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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掉队的肥羊,送上门的功劳

    马进忠顿了顿,语气愈发笃定:

    “末将特意派了十几拨得力的夜不收抵近盯梢,亲眼看着他们的行军队列彻底调转了方向!

    看那架势,建虏是放弃南渡淮水,准备顺着运河一线,一路抢掠着返回河南了!”

    高杰听到消息确切,松开马进忠的胳膊,仰头畅快大笑:

    “好!好他娘的狗鞑子,老子还当他们真长了三头六臂,敢顶着咱们大军强渡淮河去闯南京呢!

    闹了半天,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

    一旁的几名参将跟着哄然笑开,连日急行军的压抑焦躁一扫而空。

    一名游击上前凑趣:

    “还是大帅威名赫赫!

    建虏定是探知大帅亲率主力在后头紧追不舍,怕过了淮河被咱们截断退路,这才吓得不敢过河!”

    “话虽如此,却也不全是咱们一家的功劳。”

    高杰这会儿心里敞亮得很,走到行军舆图架前,手指点着宿州至泗州这一长条地界,捻须剖析:

    “惠安侯张庆臻手底下那六千云骑营,这四五天一直咬在建虏右翼游击袭扰!”

    马进忠连连点头附和:

    “大帅所言甚是。末将前出这两日,也遇到了好几拨云骑营的塘马。

    惠安侯治军极严,六千精骑分作两班轮番上前冷枪冷箭地骚扰,一见八旗大队包抄便走,叫建虏沿途根本不敢散开兵力去周边州县搜刮。”

    “前有淮水天险和南岸水陆防线拦路,侧翼有惠安侯六千精骑虎视眈眈,屁股后头又有咱们徐州镇一万五千主力步步紧逼!

    建虏主帅只要脑子没进水,就断然不敢在这时候孤军渡淮,把自个儿装进咱们的口袋阵里!”

    高杰越听越是顺耳,满脸扬眉吐气的舒爽。

    只要建虏不过淮河,先前压在他头顶上那道“纵虏深入京畿”的大过,算是揭过去了!

    非但无罪,他在塘报里吹嘘的“千里紧逼、震慑虏胆”,如今反倒成了铁证!

    “既然建虏怂了,准备顺着运河一线打道回府,那接下来的仗就好打了!”

    高杰骨子里的狠劲与精明劲儿又冒了上来:

    “这帮鞑子一路搜刮,手里头裹挟了不少咱们大明的百姓和牲口粮草。

    先前他们闷头往南冲,护卫严密,咱们不好下嘴。

    如今他们急着往北撤回河南,军心必定松懈!咱们断不能叫他们这么舒舒服服地把抢来的肥肉带走!”

    马进忠抱拳请令:

    “末将请为先锋。”

    高杰点点头:

    “全力阻截他们的后尾与侧翼,能救回多少百姓就救多少百姓,能夺回多少辎重就夺多少辎重!

    这救下来的大明子民,送回州县全都是咱们徐州镇实打实的功绩。

    到时候往兵部功劳簿上一记,谁还敢说老子半句闲话?”

    高杰转头看向身边的亲卫,扬声吩咐:

    “即刻挑一队快马,去西南侧翼寻惠安侯张庆臻!

    就说本帅请他率云骑营一道北上,咱们两家一左一后夹着建虏的侧翼往前推!

    绝不能叫鞑子在运河沿线把劫掠范围铺开,务必要把他们尽快赶出境去!”

    “遵命!”

    亲卫大声应诺,转身点起十几骑快马,迎着暮色向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当夜二更时分,灵璧县南二十里的一处林地边缘。

    六千云骑营人马不设大帐,只在林外挖了浅沟、下好绊马索。

    士卒们怀抱兵刃和衣而卧,战马卸了重鞍,在夜风中安静地咀嚼着混了炒黑豆的干草。

    惠安侯张庆臻披着一件厚实的暗红披风,正借着篝火微光查看舆图。

    听罢高杰亲卫的传话,他紧绷了几日的神色终于缓和下来。

    这四五天里,他率领六千精骑独自吊在两万多清军主力的侧翼,日夜提防着八旗马甲突然掉头反扑,弦时刻紧绷。

    如今得知清军放弃渡淮转向北返,而高杰的步骑主力也已推进到了数十里之内,张庆臻心头大定。

    “回去转告高总兵,本侯正有此意!”

    张庆臻站起身:

    “建虏既已生出退意,正是我辈衔尾痛击、解救被掳黎庶之良机!

    明日一早,本侯便率六千云骑营拔营北向,专盯虏军后部;

    高总兵稳住车阵在左翼压迫,你我两军互为犄角,非叫这股建虏脱层皮不可!”

    信使领命连夜赶回。

    次日清晨,两支明军便一后一侧,朝着向北折返的清军大队咬了上去。

    晌午,战机便送上了门。

    马进忠率领三千徐州精骑前出,探路的塘马飞奔来报,说是右前方五里外的岔道上,发现了一支掉队的清军押运队。

    马进忠当即催马赶上高坡眺望。

    远处黄土道上,约莫两三百骑头戴皮帽的蒙古轻骑正挥舞着皮鞭,骂骂咧咧地驱赶着四五百名衣衫褴褛的淮北百姓往北走。

    队伍当中还夹杂着三十余辆满载粮食布匹的牛车,因道路泥泞坑洼,走得颇为迟缓,距离远处烟尘蔽日的清军主力大队足足拉开了七八里地。

    “果真有脱队的肥羊!”

    马进忠大喜过望,拔出腰刀往前一挥:

    “弟兄们,随我冲上去砍了这帮蒙古鞑子,救下乡亲!”

    三千明军铁骑呼啸而出,马蹄声轰鸣着滚过平原。

    那两三百名蒙古轻骑听见动静回头一看,见明军骑兵势大,顿时慌了神。

    领头的蒙古将领叽里咕噜吼了一嗓子,百余骑匆忙弯弓搭箭,朝着冲来的明军胡乱放了一通箭。

    待明军前锋点响三眼铳、顶着硝烟冲近百步之内时,这伙蒙古骑兵竟毫不恋战。

    连地上陷住的粮车和捆成一串的百姓都顾不上了,拨转马头便往东北方向狂奔逃命。

    明军精骑顺势掩杀过去,轻松砍翻了十几个跑得慢的蒙古殿后骑兵。

    毫不费力地将三十余辆牛车和四五百名百姓全数截了下来。

    “得救了!咱们得救了!”

    被斩断麻绳的百姓们瘫坐在地上抱头痛哭,妇人更是朝着马背上的明军将士拼命磕头。

    捷报连同缴获的粮车、获救的百姓一并送到后方车营时,高杰亲自出营迎了一里地。

    看着一车车沉甸甸的粟米豆料,再听着四乡百姓千恩万谢的哭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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