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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求和!半老徐娘?正当生时

    再次面临离别,秦安毫不掩饰自己的偏爱,当晚,他便直接钻进了杨玉燕的屋里。

    灯油点了半盏,光线昏昏黄黄的,杨玉燕坐在床沿上,秦安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

    “还生气呢?”

    “谁生气了。”杨玉燕偏过头去,“我要是生气,就不理你了。”

    秦安笑了一声,伸手把她脸转回来:“那你眼睛红什么?”

    杨玉燕拿手背蹭了蹭眼角,闷闷道:“就是觉得,好不容易在一块儿了,又要分开,下回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之前,她也已经意识到,自己和秦安聚少离多,甚至都已经生出了一点悔教夫婿觅封侯的想法。

    现在又一次的要分别,即便是她再怎么的懂事和善解人意,心里多少还是有一点难受。

    秦安站起来坐到她旁边,把她揽到怀里:“快了,现如今天下大势已经形成,只剩下了统一之战,等到天下再次恢复太平,咱们就可以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分开了。”

    杨玉燕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半天没说话。

    良久,她才轻轻感慨着:“希望这一天,能够早点到来吧,真要是能够如此,我这一辈子也就无憾了。”

    已经和杨玉燕已经是非常熟悉的秦安,瞬间就听出了她的话语中,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之前,杨玉燕一直有着一个最大的遗憾,那便是未能生下一个属于秦安的孩子。

    为此,她没少努力。

    可现在听她这意思,似乎是已经放弃了?

    秦安低头看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劝说道:“其实,我感觉我们还能够再努力一下的。”

    在这之前,他一直是劝说着杨玉燕,让她不要有任何的压力,即便杨玉燕真的不能生了,他也不会有丝毫的芥蒂。

    可等到杨玉燕真的想要放弃后,秦安的心里反倒是有一点着急了。

    不是他真的在意这一点,而是秦安的心里非常的清楚,人活一世,最重要的便是有着一个奔头。

    能有个努力的方向,那便是有着念想,生活也能多一点盼头。

    要是太过无欲无求,无疑是会缺少很多的乐趣。

    对于秦安能够听出自己的想法,杨玉燕并不意外,她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还有什么好努力的?连萧媚都生了,就我肚子不争气,我算是彻底的看开了,这就是命啊。”

    杨玉燕说得平平静静的,可语气中多少还是带着一点酸涩。

    但她很快便调整了过来,展颜一笑:“你也不用担心我,我是真的看开了,反正现在妍儿和贞儿都已经成人了,我的遗憾自有她们去弥补,我也无需再勉强。”

    秦安沉默了一阵,忽然翻身把她按在枕头上,低头看着她眼睛:“可我偏要勉强呢?”

    杨玉燕被他压着,脸有点红:“我都这个岁数了,已经是半老徐娘了……”

    “什么半老徐娘?”秦安打断她,“我秦安这辈子,什么时候信过命?你才三十多而已,正是当生之时,日子长着呢,咱们慢慢来。”

    杨玉燕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偏过脸去:“你少哄我。”

    “我哄你干什么?”秦安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杨玉燕脸一下子红透了,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你这人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实话!”

    杨玉燕没再说话,可胳膊慢慢环上了他的腰。

    联袂开到杨玉燕这边的蔡妍和蔡贞,相视了一眼,嘴角都是露出来笑容。

    ……

    第二天天还没亮,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三千护送兵卒列队站在城门口。

    杨玉燕带着众女和孩子们上了车。

    蔡贞最后一个上车,上车前又跑回来,一把搂住秦安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

    “阿爹,你快点打完。”

    秦安拍了拍她后背:“知道了。”

    蔡贞撒了手,跑回车上,钻进帘子里没再露头。

    秦安站在城门口,看着车队出了南门,上了官道,越走越远,最后只剩一片扬起来的尘土。

    李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也望着车队的方向。

    “姐夫,别看了,走远了。”

    秦安收回目光,把马鞭往腰上一别:“走,回营,商量一下,看看罗延那个老小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

    在秦安这边准备动一动时,罗延那边也没闲着。

    涿城的燕军大营一天比一天热闹。

    罗寒接到调令,留了一部人马继续跟刘黑子对峙,自己带了主力两万多人星夜北上,快速到了涿城,跟罗延汇合。

    父子俩一见面,罗寒就问蓟城的事。

    罗延把情况说了,罗寒脸沉下来:“父亲,蓟城真不要了?”

    自从和秦军的战事开启后,他便心急如焚,收到罗延的调令后,更是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听闻自己的父亲,竟是想要放弃蓟城,罗寒是真的着急了。

    毕竟,他们一大家子,可都还在蓟城当中。

    他的脑海中,都已经闪过了几套说辞,想要改变罗延的决定。

    可还没有等他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罗延的一句话,却让罗寒满是错愕起来:“谁说我不要蓟城了?”

    罗寒张了张嘴,脑子一时没转过来:“父亲方才不是说,全军往涿城收缩,连蓟城都不管了……”

    原本还一副怒火攻心,要和秦军死磕到底的罗延,此时却是完全换上了一副面孔。

    看着罗寒那满是不解的模样,罗延的心里叹息了一声。

    对于这一个儿子,他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满意的。

    年纪轻轻便拥有着顶尖武将的实力,绝对是天赋异禀。

    如果只是单纯这作为一员武将,那是绝对合格的。

    但他可是自己的儿子,注定是要继承自己的一番基业。

    光凭一腔武力,那是完全不够的。

    脑海中虽然闪过诸多的念头,罗延也没急着去教训这一个儿子。

    看他还有一点反应不过来,在儿子面前,罗延自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和意图。

    “做做样子。”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语气比方才在众人面前平稳了许多。

    “我不摆出这副鱼死网破的架势,秦安和李政能当回事?李远能当回事?”

    罗寒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在椅子上坐下来,眉头还是拧着:“父亲的意思是……求和?”

    “对。”罗延把茶碗搁下,看着自己这个儿子,“这段时间我也是想明白了,秦军势大,光凭我们一家之力,绝不会是对手,再继续拼下去,恐怕都会将老底全都拼光了。”

    显然,罗延虽然被气得不轻,甚至是被气吐血过,但能够走到这样一个地步的,绝不会是什么蠢货。

    冷静下来后的他,的确是思考了很多,也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

    听到罗延说要求和,罗寒顿时就不甘心:“可咱们还有蓟城,还有北疆的地盘……”

    “蓟城?”罗延笑了一声,笑意没到眼底,“李政三千轻骑已经到城下了,你还指望蓟城能守多久?北疆的地盘,罗家占了这么多年,底下人跟着咱们图什么?图的是有胜仗打、有粮饷拿。”

    “如今连败两阵,秦军压境,底下人心里那杆秤早歪了,再败下去,不用秦安来打,自己就散了。”

    罗寒沉默了一阵,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握紧:“那父亲派谁去的京城?”

    “你三叔,罗平!”罗延靠在椅背上,“前天就动身了,走小路,扮成商队,带着我的亲笔信,信上写了三条,燕军愿割渔城以西地盘给李家,岁贡战马千匹,往后北疆的事,唯李家马首是瞻。”

    罗寒眉头跳了一下:“这条件……李远能答应?”

    “光这些当然不够,还得加一条硬的。”罗延语气沉下来,“你三叔走之前我交代了,跟李远说清楚,燕军要是被逼到绝路上,我罗延不要蓟城了,带着剩下的人马往南,投向宇文华阵营。”

    “届时,十万边军铁骑全听宇文家调遣,跟李家死磕到底。”

    罗寒眼皮抬了一下。

    “李远是明白人。”罗延站起来,走到舆图前,“他李家现在手里握着京城和太后,大义名分在手里,可底下宇文华、窦夏、王冲、李觅、萧洗没一个省油的灯。”

    “再多我一个罗延,十万人马的边军铁骑站到宇文家那边去,李远就得掂量掂量,是趁机灭了我划算,还是把我稳住划算。”

    罗寒听明白了,可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父亲,咱们罗家在北疆经营这么多年,如今要向李家低头,底下将士们怎么想?”

    “怎么想?”罗延转过身看他,“代城败了,渔城也败了,底下人心里早就有了数,低头能活,硬扛会死,这个道理不用你教他们。”

    罗寒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闷声应了一句:“儿子听父亲的。”

    罗延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肩膀,语气缓了些。

    “寒儿,你记住,罗家在北疆的根基不是靠硬撑撑出来的,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该咬人的时候咬人,眼下这关熬过去,往后有的是翻盘的机会。”

    罗寒点头,可握着枪柄的手还是没松。

    罗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面上没露。

    自己这个儿子勇则勇矣,就是太直,弯不下腰。

    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现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够想明白这一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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