是不是真的完全不不在意蓟城了。”

    李敬应了一声,转身去写回信。

    接下来几天,渔城这边忙着整编降兵、修整军械、囤积粮草。

    而李寿的大军,来得比秦安想象中的要慢了不少。

    他是过了半个月,才到的渔城。

    前锋两千步卒加五百骑兵先进城,李寿本人隔天到了,带了三万出头的主力,粮草辎重排出去五里地。

    秦安出城迎他,两人在城门口一碰面,李寿先抱拳:“秦将军,渔城打得漂亮。”

    “仗是李敬打的,我就是带着三百人绕了个圈。”秦安也不去问李寿为何这么晚才到,摆了摆手,把人往城里领。

    李寿进了城,四处看了一圈,城防修得齐整,降兵整编得利索,街面上铺子开门做生意,比他预想的强出不少。

    他带来的大军在城外扎营,粮道从平城往这边一趟一趟运。

    这也是他这一路大军,会来的比较晚的原因。

    李寿不像是秦安和李政那么激进,他率领着秦军稳步推进。

    多亏了罗延的一路败逃,一路走来,他几乎是没有碰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如此一来,渔城以西的地盘算是彻底握在手里了。

    当天晚上秦安把李敬、程知远、罗开都叫来,跟李寿碰了个头。

    李寿还是主动地解释了一下自己因晚到的缘由,并将西边的情况说了。

    平城到渔城之间的几座小城,守军望风而降,没费什么力气。

    罗延在代城那场败仗传出去之后,燕军西边的地盘基本就是熟透的果子,伸手就能摘。

    秦安听完李寿的解释后,也没想过再去追究那么多。

    反倒是听到李寿将渔城以西的地盘全都拿下来后,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轻快的笑容。

    这一个结果,对他来说,那也是好事。

    沉思了一下后,他把自己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罗延往涿城走了,把罗寒从南边也调了回来,所有人马往涿城缩,摆明了要跟咱们打一场大的。”

    秦安把舆图往桌上一铺,拿炭笔在涿城和渔城之间画了一道。

    “罗延在涿城等着咱们去啃,他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蓟城都不要了,就想着跟咱们拼命。”

    “咱们不能让他牵着走,得先把该办的事办了,再腾出手来收拾他。”

    李寿捋了捋胡子:“秦将军的意思是……”

    “在大军出动之前,还有一桩重要的事要办!”秦安的语气郑重:“我媳妇孩子,陈寒的家眷,罗大哥的家人,还有这一路跟着跑过来的常家众人,全在渔城里待着。”

    “家眷放在这儿我不放心,现在渔城以西全在咱们手里,后路稳了,也可以安心的将家眷送。”

    说完这话,他的目光落到了李寿的身上。

    要是可以的话,秦安自然是希望,能够亲自护送妻女,将他们安全的送到京城。

    但他也明白,这是不现实的。

    前线这边还离不开自己,自己可不能够擅离职守。

    如此一来,也就只能麻烦一下李寿了。

    这看上去只是一件私事,但李寿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脸色也是瞬间就变得郑重了起来。

    从和燕军开战至今,他算是深刻地体会到了秦安的重要性。

    如果不是秦安的绝世勇猛,自己这边想要打开局面,战局又怎么会推进得如此顺利?

    而秦安的家眷,又是能够左右到他立场的存在,那是再慎重对待都不为过的。

    只是略微思考了一番,李寿当即就做出决定:“这个不用商量,我分三千人,专门护送家眷回京城,秦王那边我写封信,到了京城有人接应安置。”

    “三千够了。”秦安看他答应得痛快,也不客气,“走平城那条线,稳当。”

    李敬在旁边没吭声,可手里的茶碗搁下又端起来,端起来又搁下,最后还是开了口:“姐夫,我跟着护送一趟?”

    秦安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摇了摇头:“你留下,涿城这一仗你跟我一块儿打,家眷那边,有李将军盯着,够了!”

    李敬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争,闷声应了一句。

    而李寿在听到秦安的话语之后,却是感觉到了压力山大。

    这看似是对秦安对自己的信任,但又何尝不是一种鞭策?

    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他绝对是会生撕了自己,就连整个李家,恐怕都会因此而受到迁怒。

    只是瞬间,他便明白,这是一个即便是动用整个李家的力量,都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意识到这一点后,李寿将自己的胸膛拍得砰砰作响:“秦将军放心,李某敢立下军令状,愿以项上人头做担保,绝不会有丝毫的意外!”

    秦安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再多言。

    ……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秦安把众女叫到院子里,把送她们回京城的决定说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蔡贞第一个蹦起来:“我不走!”

    秦安看着她:“你不走,留这儿能干什么?”

    “我能打仗!”蔡贞拍了拍腰上别着的短刀,“渔城混款的时候,我射了十几个,你问单姨娘!”

    单冰在旁边翻了个白眼:“那是溃兵,不是正经攻城的燕军,你射的是翻墙进来抢东西的地痞。”

    “那也是敌人!”

    秦安没理她,目光扫了一圈。

    李清婉低着头没说话,童蓉眼圈已经红了。

    单冰抱着胳膊靠在井边上,脸上看着满不在乎,可嘴抿得紧紧的。

    杨玉燕站在最边上,一直没开口,可脸色明显是有一点沉重。

    “都说说。”看着如此的气氛,秦安哪里不知众女心中所想,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谁有想法,当面说。”

    蔡妍往前走了一步,拉了拉蔡贞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蔡贞一甩手:“我不,我就是不走,下回再分开,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着?”

    这话一出来,院子里更静了。

    蔡贞这话,算是说出了她们所有人的心声。

    上一次的经历,可谓是让她们刻骨铭心,她们显然都是不愿意再像是之前那般提心吊胆。

    秦安沉默了两息,站起来走到蔡贞跟前,低头看着她。

    “乖!阿爹自然也是舍不得你的,要是可以的话,我也是不想将你们给送走,可战事还未结束,带着你们肯定是不行的,要是将你们留在这边,又不太安全。”

    蔡贞被他看得眼圈红了,可还是硬着脖子:“你送走娘亲她们就行了,我要留下,我有自保之力的。”

    杨玉燕这时候走过来,拉了拉蔡贞的胳膊,声音很稳:“贞儿,别耍性子了,听你阿爹的。”

    “娘……”

    “你阿爹说得对。”杨玉燕偏头看了秦安一眼,“我们在城里,他打仗分心,我们回了京城,他才能安心打。你想让他分心打仗出岔子?”

    蔡贞不吭声了,低着头拿袖子抹眼泪。

    单冰在旁边哼了一声,可到底没说什么。

    秦安走到杨玉燕面前,握住了她的手:“这一次,会有大军护送你们,放心,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在京城安心的等着我就行了。”

    杨玉燕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忍住:“你……你小心些,我们会在京城中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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