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恶鬼返穗寻旧刃,枭仇密谋掀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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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广州城北的死胡同里,夜雾压着墙。
角落一口干涸的废弃深井下,生锈的铁井盖被人从里头顶开一道缝。
四个身穿深灰船工粗布衣、腰间鼓囊囊的精悍汉子率先翻出井口。
他们单膝落在冻泥地上,手掌按在腰侧枪柄上,警惕地扫了一圈。
确认暗巷里连只野猫都没有,打头的汉子对着井口低声打了个呼哨。
紧接着,两道黑影踩着井壁铁梯攀了上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三十五岁上下的男人,中长发,身形消瘦,黑风衣裹着寒气。
他原叫鬼二,大限礁覆灭后改名鬼枭,又从“扑克牌”首领JOker手里接过“红桃K”的代号。
跟在他身后的女人裹着黑头巾,穿深黑长裙,左脸扣着半脸面具,十指指甲乌黑。
她原代号鬼六,如今叫鬼仇。
鬼四那边断了消息,她按旧约暂时与鬼枭会合。
一行六人借着“扑克牌”经营多年的水上走私暗道,避开珠江口哨卡,摸进了戒严的广州城。
“头儿,前头就是老宅。”一名死士压低声音,指了指胡同尽头。
鬼枭没吭声,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走到胡同口的墙角阴影下。
顺着墙缝往外看,几十米外那座青砖老宅大门紧闭,门框上贴着广州市公安局的白色封条。
院墙塌了大半,被炸药轰开的地下暗道入口,已经被黄土和碎砖填死。
街口大槐树旁刷着白漆红字标语——“提高警惕,肃清潜伏敌特分子”。
鬼仇呼吸粗重,黑指甲抠进砖墙灰缝,刮下一层白灰:
“我耗了五年心血才建起来的试药池……几百种毒虫,三十多个药人,全毁了!”
鬼枭脸上没半点起伏,只扫了她一眼,声音发寒:
“收起你那点没用的怨气。五年的坛坛罐罐,比得上大限礁几十年的基业?”
鬼仇脖子一缩,半脸面具下的右眼闪过忌惮,闭上了嘴。
鬼枭重新盯着老宅废墟:
“上次在粤南沿海,我们顺着秦部长的诱饵船追了一路,连鬼三的影子都没摸着,反倒差点撞进海防部队的包围圈。”
“暗桩回报,鬼三那条老狐狸已经滑进南边丛林,但他那个小杂种儿子没跟他一块走。你再跟我仔细说说,你在广州被端掉据点前,那个暗中动手的凶手,到底是什么路数?”
鬼仇压着嗓子:
“来无影去无踪。先是郊外的‘天上人间’,外院十几个带枪护院一枪没开,眨眼间全中毒倒了。鬼七、鬼八、鬼九在地下室被人磨碎四肢骨头。”
“名册上那些人,接连死在家里,胸腹碎裂,窒息断气。谢家大院围得像铁桶,谢德还是在鬼五眼皮底下没了影,第二天成了剥皮抽筋的残尸。”
“还有我这处老宅。那天夜里,黑衣死士正跟老疤的人火拼,十几个人同时口吐黑血,内脏绞痛倒地,连敌人影子都没见着。”
鬼枭静静听着,中长发下的双眼眯起。
大限礁码头上,青铜断龙闸凭空消失;黑水死士脑仁里多出铁钉和碎铁片;溶洞里的沙袋工事没有投掷痕迹,手雷却从内部炸响。
两边的死状和手法,在鬼枭脑子里扣到了一块。
“不用查别人了。”
鬼枭嘴角一冷,声音压低:
“端掉‘天上人间’和这处老宅的,跟毁了大限礁的,大概率是同一个人。”
“就是鬼三那个的儿子!”
鬼仇气息一窒,右眼猛地睁大:
“你是说……那个小畜生先在广州宰了鬼七、鬼八、鬼五,再顺着鬼四的船摸上了大限礁?!”
“这怎么可能!鬼四上船前,灰狗把码头方圆五百米翻了个底朝天,船上十三个马仔挨个扯着脸皮验明正身,他怎么跟上船的?”
“怎么跟上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小子手里捏着咱们理解不了的邪门手段。”
鬼枭转身退回暗巷深处,带着众人拐进旁边一处废弃杂货铺后院。院门上的旧铜锁被死士用铁丝一拧,无声开了。
这是“扑克牌”在广州留下的秘密落脚点。
进屋关严门板,鬼枭没有点灯,直接坐在破木桌旁,从风衣内袋掏出一张广州城区简略地图铺在桌上:
“笋黎集团那边,慕容葵已经落网。上头要撇清,我们这类人随时会被灭口。JOker把‘红桃K’的位置和军火交给我,也不是发善心,是拿我们当探路石,去试探大陆反特部门和那小子的深浅。”
“如果我们拿不出点响动,等手里的走私暗线和你的毒药配方被榨干,我们俩的下场,比鬼四好不到哪儿去。”
鬼仇拉了拉黑头巾,遮住面具边缘的疤痕,压低嗓子问:
“那你想怎么干?广州城现在到处是巡警,我们总不能站在大街上喊他出来。”
“他会出来的。”
鬼枭伸出消瘦的食指,敲在地图上市公安局和周边几个片区的位置上:
“这小子在广州待了这些天,不可能谁都不接触。从明天起,让你的人和‘扑克牌’在广州的暗桩都动起来,摸排‘天上人间’和老宅出事前后逃出去的活口,还有经手这案子的公安、法医、耳目。”
“顺着活口往下捋,总能揪出和这小子有牵连的痕迹。”
说到这儿,鬼枭眼里浮起一层狠劲:
“光摸排还不够。JOker给我们的那两箱美式烈性炸药和枪支弹药,后天一早就能顺着水路运进城。”
“我要在广州城里,给这的局长和反特部门送一份大礼。”
“把动静闹到最大。要么炸平他们的专案组,要么拿几个实权人物祭旗。我要让整个广州地面翻过来,逼着大陆反特主力露头,也逼着鬼三那个好儿子自己滚出来受死。”
角落里,鬼仇却听得眼睛发亮。
“好!你要掀桌子,我给你添把火!”
鬼仇冷笑一声,随即摸了摸腰间干瘪的皮囊:
“不过,我手底下那些试药的丫头全折在老宅了。身边连个试毒、打下手的刀子都没有,办事太束手束脚。”
鬼枭瞥了她一眼:
“你不是留了个最得意的门徒在断后吗?”
“你是说鬼无常?”
鬼仇冷哼一声:
“你说的对。进城前,我已托旧部眼线递过消息,公安局抓走的活口名单里,没有她。”
“她肯定还活着,就躲在广州城的某个角落里。”
鬼枭眉头微挑:
“有就好,不过……是你亲口把她推出去殿后送死的。就算她没死,还能乖乖回到你手里?就不怕她脱离组织了?”
“她翻不出我的手心。”
鬼仇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乌黑木盒,掀开盒盖。
盒子里垫着红绒布,上头趴着三只暗红飞蛾,翅膀上覆着细密绒毛。
“我从七岁起把她泡在药缸里养大。她每天喝的毒水里,都掺着我秘制的‘子母腐心草’药引。”
“药引早渗进她骨髓和血液里。哪怕隔着十几里地,只要她出汗、喘气,我这三只用母草喂出来的嗅血蛾,就能顺着味儿把她找出来。”
鬼仇捏起一撮灰白药粉撒在飞蛾背上,声音怨毒:
“她本事是我教的,命也是我的!等她回来,用金针刺穿她的脑髓,把她这段时间的记忆清洗干净,她照样是我手里最听话,最锋利的活死人刀!”
话音落下,鬼仇走到后院窗边,推开一条窗缝。
盒子里那三只暗红色的嗅血蛾抖了抖翅膀,闻了闻寒风,化作三道不起眼的黑影,钻出窗缝,循着夜风里的淡药味没进黑暗。
鬼仇盯着飞蛾消失的夜空,面具下的嘴角向上咧开:
“去吧,把我的好徒弟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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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身穿深灰船工粗布衣、腰间鼓囊囊的精悍汉子率先翻出井口。
他们单膝落在冻泥地上,手掌按在腰侧枪柄上,警惕地扫了一圈。
确认暗巷里连只野猫都没有,打头的汉子对着井口低声打了个呼哨。
紧接着,两道黑影踩着井壁铁梯攀了上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三十五岁上下的男人,中长发,身形消瘦,黑风衣裹着寒气。
他原叫鬼二,大限礁覆灭后改名鬼枭,又从“扑克牌”首领JOker手里接过“红桃K”的代号。
跟在他身后的女人裹着黑头巾,穿深黑长裙,左脸扣着半脸面具,十指指甲乌黑。
她原代号鬼六,如今叫鬼仇。
鬼四那边断了消息,她按旧约暂时与鬼枭会合。
一行六人借着“扑克牌”经营多年的水上走私暗道,避开珠江口哨卡,摸进了戒严的广州城。
“头儿,前头就是老宅。”一名死士压低声音,指了指胡同尽头。
鬼枭没吭声,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走到胡同口的墙角阴影下。
顺着墙缝往外看,几十米外那座青砖老宅大门紧闭,门框上贴着广州市公安局的白色封条。
院墙塌了大半,被炸药轰开的地下暗道入口,已经被黄土和碎砖填死。
街口大槐树旁刷着白漆红字标语——“提高警惕,肃清潜伏敌特分子”。
鬼仇呼吸粗重,黑指甲抠进砖墙灰缝,刮下一层白灰:
“我耗了五年心血才建起来的试药池……几百种毒虫,三十多个药人,全毁了!”
鬼枭脸上没半点起伏,只扫了她一眼,声音发寒:
“收起你那点没用的怨气。五年的坛坛罐罐,比得上大限礁几十年的基业?”
鬼仇脖子一缩,半脸面具下的右眼闪过忌惮,闭上了嘴。
鬼枭重新盯着老宅废墟:
“上次在粤南沿海,我们顺着秦部长的诱饵船追了一路,连鬼三的影子都没摸着,反倒差点撞进海防部队的包围圈。”
“暗桩回报,鬼三那条老狐狸已经滑进南边丛林,但他那个小杂种儿子没跟他一块走。你再跟我仔细说说,你在广州被端掉据点前,那个暗中动手的凶手,到底是什么路数?”
鬼仇压着嗓子:
“来无影去无踪。先是郊外的‘天上人间’,外院十几个带枪护院一枪没开,眨眼间全中毒倒了。鬼七、鬼八、鬼九在地下室被人磨碎四肢骨头。”
“名册上那些人,接连死在家里,胸腹碎裂,窒息断气。谢家大院围得像铁桶,谢德还是在鬼五眼皮底下没了影,第二天成了剥皮抽筋的残尸。”
“还有我这处老宅。那天夜里,黑衣死士正跟老疤的人火拼,十几个人同时口吐黑血,内脏绞痛倒地,连敌人影子都没见着。”
鬼枭静静听着,中长发下的双眼眯起。
大限礁码头上,青铜断龙闸凭空消失;黑水死士脑仁里多出铁钉和碎铁片;溶洞里的沙袋工事没有投掷痕迹,手雷却从内部炸响。
两边的死状和手法,在鬼枭脑子里扣到了一块。
“不用查别人了。”
鬼枭嘴角一冷,声音压低:
“端掉‘天上人间’和这处老宅的,跟毁了大限礁的,大概率是同一个人。”
“就是鬼三那个的儿子!”
鬼仇气息一窒,右眼猛地睁大:
“你是说……那个小畜生先在广州宰了鬼七、鬼八、鬼五,再顺着鬼四的船摸上了大限礁?!”
“这怎么可能!鬼四上船前,灰狗把码头方圆五百米翻了个底朝天,船上十三个马仔挨个扯着脸皮验明正身,他怎么跟上船的?”
“怎么跟上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小子手里捏着咱们理解不了的邪门手段。”
鬼枭转身退回暗巷深处,带着众人拐进旁边一处废弃杂货铺后院。院门上的旧铜锁被死士用铁丝一拧,无声开了。
这是“扑克牌”在广州留下的秘密落脚点。
进屋关严门板,鬼枭没有点灯,直接坐在破木桌旁,从风衣内袋掏出一张广州城区简略地图铺在桌上:
“笋黎集团那边,慕容葵已经落网。上头要撇清,我们这类人随时会被灭口。JOker把‘红桃K’的位置和军火交给我,也不是发善心,是拿我们当探路石,去试探大陆反特部门和那小子的深浅。”
“如果我们拿不出点响动,等手里的走私暗线和你的毒药配方被榨干,我们俩的下场,比鬼四好不到哪儿去。”
鬼仇拉了拉黑头巾,遮住面具边缘的疤痕,压低嗓子问:
“那你想怎么干?广州城现在到处是巡警,我们总不能站在大街上喊他出来。”
“他会出来的。”
鬼枭伸出消瘦的食指,敲在地图上市公安局和周边几个片区的位置上:
“这小子在广州待了这些天,不可能谁都不接触。从明天起,让你的人和‘扑克牌’在广州的暗桩都动起来,摸排‘天上人间’和老宅出事前后逃出去的活口,还有经手这案子的公安、法医、耳目。”
“顺着活口往下捋,总能揪出和这小子有牵连的痕迹。”
说到这儿,鬼枭眼里浮起一层狠劲:
“光摸排还不够。JOker给我们的那两箱美式烈性炸药和枪支弹药,后天一早就能顺着水路运进城。”
“我要在广州城里,给这的局长和反特部门送一份大礼。”
“把动静闹到最大。要么炸平他们的专案组,要么拿几个实权人物祭旗。我要让整个广州地面翻过来,逼着大陆反特主力露头,也逼着鬼三那个好儿子自己滚出来受死。”
角落里,鬼仇却听得眼睛发亮。
“好!你要掀桌子,我给你添把火!”
鬼仇冷笑一声,随即摸了摸腰间干瘪的皮囊:
“不过,我手底下那些试药的丫头全折在老宅了。身边连个试毒、打下手的刀子都没有,办事太束手束脚。”
鬼枭瞥了她一眼:
“你不是留了个最得意的门徒在断后吗?”
“你是说鬼无常?”
鬼仇冷哼一声:
“你说的对。进城前,我已托旧部眼线递过消息,公安局抓走的活口名单里,没有她。”
“她肯定还活着,就躲在广州城的某个角落里。”
鬼枭眉头微挑:
“有就好,不过……是你亲口把她推出去殿后送死的。就算她没死,还能乖乖回到你手里?就不怕她脱离组织了?”
“她翻不出我的手心。”
鬼仇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乌黑木盒,掀开盒盖。
盒子里垫着红绒布,上头趴着三只暗红飞蛾,翅膀上覆着细密绒毛。
“我从七岁起把她泡在药缸里养大。她每天喝的毒水里,都掺着我秘制的‘子母腐心草’药引。”
“药引早渗进她骨髓和血液里。哪怕隔着十几里地,只要她出汗、喘气,我这三只用母草喂出来的嗅血蛾,就能顺着味儿把她找出来。”
鬼仇捏起一撮灰白药粉撒在飞蛾背上,声音怨毒:
“她本事是我教的,命也是我的!等她回来,用金针刺穿她的脑髓,把她这段时间的记忆清洗干净,她照样是我手里最听话,最锋利的活死人刀!”
话音落下,鬼仇走到后院窗边,推开一条窗缝。
盒子里那三只暗红色的嗅血蛾抖了抖翅膀,闻了闻寒风,化作三道不起眼的黑影,钻出窗缝,循着夜风里的淡药味没进黑暗。
鬼仇盯着飞蛾消失的夜空,面具下的嘴角向上咧开:
“去吧,把我的好徒弟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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