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阮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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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在窗下吹笛，笛声婉转，乐曲吹得十分流畅，却没有感情。
一曲吹完，她收起笛子，扫视一圈自己的房间。
这屋里放着古瑟、笛子、箫、琵琶……
她样样乐器都来得，琵琶弹得尤为出色。
毕竟 ，她曾是“妈妈”培养的下一任花魁。
只是于跳舞上，她被妈妈拿锥子扎得浑身青紫也不愿学。
楼里姑娘跳舞要穿薄纱，所有舞曲都非普通舞姿，其中搔首弄姿只是寻常。
若有客人花重金点舞娘到房中单独去跳，那舞可就不大入眼了。
跳舞的姑娘还需节食，保持身段苗条柔软，训练时，苦不堪言。
妈妈打了她，她挨过打，便拿出琵琶弹奏，弹出的乐曲带着杀气，一股万马奔腾的气势。
倒把妈妈气笑了。
她陡然停住乐曲，抬头看着老鸨道，“妈妈，一个姑娘有一项绝技便可立足，妈妈何必逼迫于我？”
“若我生了死志，妈妈岂不人财两空？”
“小贱人，你威胁起我来了？”
“当初入楼，你对妈妈我是千依百顺，哄着我说乐器最难，要先学乐器，把这些乐器学完再学跳舞，合着是哄骗妈妈？”
柳阮撇嘴笑了起来，抱着昂贵的紫檀螺钿琵琶道，“我不这么说，妈妈怎么肯饶我？”
“只有哄着你，叫你先在我身上花上几年功夫，花大价钱为我请师傅，现在你才舍不得我死啊？”
老鸨咬牙切齿，这些年，柳阮十分乖巧，事事顺从，舞蹈的基础功夫也没落下，只是不肯好好跳。
看她乐器十分精通，便没催她，毕竟只要基础功夫在，学舞姿不难。
这丫头已有几分妩媚相，将来必定能红。
阮阮看出老鸨的算盘，说道，“妈妈只是要我赚钱，我能赚来便成，你管我用什么办法呢。”
“跳舞未必入得了贵人之眼，来这儿的贵客，不一定会喜欢妈妈那些不入流的舞姿。”
这一点她倒说对了，除非有“特殊”需求的客人。
那些客人，最难伺候。
她在楼中待了这么多年，冷眼旁观用心观察，只为别在这儿死得太难看。
……
她擦净笛子，收入盒中，抬眼看到一抹身影走入拱门，慌得她连忙起身跑到门口迎接。
原是玲珑来探她。
阮阮要拜被玲珑一把托住，“免礼吧，有身子的人了。”
不知为何，阮阮一见玲珑就有些紧张，明明玲珑待人素来温和有礼，对她也多有照顾，可她还是有些惧怕这位端庄大方的太子妃。
玲珑走到主位坐下，锦春对晚禾使个眼色，把房间留给玲珑与阮阮。
沉默带来巨大的压力，屋里的气氛紧绷绷的。
阮阮不由攥住裙子，抬头偷看玲珑，并不见玲珑脸上有什么不悦的表情。
她大着胆子问，“太子妃若有事，可叫锦春姐姐唤我过去。”
玲珑总算开了口，“柳阮，你入宫以来，我待你不薄吧？”
“太子妃待阮阮极好。”
“那我问你，你与清元闹崩，究竟藏了什么内情？”
玲珑似笑非笑看着阮阮。
“不怪我，是她，她害我有了孩子。”阮阮眼中浮出泪花，满脸痛苦。
“那日一进来便开始骂我，我不过顶了两句……”
“你说了什么激怒她？”
“我、我说……”
“我说会让太子多到她房里，承宠多自然她也能有身孕，不必非想着抚养我的孩子。”
“她大骂我忘恩负义，是白眼狼，说我是贱货，不要脸……”
阮阮越说越激动，突然大口喘着气，扶住桌子，摇摇欲坠。
玲珑突然向外招呼，“蓉蓉进来，为柳侍妾诊脉，别伤了身子，这个责任我担不起。”
她突然改变以往待阮阮的温和态度让阮阮很难受。
见玲珑要走，阮阮抓住玲珑衣襟哀求，“太子妃，别这样，我待太子妃一片诚心，我把什么都告诉你了……”
玲珑把衣袖一点点从柳阮手中抽出来，对她笑了笑，说道，“好好保胎。”便离开了汀兰小筑。
阮阮无力软在地上，被晚禾扶到床上去，由着蓉蓉为她诊脉开药。
……
锦春随玲珑离开，十分不解，“小姐不是说来探望柳侍妾的身子吗？怎么突然改变态度，审起她来了？”
玲珑边走边道，“我只觉得不太对劲，要么柳阮一直在伪装自己，她骨子里不是乖巧柔顺之人，要么她对我说谎了，要么两者兼有。”
“入宫以来，她一直很懂事，行事极有分寸，与承璋第一夜，她未圆房便跑出来向我求避子汤，证明她极聪明。”
“我不会给她汤药，也知晓她的心意，她向我表明，自己不会僭越争宠，这是种态度，懂吗？”
玲珑看着锦春的表情，笑道，“连你都不懂，可她却懂，这份伶俐，整个东宫里挑不出第二个。”
“这样的人，出身又不好，怎么敢和柳清元起冲突，我敢说柳清元为难她，她定然会马上下跪求清元放过。”
“我就是不通知她，突然过来，诈她一诈，你看她方才之言，多是漏洞。”
锦春不好意思抓了下头，“我没听出来。她说的那些话在情在理，柳侧妃恼她也在情理之中。”
“她是在情在理，清元说出口的话像大家闺秀吗？”
锦春不大同意，“不就是骂了贱人、不要脸这样的言语吗？二小姐也骂得出来。”
“柳清元知道自己与柳阮的冲突定然会传到承璋耳朵里，她那么在乎承璋，怎么肯在承璋面前露出如此野蛮的一面？”
“清元和琉璃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她在乎自己在承璋面前的一言一行，不愿让承璋不快，琉璃恼起来可顾不得这些。”
“别忘了，琉璃与承璋还没成亲时，就当着承璋的面给李承远难堪，乖张之处承璋早就知道。”
“小姐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这通风波的确不寻常。”
“既然不寻常，她们在针对谁？”
锦春张大嘴，连她也想到了——
“柳阮突然与琉璃要好起来，是存心针对二小姐吗？”
“谁最恨琉璃？”玲珑继续问。
“柳……柳清元……啊！！”
锦春大叫一声，激动地说，“清元是不是和柳阮一起耍心眼，想害二小姐？哇，我如今跟着小姐，厉害了许多，这么弯弯绕绕也被我推断出来了呢。”
玲珑宠溺地看了锦春一眼，无奈笑着摇摇头，“只盼琉璃也如你这般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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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屋里放着古瑟、笛子、箫、琵琶……
她样样乐器都来得，琵琶弹得尤为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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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于跳舞上，她被妈妈拿锥子扎得浑身青紫也不愿学。
楼里姑娘跳舞要穿薄纱，所有舞曲都非普通舞姿，其中搔首弄姿只是寻常。
若有客人花重金点舞娘到房中单独去跳，那舞可就不大入眼了。
跳舞的姑娘还需节食，保持身段苗条柔软，训练时，苦不堪言。
妈妈打了她，她挨过打，便拿出琵琶弹奏，弹出的乐曲带着杀气，一股万马奔腾的气势。
倒把妈妈气笑了。
她陡然停住乐曲，抬头看着老鸨道，“妈妈，一个姑娘有一项绝技便可立足，妈妈何必逼迫于我？”
“若我生了死志，妈妈岂不人财两空？”
“小贱人，你威胁起我来了？”
“当初入楼，你对妈妈我是千依百顺，哄着我说乐器最难，要先学乐器，把这些乐器学完再学跳舞，合着是哄骗妈妈？”
柳阮撇嘴笑了起来，抱着昂贵的紫檀螺钿琵琶道，“我不这么说，妈妈怎么肯饶我？”
“只有哄着你，叫你先在我身上花上几年功夫，花大价钱为我请师傅，现在你才舍不得我死啊？”
老鸨咬牙切齿，这些年，柳阮十分乖巧，事事顺从，舞蹈的基础功夫也没落下，只是不肯好好跳。
看她乐器十分精通，便没催她，毕竟只要基础功夫在，学舞姿不难。
这丫头已有几分妩媚相，将来必定能红。
阮阮看出老鸨的算盘，说道，“妈妈只是要我赚钱，我能赚来便成，你管我用什么办法呢。”
“跳舞未必入得了贵人之眼，来这儿的贵客，不一定会喜欢妈妈那些不入流的舞姿。”
这一点她倒说对了，除非有“特殊”需求的客人。
那些客人，最难伺候。
她在楼中待了这么多年，冷眼旁观用心观察，只为别在这儿死得太难看。
……
她擦净笛子，收入盒中，抬眼看到一抹身影走入拱门，慌得她连忙起身跑到门口迎接。
原是玲珑来探她。
阮阮要拜被玲珑一把托住，“免礼吧，有身子的人了。”
不知为何，阮阮一见玲珑就有些紧张，明明玲珑待人素来温和有礼，对她也多有照顾，可她还是有些惧怕这位端庄大方的太子妃。
玲珑走到主位坐下，锦春对晚禾使个眼色，把房间留给玲珑与阮阮。
沉默带来巨大的压力，屋里的气氛紧绷绷的。
阮阮不由攥住裙子，抬头偷看玲珑，并不见玲珑脸上有什么不悦的表情。
她大着胆子问，“太子妃若有事，可叫锦春姐姐唤我过去。”
玲珑总算开了口，“柳阮，你入宫以来，我待你不薄吧？”
“太子妃待阮阮极好。”
“那我问你，你与清元闹崩，究竟藏了什么内情？”
玲珑似笑非笑看着阮阮。
“不怪我，是她，她害我有了孩子。”阮阮眼中浮出泪花，满脸痛苦。
“那日一进来便开始骂我，我不过顶了两句……”
“你说了什么激怒她？”
“我、我说……”
“我说会让太子多到她房里，承宠多自然她也能有身孕，不必非想着抚养我的孩子。”
“她大骂我忘恩负义，是白眼狼，说我是贱货，不要脸……”
阮阮越说越激动，突然大口喘着气，扶住桌子，摇摇欲坠。
玲珑突然向外招呼，“蓉蓉进来，为柳侍妾诊脉，别伤了身子，这个责任我担不起。”
她突然改变以往待阮阮的温和态度让阮阮很难受。
见玲珑要走，阮阮抓住玲珑衣襟哀求，“太子妃，别这样，我待太子妃一片诚心，我把什么都告诉你了……”
玲珑把衣袖一点点从柳阮手中抽出来，对她笑了笑，说道，“好好保胎。”便离开了汀兰小筑。
阮阮无力软在地上，被晚禾扶到床上去，由着蓉蓉为她诊脉开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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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春随玲珑离开，十分不解，“小姐不是说来探望柳侍妾的身子吗？怎么突然改变态度，审起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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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看着锦春的表情，笑道，“连你都不懂，可她却懂，这份伶俐，整个东宫里挑不出第二个。”
“这样的人，出身又不好，怎么敢和柳清元起冲突，我敢说柳清元为难她，她定然会马上下跪求清元放过。”
“我就是不通知她，突然过来，诈她一诈，你看她方才之言，多是漏洞。”
锦春不好意思抓了下头，“我没听出来。她说的那些话在情在理，柳侧妃恼她也在情理之中。”
“她是在情在理，清元说出口的话像大家闺秀吗？”
锦春不大同意，“不就是骂了贱人、不要脸这样的言语吗？二小姐也骂得出来。”
“柳清元知道自己与柳阮的冲突定然会传到承璋耳朵里，她那么在乎承璋，怎么肯在承璋面前露出如此野蛮的一面？”
“清元和琉璃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她在乎自己在承璋面前的一言一行，不愿让承璋不快，琉璃恼起来可顾不得这些。”
“别忘了，琉璃与承璋还没成亲时，就当着承璋的面给李承远难堪，乖张之处承璋早就知道。”
“小姐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这通风波的确不寻常。”
“既然不寻常，她们在针对谁？”
锦春张大嘴，连她也想到了——
“柳阮突然与琉璃要好起来，是存心针对二小姐吗？”
“谁最恨琉璃？”玲珑继续问。
“柳……柳清元……啊！！”
锦春大叫一声，激动地说，“清元是不是和柳阮一起耍心眼，想害二小姐？哇，我如今跟着小姐，厉害了许多，这么弯弯绕绕也被我推断出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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