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威震香江(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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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十二点。
深水埗,北河街大排档。
七八个胸口纹着青龙的新义安烂仔围坐一桌,光着膀子划拳喝冰啤。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草鞋把酒瓶往桌上一顿,扯着嗓子吹嘘:
“九龙城寨的铁马今早撤了!”
“听说公仔强死绝了户,里头几十家档口全空着。”
“下午我就点三十个兄弟摸进去,先抢两间字花档发笔横财!”
话音未落。
“啪!”
隔壁桌一个刚从九龙城跑回来的水房老四九,手里的搪瓷茶缸没拿稳,直接砸在水泥地上。
茶水溅了草鞋一裤腿。
草鞋眼珠子一瞪,抄起空酒瓶就要骂街:
“扑街仔,没长眼啊?!”
那水房四九胳膊上还缠着渗血的纱布,连裤腿都顾不上擦,斜睨了草鞋一眼:
“后生仔,现在带三十个人摸进去?那不叫抢地盘,那叫排队去阎王爷那儿销户!”
“就在一盏茶前各各社团派进去摸底的探子,全哭着爬出来了!”
草鞋举着酒瓶的手停在半空,眉头拧紧:
“你放乜野屁?里头不就剩个替雷洛看场子的过江龙?”
水房四九往四周瞄了两眼,咽了口唾沫,把今早传疯了的血案抖落出来:
“什么看场子的?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三天前封街那晚,那位姓赵的爷提着把唐刀,一个人从光明街东头砍到了西头!”
“14K的崩牙狗、和胜和的斧头俊、福义兴的烂命全,你知道吧?全让人当猪宰了,连块囫囵尸首都没有!”
水房四九喘了口气,伸出两根发抖的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整整一宿,城寨几十个档口让他一人一刀犁了个遍,连祠堂那十几个老叔父都没留活口!”
“天快亮的时候,二十辆加长大板车拉出来两百多具尸首,血水把贾炳达道的柏油路都泡红了!”
“啪嗒。”
草鞋手里的啤酒瓶滑脱,砸在脚背上滚出去老远。
他半点没觉着疼,傻愣愣地僵在竹凳上,后背直冒冷汗。
同桌那七八个刚才还嚷嚷着要去抢地盘的烂仔,捏着酒杯的手指头直哆嗦,愣是没人再敢提“九龙城寨”半个字。
两百多号刀手?
一人一刀,一夜杀绝?!
这消息长了翅膀一样。
短短半日工夫,顺着各家探子、车夫和跑堂伙计的嘴,横扫了深水埗、油尖旺,甚至跨过维多利亚港,直扑港岛中西区!
各大茶楼、麻将馆、字头陀地,但凡有古惑仔扎堆的地方,全在疯传三天前那场单人屠街的血案。
油麻地,得胜茶室。
几个老江湖凑在角落里,连端茶碗的手都在抖:
“听说了吗?那天下午在断头巷,那位赵爷先是一杆大枪挑翻百人,”
“到了晚上换了把三尺唐刀,更是杀得天昏地暗!”
“怎么没听说?道上已经给那位爷起了个名号——煞神刀!”
“一把唐刀砍翻两百人,宁撞阎王,莫惹煞神!”
“煞神刀”三个字一出,茶室里十几个平时好勇斗狠的社团四九仔,齐刷刷缩了缩脖子,低下头不敢吭声。
一九六四年开春,整个香江底层的古惑仔和烂仔,全被这一把唐刀砍得破了胆。
无论哪家字头的马仔,只要提起“九龙城寨”和“煞神刀赵峥”,全都绕着道走!
……
下午两点。
尖沙咀,潮州大酒楼二楼贵宾厅。
油尖旺潮州帮“义群”的老大肥膘,敞着花绸衫扣子,露着圆滚滚的肚皮坐在红木太师椅上。
堂下,负责打探消息的师爷刚把九龙城寨的动静汇报完。
屋里一时没人吭声。
肥膘咬着雪茄猛吸了一口,喷出一团浓烟,嗤笑出声:
“煞神刀?外头那帮没见过世面的烂仔,还真敢吹!”
坐在下首的头马皱了皱眉:
“膘哥,那姓赵的一宿砍翻两百号人,手底下确实有点硬功夫。”
“14K的肥仔波和福义兴的疯狗强,上午都已经下令让手下人别去城寨惹事了。”
“功夫再高,顶得住几发花生米?”
肥膘撇了下嘴角,随手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抓起筷子夹了一只卤水鹅掌:
“崩牙狗和斧头俊那帮扑街,在城寨窄巷里拿着砍刀跟人家拼命,死多少都是活该!”
“一个能打的武夫罢了。”
“真要是拉到街面上,老子让人端着十把黑星手枪齐射,照样把他打成筛子!”
肥膘啃了口鹅掌,把骨头吐在骨碟里,拿帕子擦了擦油嘴:
“不过嘛,这姓赵的,说到底也是雷洛养的一条看门狗。”
“雷洛刚在城寨吃了亏,正愁没地方撒火。”
“肥仔波他们缩着脑袋,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雷洛的霉头。”
“咱们也没必要替别人去试雷洛的枪口。”
肥膘靠回椅背上,拿牙签剔着牙缝,冲头马挥了挥手:
“传我的话下去!”
“义群上下,包括石硖尾阿豪那帮刚出头的潮州仔,最近都消停点,谁也不准去九龙城寨生事!”
“等雷洛和颜童争完了总华探长的位置,看清楚风向,老子再慢慢收拾这个耍大刀的武夫!”
“是,膘哥!”
……
同一时间,湾仔区警署。
二楼东侧,华探长办公室。
百叶窗半掩着,挡住了外头的日头。
华探长颜童坐在宽大的皮转椅里,手里拿着块鹿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金丝眼镜。
办公桌前,一名心腹探目弓着腰,把今早九龙城道传出来的风声一五一十地往上报:
“童哥,现在外头街面上全传疯了,都管城寨新上位那位姓赵的叫‘煞神刀’。”
“听说在城寨屠了两百人。”
颜童擦眼镜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慢悠悠把金丝眼镜架回鼻梁上,哼笑了一声:
“两百多条人命?雷洛倒是找了个好屠夫。”
颜童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前,推开两片百叶窗,望向东北方向的九龙城寨:
“雷洛真是好命啊,这都没死!公仔强也是个废物,上百号小弟连一个人都杀不死。”
心腹探目往前凑了半步,试探着问:
“童哥,两百多条人命可不是小事!”
“咱们要不要捅到鬼佬警司那儿去,参雷洛一本纵凶屠街?”
“只要这案子翻出来,今年总华探长的位置,雷洛连边都摸不着!”
“蠢材!”
颜童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皮都没抬一下,盯着探目斥道:
“死的全是城寨里头的黑帮烂仔,尸首也没找到,没苦主报案、没记者拍照,更没伤着半个洋人。”
“再加上雷洛身后站着周爵士,这时候空口白牙去鬼佬面前告状,顶多让雷洛写份检讨,动不了他的筋骨!”
探目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颜童重新坐回皮椅里,十根手指交叉搭在小腹上:
“不过,雷洛以为找个能打的武夫看守九龙城寨,就能高枕无忧了?”
“一个只知道提刀砍人的莽夫,杀性这么重,迟早要闯出弥天大祸!”
“刀太快,握刀的人要是按不住,最容易割破自己的手腕!”
颜童眯起眼睛,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直接下令:
“派两个机灵点的伙计,远远盯着九龙城寨和雷洛的动向。”
“纸是包不住火的。”
“我倒要看看,雷洛能替这个莽夫擦几次屁股。”
“只要这个赵峥敢踏出城寨在外头见血,留下半点把柄……”
“就是我颜童连人带刀,把雷洛一块按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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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个胸口纹着青龙的新义安烂仔围坐一桌,光着膀子划拳喝冰啤。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草鞋把酒瓶往桌上一顿,扯着嗓子吹嘘:
“九龙城寨的铁马今早撤了!”
“听说公仔强死绝了户,里头几十家档口全空着。”
“下午我就点三十个兄弟摸进去,先抢两间字花档发笔横财!”
话音未落。
“啪!”
隔壁桌一个刚从九龙城跑回来的水房老四九,手里的搪瓷茶缸没拿稳,直接砸在水泥地上。
茶水溅了草鞋一裤腿。
草鞋眼珠子一瞪,抄起空酒瓶就要骂街:
“扑街仔,没长眼啊?!”
那水房四九胳膊上还缠着渗血的纱布,连裤腿都顾不上擦,斜睨了草鞋一眼:
“后生仔,现在带三十个人摸进去?那不叫抢地盘,那叫排队去阎王爷那儿销户!”
“就在一盏茶前各各社团派进去摸底的探子,全哭着爬出来了!”
草鞋举着酒瓶的手停在半空,眉头拧紧:
“你放乜野屁?里头不就剩个替雷洛看场子的过江龙?”
水房四九往四周瞄了两眼,咽了口唾沫,把今早传疯了的血案抖落出来:
“什么看场子的?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三天前封街那晚,那位姓赵的爷提着把唐刀,一个人从光明街东头砍到了西头!”
“14K的崩牙狗、和胜和的斧头俊、福义兴的烂命全,你知道吧?全让人当猪宰了,连块囫囵尸首都没有!”
水房四九喘了口气,伸出两根发抖的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整整一宿,城寨几十个档口让他一人一刀犁了个遍,连祠堂那十几个老叔父都没留活口!”
“天快亮的时候,二十辆加长大板车拉出来两百多具尸首,血水把贾炳达道的柏油路都泡红了!”
“啪嗒。”
草鞋手里的啤酒瓶滑脱,砸在脚背上滚出去老远。
他半点没觉着疼,傻愣愣地僵在竹凳上,后背直冒冷汗。
同桌那七八个刚才还嚷嚷着要去抢地盘的烂仔,捏着酒杯的手指头直哆嗦,愣是没人再敢提“九龙城寨”半个字。
两百多号刀手?
一人一刀,一夜杀绝?!
这消息长了翅膀一样。
短短半日工夫,顺着各家探子、车夫和跑堂伙计的嘴,横扫了深水埗、油尖旺,甚至跨过维多利亚港,直扑港岛中西区!
各大茶楼、麻将馆、字头陀地,但凡有古惑仔扎堆的地方,全在疯传三天前那场单人屠街的血案。
油麻地,得胜茶室。
几个老江湖凑在角落里,连端茶碗的手都在抖:
“听说了吗?那天下午在断头巷,那位赵爷先是一杆大枪挑翻百人,”
“到了晚上换了把三尺唐刀,更是杀得天昏地暗!”
“怎么没听说?道上已经给那位爷起了个名号——煞神刀!”
“一把唐刀砍翻两百人,宁撞阎王,莫惹煞神!”
“煞神刀”三个字一出,茶室里十几个平时好勇斗狠的社团四九仔,齐刷刷缩了缩脖子,低下头不敢吭声。
一九六四年开春,整个香江底层的古惑仔和烂仔,全被这一把唐刀砍得破了胆。
无论哪家字头的马仔,只要提起“九龙城寨”和“煞神刀赵峥”,全都绕着道走!
……
下午两点。
尖沙咀,潮州大酒楼二楼贵宾厅。
油尖旺潮州帮“义群”的老大肥膘,敞着花绸衫扣子,露着圆滚滚的肚皮坐在红木太师椅上。
堂下,负责打探消息的师爷刚把九龙城寨的动静汇报完。
屋里一时没人吭声。
肥膘咬着雪茄猛吸了一口,喷出一团浓烟,嗤笑出声:
“煞神刀?外头那帮没见过世面的烂仔,还真敢吹!”
坐在下首的头马皱了皱眉:
“膘哥,那姓赵的一宿砍翻两百号人,手底下确实有点硬功夫。”
“14K的肥仔波和福义兴的疯狗强,上午都已经下令让手下人别去城寨惹事了。”
“功夫再高,顶得住几发花生米?”
肥膘撇了下嘴角,随手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抓起筷子夹了一只卤水鹅掌:
“崩牙狗和斧头俊那帮扑街,在城寨窄巷里拿着砍刀跟人家拼命,死多少都是活该!”
“一个能打的武夫罢了。”
“真要是拉到街面上,老子让人端着十把黑星手枪齐射,照样把他打成筛子!”
肥膘啃了口鹅掌,把骨头吐在骨碟里,拿帕子擦了擦油嘴:
“不过嘛,这姓赵的,说到底也是雷洛养的一条看门狗。”
“雷洛刚在城寨吃了亏,正愁没地方撒火。”
“肥仔波他们缩着脑袋,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雷洛的霉头。”
“咱们也没必要替别人去试雷洛的枪口。”
肥膘靠回椅背上,拿牙签剔着牙缝,冲头马挥了挥手:
“传我的话下去!”
“义群上下,包括石硖尾阿豪那帮刚出头的潮州仔,最近都消停点,谁也不准去九龙城寨生事!”
“等雷洛和颜童争完了总华探长的位置,看清楚风向,老子再慢慢收拾这个耍大刀的武夫!”
“是,膘哥!”
……
同一时间,湾仔区警署。
二楼东侧,华探长办公室。
百叶窗半掩着,挡住了外头的日头。
华探长颜童坐在宽大的皮转椅里,手里拿着块鹿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金丝眼镜。
办公桌前,一名心腹探目弓着腰,把今早九龙城道传出来的风声一五一十地往上报:
“童哥,现在外头街面上全传疯了,都管城寨新上位那位姓赵的叫‘煞神刀’。”
“听说在城寨屠了两百人。”
颜童擦眼镜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慢悠悠把金丝眼镜架回鼻梁上,哼笑了一声:
“两百多条人命?雷洛倒是找了个好屠夫。”
颜童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前,推开两片百叶窗,望向东北方向的九龙城寨:
“雷洛真是好命啊,这都没死!公仔强也是个废物,上百号小弟连一个人都杀不死。”
心腹探目往前凑了半步,试探着问:
“童哥,两百多条人命可不是小事!”
“咱们要不要捅到鬼佬警司那儿去,参雷洛一本纵凶屠街?”
“只要这案子翻出来,今年总华探长的位置,雷洛连边都摸不着!”
“蠢材!”
颜童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皮都没抬一下,盯着探目斥道:
“死的全是城寨里头的黑帮烂仔,尸首也没找到,没苦主报案、没记者拍照,更没伤着半个洋人。”
“再加上雷洛身后站着周爵士,这时候空口白牙去鬼佬面前告状,顶多让雷洛写份检讨,动不了他的筋骨!”
探目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颜童重新坐回皮椅里,十根手指交叉搭在小腹上:
“不过,雷洛以为找个能打的武夫看守九龙城寨,就能高枕无忧了?”
“一个只知道提刀砍人的莽夫,杀性这么重,迟早要闯出弥天大祸!”
“刀太快,握刀的人要是按不住,最容易割破自己的手腕!”
颜童眯起眼睛,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直接下令:
“派两个机灵点的伙计,远远盯着九龙城寨和雷洛的动向。”
“纸是包不住火的。”
“我倒要看看,雷洛能替这个莽夫擦几次屁股。”
“只要这个赵峥敢踏出城寨在外头见血,留下半点把柄……”
“就是我颜童连人带刀,把雷洛一块按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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