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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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李佳夫人也递了牌子进宫。
松阿宜尔哈免了跪礼，母女俩坐上侧间的暖炕叙话。
进了内间，李佳夫人先是仔仔细细将松阿宜尔哈打量了个遍，确定她的气色尚好才松了一口气。
李佳夫人每次入宫都会给松阿宜尔哈讲一讲宫外的消息，今日也不例外。
而最近，京中最大的一件事情就是隆科多被革职了。
“前些时日隆科多被革职查办，连带着他那个侍妾李四儿，也被查出不少罪名。
逼死原配夫人赫舍里氏、毒杀侍婢、侵占民田、放印子钱等，桩桩件件都被人掀了出来。”
“顺天府拿人的时候，她还指着官差骂个不停。
李四儿身上可没有诰命，也不用顾及些什么，如今人已经在刑部大牢了。”
松阿宜尔哈垂下眼睑，缓缓抚过小腹。
李四儿被抓完全是自作孽、不可活，隆科多也并不冤枉。
她作为胤禛的枕边人，自然清楚胤禛对隆科多的态度。
原本负责总领谈判事务的隆科多被革职查办。
这件事情也不算突然。
之前隆科多就接连被弹劾，被革职后，身上只剩一个理藩院尚书的职位；
如今又被查出私藏玉牒的罪名；
加之旁的徇私枉法、结党营私等等罪名有四十一条。
明显是等着罪名查出来后，要一并清算。
就是这个查办的时间，有些微妙。
胤禛似乎完全忍不了这人了，人正和使团谈判来着，直接不管不顾就要将人捉拿。
隆科多已经下狱，她唯一要继续关注的，就是后续接替谈判的主使人选了。
隆科多对待使团的态度强硬。
这些时日下来，萨瓦等人也已经有了妥协之势，希望下一个人选不要破坏这好的局面才好。
松阿宜尔哈正这么想着，就听自家额娘又道：
“你兄长昨日回家，说是皇上有意让他接替隆科多主持与鄂罗斯使团的谈判。”
这下，松阿宜尔哈倒是放心不少。
没过几日，朝廷就出了正式的任命，松阿宜尔哈在后宫也听说。
听说隆科多因为犯事儿被查办了，原本已经急躁不安的萨瓦等人也瞬间来了精神。
而此刻的鄂罗斯馆里，萨瓦正在美滋滋地享用醉雪酒。
这可是手底下的人排了好久的队才得来的，正好用来庆贺隆科多下狱。
要知道，隆科多可是个硬茬，他对双方的疆域边界的态度十分强硬，他们使团还与他有了私人恩怨。
如今隆科多被查办，现下还能有人比他们更高兴？
要是接任隆科多的人像那位副使图里琛一样好说话就好了。
萨瓦美滋滋的畅想着，丝毫不知道自己将迎来什么。
很快，谈判事宜转由新上任不久的兵部尚书察尔明总领的消息传入了萨瓦等人的耳中。
他们之前的应对策略悉数作废。
萨瓦急忙又派人去打听新上任的谈判主使察尔明的信息。
乍一听说察尔明是皇后的兄长时，萨瓦还以为察尔明只是那种外戚起家的贵族。
直至他知道这人还是去年带领清军，在西北清剿准噶尔叛军的将领。
萨瓦等人才肃了容色，准备严阵以待。
很可惜，察尔明这人没有新官上任要改一改前面那位规矩的意思，也没有动摇一丝一毫清方在谈判上的坚持。
更让萨瓦挠头的，还是他们发现察尔明这家伙比隆科多还要难搞。
隆科多态度强硬，脾气也爆。
而这位新主使，在谈判桌上虽时常带着诚挚的笑意；
让人看起来十分好说话，轻易便能让人放松警惕。
偏偏每到关键时刻，你就能感受到察尔明身为将领的强硬气场。
在疆域的问题上分毫不让、态度坚持，不见丝毫的软和。
坚持以安加拉河为界，以萨彦岭为天然边界，将贝加尔湖以南的布里亚特地区全部纳入清朝版图。
这一条线比起当初的《尼布楚条约》的约定，何止北进了千里。
萨瓦现在十分怀疑，是不是清廷发现当初尼布楚时是鄂罗斯占了便宜；
所以现在他们在想方设法地找补回来。
清廷的寸步不让也让萨瓦十分焦虑，每日多饮几杯醉雪也不能缓解他的焦躁。
他一连写了几封急信去往莫斯科，试图寻得一些指示与帮助。
很可惜，萨瓦这支使团离开鄂罗斯已经太长时间，并不了解现下鄂罗斯的境况也十分微妙。
无他，现任女皇叶卡捷琳娜一世病重，缅希科夫公爵正绞尽脑汁想让女皇放弃自己的女儿，转为让已故皇储阿列克谢之子为继承人。
叶卡捷琳娜一世心中自然更愿意自己的女儿成为下一任沙皇。
缅希科夫属意的人选名为彼得·阿列克谢·耶维奇，彼得一世与其前妻的孙子。
彼得一世是急病去的。
阿列克谢作为他的儿子虽然早逝，但他是受过正式册封的皇储。
耶维奇作为皇储之子自然也有继承权。
再加上叶卡捷琳娜一世的两个女儿皆已成年，而耶维奇年幼。
想也不用想欲继续把控权势的缅希科夫更属意谁。
叶卡捷琳娜一世手中不掌军政，病重之时实难违背缅希科夫的要求。
双方拉扯之后，最后还是叶卡捷琳娜一世选择了妥协。
临死前数日，她在传位给耶维奇的诏书上签名。
雍正五年四月，叶卡捷琳娜一世去世，彼得·阿列克谢·耶维奇继位，称为彼得二世。
此时的鄂罗斯的国情，倒是与清朝顺治年早期的情况有些相似。
鄂罗斯名义上的君主彼得二世年幼，实际掌权的依旧是缅希科夫。
但很明显，各贵族对缅希科夫的不满已经积攒到了一定程度，之后的政局要比叶卡捷琳娜一世之时还要动荡。
消息传到京城已经是一个月以后。
五月的京师已经有了暑气。
在这段时间里，雪盈也已经出嫁，并与观音保一道搬入了宫外的公主府。
雪盈在宫外的两月，日子也过得颇为顺遂。
除了每日不用再去琢玉堂上课，闲暇时间空出来不少。
观音保在理藩院当差，雪盈在得知此次使团北上也有他的名额后，自己也生出羡慕之情。
雪盈以往在琢玉堂吸收不少知识，也对外面的世界颇为向往。
她想，她还是想出去看看的。
再三斟酌考虑后，她通过松阿宜尔哈为自己争取到了随行北上的名额。
两国双方前往布里亚特勘石定界，大清这边又一位宗室公主在场也确实更加妥当。
观音保对雪盈的决定只有赞同的。
他又想起当日在塞宴上手执连弩，英姿飒爽的雪盈；
他原本想着雪盈千金之躯，担心路上辛苦，草原风大之类的话也通通说不出来。
而且若是皇上和皇后娘娘应下雪盈的请求，那他岂不是能和雪盈一道出行了？
观音保想着这样的可能就兴奋不已。
见雪盈面带笑意从宫里出来，他就是知道自己得偿所愿了。
于是夫妻俩收拾收拾行李，包袱款款加入了使臣团，准备与察尔明等人一道北上参与定界条约的签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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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阿宜尔哈免了跪礼，母女俩坐上侧间的暖炕叙话。
进了内间，李佳夫人先是仔仔细细将松阿宜尔哈打量了个遍，确定她的气色尚好才松了一口气。
李佳夫人每次入宫都会给松阿宜尔哈讲一讲宫外的消息，今日也不例外。
而最近，京中最大的一件事情就是隆科多被革职了。
“前些时日隆科多被革职查办，连带着他那个侍妾李四儿，也被查出不少罪名。
逼死原配夫人赫舍里氏、毒杀侍婢、侵占民田、放印子钱等，桩桩件件都被人掀了出来。”
“顺天府拿人的时候，她还指着官差骂个不停。
李四儿身上可没有诰命，也不用顾及些什么，如今人已经在刑部大牢了。”
松阿宜尔哈垂下眼睑，缓缓抚过小腹。
李四儿被抓完全是自作孽、不可活，隆科多也并不冤枉。
她作为胤禛的枕边人，自然清楚胤禛对隆科多的态度。
原本负责总领谈判事务的隆科多被革职查办。
这件事情也不算突然。
之前隆科多就接连被弹劾，被革职后，身上只剩一个理藩院尚书的职位；
如今又被查出私藏玉牒的罪名；
加之旁的徇私枉法、结党营私等等罪名有四十一条。
明显是等着罪名查出来后，要一并清算。
就是这个查办的时间，有些微妙。
胤禛似乎完全忍不了这人了，人正和使团谈判来着，直接不管不顾就要将人捉拿。
隆科多已经下狱，她唯一要继续关注的，就是后续接替谈判的主使人选了。
隆科多对待使团的态度强硬。
这些时日下来，萨瓦等人也已经有了妥协之势，希望下一个人选不要破坏这好的局面才好。
松阿宜尔哈正这么想着，就听自家额娘又道：
“你兄长昨日回家，说是皇上有意让他接替隆科多主持与鄂罗斯使团的谈判。”
这下，松阿宜尔哈倒是放心不少。
没过几日，朝廷就出了正式的任命，松阿宜尔哈在后宫也听说。
听说隆科多因为犯事儿被查办了，原本已经急躁不安的萨瓦等人也瞬间来了精神。
而此刻的鄂罗斯馆里，萨瓦正在美滋滋地享用醉雪酒。
这可是手底下的人排了好久的队才得来的，正好用来庆贺隆科多下狱。
要知道，隆科多可是个硬茬，他对双方的疆域边界的态度十分强硬，他们使团还与他有了私人恩怨。
如今隆科多被查办，现下还能有人比他们更高兴？
要是接任隆科多的人像那位副使图里琛一样好说话就好了。
萨瓦美滋滋的畅想着，丝毫不知道自己将迎来什么。
很快，谈判事宜转由新上任不久的兵部尚书察尔明总领的消息传入了萨瓦等人的耳中。
他们之前的应对策略悉数作废。
萨瓦急忙又派人去打听新上任的谈判主使察尔明的信息。
乍一听说察尔明是皇后的兄长时，萨瓦还以为察尔明只是那种外戚起家的贵族。
直至他知道这人还是去年带领清军，在西北清剿准噶尔叛军的将领。
萨瓦等人才肃了容色，准备严阵以待。
很可惜，察尔明这人没有新官上任要改一改前面那位规矩的意思，也没有动摇一丝一毫清方在谈判上的坚持。
更让萨瓦挠头的，还是他们发现察尔明这家伙比隆科多还要难搞。
隆科多态度强硬，脾气也爆。
而这位新主使，在谈判桌上虽时常带着诚挚的笑意；
让人看起来十分好说话，轻易便能让人放松警惕。
偏偏每到关键时刻，你就能感受到察尔明身为将领的强硬气场。
在疆域的问题上分毫不让、态度坚持，不见丝毫的软和。
坚持以安加拉河为界，以萨彦岭为天然边界，将贝加尔湖以南的布里亚特地区全部纳入清朝版图。
这一条线比起当初的《尼布楚条约》的约定，何止北进了千里。
萨瓦现在十分怀疑，是不是清廷发现当初尼布楚时是鄂罗斯占了便宜；
所以现在他们在想方设法地找补回来。
清廷的寸步不让也让萨瓦十分焦虑，每日多饮几杯醉雪也不能缓解他的焦躁。
他一连写了几封急信去往莫斯科，试图寻得一些指示与帮助。
很可惜，萨瓦这支使团离开鄂罗斯已经太长时间，并不了解现下鄂罗斯的境况也十分微妙。
无他，现任女皇叶卡捷琳娜一世病重，缅希科夫公爵正绞尽脑汁想让女皇放弃自己的女儿，转为让已故皇储阿列克谢之子为继承人。
叶卡捷琳娜一世心中自然更愿意自己的女儿成为下一任沙皇。
缅希科夫属意的人选名为彼得·阿列克谢·耶维奇，彼得一世与其前妻的孙子。
彼得一世是急病去的。
阿列克谢作为他的儿子虽然早逝，但他是受过正式册封的皇储。
耶维奇作为皇储之子自然也有继承权。
再加上叶卡捷琳娜一世的两个女儿皆已成年，而耶维奇年幼。
想也不用想欲继续把控权势的缅希科夫更属意谁。
叶卡捷琳娜一世手中不掌军政，病重之时实难违背缅希科夫的要求。
双方拉扯之后，最后还是叶卡捷琳娜一世选择了妥协。
临死前数日，她在传位给耶维奇的诏书上签名。
雍正五年四月，叶卡捷琳娜一世去世，彼得·阿列克谢·耶维奇继位，称为彼得二世。
此时的鄂罗斯的国情，倒是与清朝顺治年早期的情况有些相似。
鄂罗斯名义上的君主彼得二世年幼，实际掌权的依旧是缅希科夫。
但很明显，各贵族对缅希科夫的不满已经积攒到了一定程度，之后的政局要比叶卡捷琳娜一世之时还要动荡。
消息传到京城已经是一个月以后。
五月的京师已经有了暑气。
在这段时间里，雪盈也已经出嫁，并与观音保一道搬入了宫外的公主府。
雪盈在宫外的两月，日子也过得颇为顺遂。
除了每日不用再去琢玉堂上课，闲暇时间空出来不少。
观音保在理藩院当差，雪盈在得知此次使团北上也有他的名额后，自己也生出羡慕之情。
雪盈以往在琢玉堂吸收不少知识，也对外面的世界颇为向往。
她想，她还是想出去看看的。
再三斟酌考虑后，她通过松阿宜尔哈为自己争取到了随行北上的名额。
两国双方前往布里亚特勘石定界，大清这边又一位宗室公主在场也确实更加妥当。
观音保对雪盈的决定只有赞同的。
他又想起当日在塞宴上手执连弩，英姿飒爽的雪盈；
他原本想着雪盈千金之躯，担心路上辛苦，草原风大之类的话也通通说不出来。
而且若是皇上和皇后娘娘应下雪盈的请求，那他岂不是能和雪盈一道出行了？
观音保想着这样的可能就兴奋不已。
见雪盈面带笑意从宫里出来，他就是知道自己得偿所愿了。
于是夫妻俩收拾收拾行李，包袱款款加入了使臣团，准备与察尔明等人一道北上参与定界条约的签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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