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惩罚蔡贞!罗延的疯狂
亲眼看到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竟是在战场上,被活生生地踩成肉泥,莫大的恐惧开始蔓延。
燕军开始往后退。
先是几个,后来几十个,再后来成片成片地跑。
罗延在中军旗下看得真切,秦安已经冲穿了前阵,直奔中军大旗来了。
那匹踏雪乌骓跑起来跟飞一样,方天画戟上的血甩成一条线。
罗延身边的亲卫一个个脸色发白。有个亲卫头目凑上来:“燕王,挡不住,真的挡不住啊,先撤吧!”
罗延咬着牙没吭声。
他的心里已经被震惊得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虽然他很是清楚重骑兵的恐怖,可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本应该是属于自己的重骑,在秦安的手中竟是发挥出如此的威力。
只是三百人啊,居然将自己的两万多骑兵,冲得不敢应战。
就在他有一点愣神时,秦安又近了一截。
方天画戟往中军旗方向一指,嗓门压过了战场上的喊杀声:“罗延,来战!”
罗延脸涨得通红,手按在刀柄上,可到底没拔出来。
他扭头看了看左右,将领们一个个眼神躲闪,没一个敢说“我去会他”的。
“撤!”
罗延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拨马就往南跑。
显然,他这是被秦安给彻底的打清醒了。
知道大势已去的他,根本就不敢去直面秦安,决定留着有用之身,择日再战。
中军大旗一动,燕军彻底没了战心,全都往南跑,辎重粮草扔了一地。
秦安追出去三里地,把跑得慢的后队又碾了一遍,这才收住马,让玄云铁骑解索歇马。
李敬在城头上看得清清楚楚,把令旗一展,城门大开。
程知远带着两千守军冲出来捡漏,抓了三千多降兵,缴了满满一营的辎重。
秦安骑马回城的时候,铁甲上糊着血和泥,脸上也糊了一层。
蔡贞在城门口等着,见他回来,往后退了一步,捏着鼻子:“阿爹,你身上这味儿……”
别的女人对于战场,那是避之不及的,她倒是胆子大,还敢主动往前凑。
“血味儿,闻不惯?”秦安翻身下马,把铁甲卸了往地上一搁。
蔡贞凑上来,掏了块帕子给他擦脸:“谁闻不惯了,我是怕你鼻子堵了闻不着饭香,娘炖了肉,在院里等着呢。”
秦安把帕子接过来胡乱擦了两把,往城里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城南方向,罗延的败兵已经跑远了,官道上烟尘滚滚,扔了一路的旗鼓甲仗。
“罗延虽然是跑了,可他要是发现蓟城没了,不知道什么表情?”秦安嘀咕了一句。
对于没能够留下罗延,他并未太过在意。
事实上,他的心里也是清楚,将士罗延这样的骑兵队伍嗯,给全都留下来,那完全是不现实的。
李敬从后头跟上来,手里拿着刚统计的缴获单子,听见这话笑了一声:“二公子要是真把蓟城拿下来了,罗延就真没地方跑了!”
“想要拿下蓟城,可没那么容易。”秦安把帕子揣进怀里,并没有那么乐观,“你说,二公子那边现在到蓟城了没有?”
李敬想了想:“路程虽然远了一点,但只是三千轻骑,应该比罗延还快,这会儿怕是已经在蓟城城下了。”
秦安笑了一声:“那咱俩得加把劲,别真让他一个人把蓟城拿了,回头他得笑话我。”
李敬把单子一卷:“那姐夫打算怎么追?”
“不急。”秦安摆了摆手,“先把城里收拾利索,玄云铁骑歇马两天,等李寿大军到了,咱们合兵一处往西压,罗延要是真急于回援蓟城,咱就从后头再碾他一遍。”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李敬:“对了,派人往蓟城方向探一探,看看二公子到哪了,万一他那边出了岔子,咱得接应。”
李敬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秦安进了院子,杨玉燕果然炖了一锅肉,单冰在旁边摆碗筷,蔡妍抱着秦韵在院里溜达,李清婉给秦羽喂米糊。
一院子人见他进来,蔡贞第一个冲上去拽他袖子:“阿爹,你方才冲阵的时候,我在城头上数了,你一个人砍翻了几百人!”
“你数错了!”秦安在井边打水冲了把脸。
一旁的单冰连忙地想要捂住蔡贞的嘴,可惜慢了一步:“没错!我跟单姨娘一块儿数的!”
此话一出,秦安的脸色顿时就变得严肃了起来,目光在单冰和蔡贞两人的身上打转。
“说吧,是谁带的头?你们两人的胆子还真的是越来越大了,居然还敢上城头?”
虽然秦安并不介意蔡贞和单冰两人往武的方面走,毕竟她们的确是有着这方面的天赋。
但并不代表着,他就会完全放任她们做出如此危险的举动。
蔡贞这才反应过来,秦安一直是在套自己的话,冲他做了个鬼脸:“是我带头的,阿爹,你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就好了!”
单冰在一旁翻了翻白眼,他都不好意思去戳破蔡贞那一点小心思。
秦安甩了甩手上的水,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是该罚,就罚你练习刺枪五千下!”
蔡贞对此完全不以为然,表示自己完全承受得住。
杨玉燕在旁边把肉盛出来,搁到秦安面前:“行了,先吃饭。你打了一天仗,肚子里没食儿。”
秦安也不再多言,安心地陪伴着家人。
……
话分两头,秦安这边是舒坦了,罗延那边可就惨了。
他带着残余人马,一路向南,撤到涿城西边三十里才收住脚。
涿城位于渔城南方,在蓟城的西南方位。
涿城和蓟城、渔城,几乎成一个三角形,乃是组成燕军势力的核心。
一番清点过后,罗延彻底地说不出话来了。
两万多人马跑散了大半,沿途收拢回来不到一万五。
辎重丢了个干净,攻城器械全扔在渔城城下。
连中军大纛都被人踩折了杆,临时找了根松木棍将就绑着。
败兵把涿城西郊的庄子占满了,院子里拴着马,墙根底下蹲着人,个个灰头土脸,甲叶子歪的歪缺的缺。
伙夫支起大锅熬粥,柴火不够,拆了两间草棚子凑合。
罗延坐在正堂里,面前摊着损失清单。
攻城折了四千多,被秦安铁骑冲阵又碾死碾伤两千出头,跑散没回来的估摸三千往上。
当初,自己意气风发地率领三万大军出征,可现在手里能用的不到一万五。
他把清单往桌上一拍,桌上的茶碗蹦起来摔在地上。
“代城折了三四千,渔城又折了七八千,秦安!李政!老子跟你们没完!”
堂下站着的一排将领没人接话。
罗春被俘、薛家兄弟重伤送走、陈寒叛逃,现在罗延身边连个能领兵独当一面的大将都快凑不齐了。
罗延骂了一阵,自己先泄了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秦安那三百铁骑冲起来的时候,自己两万多人马竟跟纸糊的一样。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什么样的骑兵没见过?
可三百人锁成一片铁疙瘩,铁索绞马腿、前排撞后排碾,这种打法他连想都没想过。
“燕王。”一个亲兵从外面小跑进来,“蓟城急报。”
罗延眼皮一跳:“念。”
亲兵把信展开,念了两句声音就低了:“李政率轻骑三千,由南线绕行,已抵蓟城城下,正在城下喊话……”
“喊什么话?”
亲兵咽了口唾沫:“说……说燕王在代城、渔城连败两阵,两万精锐折损大半,蓟城孤城一座,叫守军自己掂量。”
显然,李政也早就笃定,罗延肯定是会在渔城兵败。
他都没等战败的战报传过去,直接就将消息散播开来了。
堂里静得落针可闻。
罗延盯着亲兵看了三息,忽然站起来,一脚把桌子踹翻。清单纸片飞了满屋,茶壶茶碗碎了一地。
“李政!李政!一个黄口小儿也敢欺到我头上来了!”
他踹完了桌子,自己也晃了两晃,旁边亲卫赶紧扶住。
罗延甩开亲卫,在堂里来回走了十几趟,忽然站定。
“传令,全军拔营,回蓟城。”
堂下几个将领松了口气,总算要回老窝了。
可罗延冲动过后,似乎又是恢复了一点理智,自顾自地在堂里踱步,越走越快,嘴里念念叨叨。
“李政三千轻骑敢跑我老窝去,秦安三百铁骑追着我打,凭什么?就凭他们算准了我要回防蓟城,算准了我不敢跟他们硬碰硬。”
他猛地站住,转过身来,眼睛发红,说话嗓门都变了调:“老子不回蓟城了。”
众将一愣。
罗延走到堂中,拿手指头戳着自己的胸口。
“我罗延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这么窝囊过,代城折了,渔城败了,秦安追在我屁股后头撵了百十里地,李政还敢跑到我老窝去喊降。”
“凭什么?”
“就凭我罗延太老实了!他们算准了我要保蓟城,我偏偏不保了!”
一个老将急得往前迈了一步:“燕王!蓟城是咱们的根本啊!老营家眷全在城里,丢了蓟城,底下将士们的心就散了!”
罗延扭头瞪着他:“蓟城丢了,老子再打回来,可要是被秦安和李政这么一东一西牵着鼻子走,今天救渔城明天救蓟城,咱这一万多人跑也跑散了,打也打疲了,到时候两头落空,一样完蛋。”
他走到堂上首,把佩刀往桌上一拍:“传令,全军不去蓟城,往涿城走,另外,给罗寒传令,南边别跟窦夏耗了,把人全给我带回来。”
“老子要跟秦安、李政,面对面打一场大的。”
堂里炸了锅。
几个老将围着罗延苦苦相劝,说蓟城不能丢,丢了蓟城罗家就没了根基,往后连粮饷都没地方筹。
罗延被吵得火起,一拍桌子:“老子说丢就丢!谁再劝,自己去蓟城守去!”
众将看他眼珠子都红了,知道再劝也没用,一个个闭嘴领命。
罗延当即写了手令,派人快马往南线送给罗寒,又让全军拔营往涿城方向走。
临走前把涿城西郊庄子的粮草全装上车,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渔城方向,牙咬得咯吱响:“秦安,你等着,这回老子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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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军开始往后退。
先是几个,后来几十个,再后来成片成片地跑。
罗延在中军旗下看得真切,秦安已经冲穿了前阵,直奔中军大旗来了。
那匹踏雪乌骓跑起来跟飞一样,方天画戟上的血甩成一条线。
罗延身边的亲卫一个个脸色发白。有个亲卫头目凑上来:“燕王,挡不住,真的挡不住啊,先撤吧!”
罗延咬着牙没吭声。
他的心里已经被震惊得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虽然他很是清楚重骑兵的恐怖,可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本应该是属于自己的重骑,在秦安的手中竟是发挥出如此的威力。
只是三百人啊,居然将自己的两万多骑兵,冲得不敢应战。
就在他有一点愣神时,秦安又近了一截。
方天画戟往中军旗方向一指,嗓门压过了战场上的喊杀声:“罗延,来战!”
罗延脸涨得通红,手按在刀柄上,可到底没拔出来。
他扭头看了看左右,将领们一个个眼神躲闪,没一个敢说“我去会他”的。
“撤!”
罗延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拨马就往南跑。
显然,他这是被秦安给彻底的打清醒了。
知道大势已去的他,根本就不敢去直面秦安,决定留着有用之身,择日再战。
中军大旗一动,燕军彻底没了战心,全都往南跑,辎重粮草扔了一地。
秦安追出去三里地,把跑得慢的后队又碾了一遍,这才收住马,让玄云铁骑解索歇马。
李敬在城头上看得清清楚楚,把令旗一展,城门大开。
程知远带着两千守军冲出来捡漏,抓了三千多降兵,缴了满满一营的辎重。
秦安骑马回城的时候,铁甲上糊着血和泥,脸上也糊了一层。
蔡贞在城门口等着,见他回来,往后退了一步,捏着鼻子:“阿爹,你身上这味儿……”
别的女人对于战场,那是避之不及的,她倒是胆子大,还敢主动往前凑。
“血味儿,闻不惯?”秦安翻身下马,把铁甲卸了往地上一搁。
蔡贞凑上来,掏了块帕子给他擦脸:“谁闻不惯了,我是怕你鼻子堵了闻不着饭香,娘炖了肉,在院里等着呢。”
秦安把帕子接过来胡乱擦了两把,往城里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城南方向,罗延的败兵已经跑远了,官道上烟尘滚滚,扔了一路的旗鼓甲仗。
“罗延虽然是跑了,可他要是发现蓟城没了,不知道什么表情?”秦安嘀咕了一句。
对于没能够留下罗延,他并未太过在意。
事实上,他的心里也是清楚,将士罗延这样的骑兵队伍嗯,给全都留下来,那完全是不现实的。
李敬从后头跟上来,手里拿着刚统计的缴获单子,听见这话笑了一声:“二公子要是真把蓟城拿下来了,罗延就真没地方跑了!”
“想要拿下蓟城,可没那么容易。”秦安把帕子揣进怀里,并没有那么乐观,“你说,二公子那边现在到蓟城了没有?”
李敬想了想:“路程虽然远了一点,但只是三千轻骑,应该比罗延还快,这会儿怕是已经在蓟城城下了。”
秦安笑了一声:“那咱俩得加把劲,别真让他一个人把蓟城拿了,回头他得笑话我。”
李敬把单子一卷:“那姐夫打算怎么追?”
“不急。”秦安摆了摆手,“先把城里收拾利索,玄云铁骑歇马两天,等李寿大军到了,咱们合兵一处往西压,罗延要是真急于回援蓟城,咱就从后头再碾他一遍。”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李敬:“对了,派人往蓟城方向探一探,看看二公子到哪了,万一他那边出了岔子,咱得接应。”
李敬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秦安进了院子,杨玉燕果然炖了一锅肉,单冰在旁边摆碗筷,蔡妍抱着秦韵在院里溜达,李清婉给秦羽喂米糊。
一院子人见他进来,蔡贞第一个冲上去拽他袖子:“阿爹,你方才冲阵的时候,我在城头上数了,你一个人砍翻了几百人!”
“你数错了!”秦安在井边打水冲了把脸。
一旁的单冰连忙地想要捂住蔡贞的嘴,可惜慢了一步:“没错!我跟单姨娘一块儿数的!”
此话一出,秦安的脸色顿时就变得严肃了起来,目光在单冰和蔡贞两人的身上打转。
“说吧,是谁带的头?你们两人的胆子还真的是越来越大了,居然还敢上城头?”
虽然秦安并不介意蔡贞和单冰两人往武的方面走,毕竟她们的确是有着这方面的天赋。
但并不代表着,他就会完全放任她们做出如此危险的举动。
蔡贞这才反应过来,秦安一直是在套自己的话,冲他做了个鬼脸:“是我带头的,阿爹,你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就好了!”
单冰在一旁翻了翻白眼,他都不好意思去戳破蔡贞那一点小心思。
秦安甩了甩手上的水,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是该罚,就罚你练习刺枪五千下!”
蔡贞对此完全不以为然,表示自己完全承受得住。
杨玉燕在旁边把肉盛出来,搁到秦安面前:“行了,先吃饭。你打了一天仗,肚子里没食儿。”
秦安也不再多言,安心地陪伴着家人。
……
话分两头,秦安这边是舒坦了,罗延那边可就惨了。
他带着残余人马,一路向南,撤到涿城西边三十里才收住脚。
涿城位于渔城南方,在蓟城的西南方位。
涿城和蓟城、渔城,几乎成一个三角形,乃是组成燕军势力的核心。
一番清点过后,罗延彻底地说不出话来了。
两万多人马跑散了大半,沿途收拢回来不到一万五。
辎重丢了个干净,攻城器械全扔在渔城城下。
连中军大纛都被人踩折了杆,临时找了根松木棍将就绑着。
败兵把涿城西郊的庄子占满了,院子里拴着马,墙根底下蹲着人,个个灰头土脸,甲叶子歪的歪缺的缺。
伙夫支起大锅熬粥,柴火不够,拆了两间草棚子凑合。
罗延坐在正堂里,面前摊着损失清单。
攻城折了四千多,被秦安铁骑冲阵又碾死碾伤两千出头,跑散没回来的估摸三千往上。
当初,自己意气风发地率领三万大军出征,可现在手里能用的不到一万五。
他把清单往桌上一拍,桌上的茶碗蹦起来摔在地上。
“代城折了三四千,渔城又折了七八千,秦安!李政!老子跟你们没完!”
堂下站着的一排将领没人接话。
罗春被俘、薛家兄弟重伤送走、陈寒叛逃,现在罗延身边连个能领兵独当一面的大将都快凑不齐了。
罗延骂了一阵,自己先泄了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秦安那三百铁骑冲起来的时候,自己两万多人马竟跟纸糊的一样。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什么样的骑兵没见过?
可三百人锁成一片铁疙瘩,铁索绞马腿、前排撞后排碾,这种打法他连想都没想过。
“燕王。”一个亲兵从外面小跑进来,“蓟城急报。”
罗延眼皮一跳:“念。”
亲兵把信展开,念了两句声音就低了:“李政率轻骑三千,由南线绕行,已抵蓟城城下,正在城下喊话……”
“喊什么话?”
亲兵咽了口唾沫:“说……说燕王在代城、渔城连败两阵,两万精锐折损大半,蓟城孤城一座,叫守军自己掂量。”
显然,李政也早就笃定,罗延肯定是会在渔城兵败。
他都没等战败的战报传过去,直接就将消息散播开来了。
堂里静得落针可闻。
罗延盯着亲兵看了三息,忽然站起来,一脚把桌子踹翻。清单纸片飞了满屋,茶壶茶碗碎了一地。
“李政!李政!一个黄口小儿也敢欺到我头上来了!”
他踹完了桌子,自己也晃了两晃,旁边亲卫赶紧扶住。
罗延甩开亲卫,在堂里来回走了十几趟,忽然站定。
“传令,全军拔营,回蓟城。”
堂下几个将领松了口气,总算要回老窝了。
可罗延冲动过后,似乎又是恢复了一点理智,自顾自地在堂里踱步,越走越快,嘴里念念叨叨。
“李政三千轻骑敢跑我老窝去,秦安三百铁骑追着我打,凭什么?就凭他们算准了我要回防蓟城,算准了我不敢跟他们硬碰硬。”
他猛地站住,转过身来,眼睛发红,说话嗓门都变了调:“老子不回蓟城了。”
众将一愣。
罗延走到堂中,拿手指头戳着自己的胸口。
“我罗延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这么窝囊过,代城折了,渔城败了,秦安追在我屁股后头撵了百十里地,李政还敢跑到我老窝去喊降。”
“凭什么?”
“就凭我罗延太老实了!他们算准了我要保蓟城,我偏偏不保了!”
一个老将急得往前迈了一步:“燕王!蓟城是咱们的根本啊!老营家眷全在城里,丢了蓟城,底下将士们的心就散了!”
罗延扭头瞪着他:“蓟城丢了,老子再打回来,可要是被秦安和李政这么一东一西牵着鼻子走,今天救渔城明天救蓟城,咱这一万多人跑也跑散了,打也打疲了,到时候两头落空,一样完蛋。”
他走到堂上首,把佩刀往桌上一拍:“传令,全军不去蓟城,往涿城走,另外,给罗寒传令,南边别跟窦夏耗了,把人全给我带回来。”
“老子要跟秦安、李政,面对面打一场大的。”
堂里炸了锅。
几个老将围着罗延苦苦相劝,说蓟城不能丢,丢了蓟城罗家就没了根基,往后连粮饷都没地方筹。
罗延被吵得火起,一拍桌子:“老子说丢就丢!谁再劝,自己去蓟城守去!”
众将看他眼珠子都红了,知道再劝也没用,一个个闭嘴领命。
罗延当即写了手令,派人快马往南线送给罗寒,又让全军拔营往涿城方向走。
临走前把涿城西郊庄子的粮草全装上车,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渔城方向,牙咬得咯吱响:“秦安,你等着,这回老子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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