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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剥着花生定乾坤

    陈百川被顾霆琛那双冷厉的眼睛一瞪,腿肚子一软,噗通一声又跌坐回椅子上。

    顾霆琛看都没看他一眼,转头看向大屏幕前的老郑。

    “老郑,小学门口那辆套牌的灰色面包车,查到去向了吗?”

    老郑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说道,

    “绑匪反侦察意识很强,把孩子拖上面包车之后,直接钻进了城南正在拆迁的棚户区。那一片的市政监控上个月就全拆了,里头有七八个出口通往外环高速和国道。”

    “我已经让交警支队把所有出城卡口的监控全调出来了,但这会儿正是早高峰,进出城的货车和小轿车有上万辆,一时半会儿根本筛不出来他们换了哪辆车!”

    听到这话,陈百川又开始嚎啕大哭,拍着大腿喊着儿子的乳名。

    林婉在旁边劝得嗓子都快冒烟了,急的团团转。

    跟在林婉身后走进来的宋千夏,顺手从老郑办公桌的抽屉里摸出半包五香花生,凑到了技术台前。

    “顾队,绑匪刚才打过来的勒索电话录音,提取出来了吗?”

    顾霆琛冲技术员小王比了个手势。

    小王赶紧调出音频波形图,耳机递给宋千夏。

    一阵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怪异男声,听起来尖锐难听。

    【陈百川,你儿子现在在我手里!想要他活命,中午十二点之前,准备五百万不连号的旧钞,装进黑色旅行袋里!不许报警,否则你就等着收尸吧!】

    整段通话只有短短十四秒,

    小王在旁边无奈摊了摊手。

    “千夏姐,绑匪用的是境外虚拟号段,信号绕了半个地球才转回来,基站定位显示在太平洋海底呢。而且背景音特别嘈杂,我用降噪软件剥离了三遍,只能听出来是在一辆行驶的机动车上。”

    宋千夏没吭声,闭着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拍,把那十四秒的录音来来回回重放了五遍。

    每听一遍,她手边就多出一小撮花生壳。

    陈百川看她在这儿优哉游哉地吃花生,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

    “你们警察就是这么办案的?我儿子命都快没了,她还有心思在这儿吃!”

    林婉赶紧起身拦住陈百川。

    “陈先生您别激动,这是我们重案组的特殊顾问,她正在做音频分析……”

    话音未落,宋千夏摘下耳机,看向小王。

    “小王哥,把城西水产批发市场通往绕城高速西入口的监控调出来!重点查早上八点十五分到八点半之间,所有挂着邻省冷链运输牌照、车厢长度在四米二左右的冷藏车!”

    整个指挥室立马安静了下来。

    小王愣了两秒,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老郑凑过来,满脸惊讶地问,

    “小宋,这录音里连个喇叭声都没有,你怎么知道是四米二的冷藏车?还精确到城西水产市场?”

    宋千夏又剥了一颗花生塞进嘴里,

    “嗨,这有什么难的?我二表舅以前就是在城西批发市场开冷链车拉带鱼的,我暑假经常坐他副驾驶去送货,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来!”

    又指了指大屏幕解释道,

    “你们听第三秒到第五秒,背景里除了柴油发动机的低频轰鸣,还有一种每隔两秒就响一次的咔哒声。那是四米二规模的冷藏车自带制冷机组电磁阀吸合的声音,而且只有厢体温度降到零下才会这么响!”

    “还有第八秒的时候,车轮碾过地面发出了连续四声空心的哐当响。全江城只有城西水产市场大门口的排水沟,铺的是这种四块连排的铸铁算子盖板!”

    “到了第十二秒,背景里的风噪忽然变大,发动机的转速猛拉,说明车子刚刚驶上一段坡度不小的无遮挡高架匝道。从水产市场出来,三分钟内能上高架的,只有绕城高速西入口!”

    陈百川张着大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老郑下意识转头看向顾霆琛。

    顾霆琛连半句废话都没问,直接抓起桌上的对讲机下令。

    “全体都有!目标车辆四米二冷藏车,正在绕城高速西段行驶!老郑,你带一组和高速交警封锁前方的云山收费站!周峥,带特警突击队跟我走!”

    “是!”

    小王盯着监控兴奋地一拍桌子,大喊了一声,

    “找到了!八点二十二分,一辆车牌号为赣C85792的白色五十铃冷藏车从水产市场后门驶出,八点二十五分上了绕城高速!现在距离云山收费站还有不到五公里!”

    陈百川猛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抓住林婉的胳膊。

    “神了!真是神仙啊!警察同志,我听你们的,我全听你们的!”

    顾霆琛抓起车钥匙往外走,经过宋千夏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伸手按住也想跟着站起来的她。

    “你留守指挥室,盯紧监控。”

    宋千夏撇了撇嘴,重新坐了回去。

    “切,不去就不去,我正好把这包花生吃完!”

    ……

    二十分钟后,绕城高速云山收费站出口。

    提前接到指令的高速交警已经用两辆重型拖车,把前面四个ETC车道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最右侧的人工收费通道。

    老郑穿着一件灰扑扑夹克衫,带着四个便衣刑警躲在收费亭后面,眼睛死盯着远处的路面。

    顾霆琛和周峥的车被早高峰的车流堵在五公里外的高架桥上,一时半会儿还赶不到,现场指挥权全在老郑一个人身上。

    “郑叔,来了!”

    年轻刑警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只见远处那辆白色五十铃冷藏车正以八十迈的速度冲向收费站。

    驾驶室里的绑匪显然是个老手,离着两百米远就看出了车道封闭不对劲,猛得一打方向盘,轮胎在沥青路面上擦出两道刺耳的黑印,居然想直接在高速上掉头逆行。

    “拦住他!”

    老郑大吼一声,后方早有准备的两辆便衣越野车轰足油门顶了上去,一左一右死别住了车尾,堵死了退路。

    砰的一声闷响,冷藏车撞在水泥护栏上停了下来。

    老郑拔出手枪,包抄上去。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市局重案组的,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下车投降!”

    冷藏车副驾驶的车门猛的被踹开。

    一个满脸横肉、剃着光头的壮汉从车里钻了出来,左手死勒着被胶带封住嘴的八岁男孩,右手握着二十厘米长的剔骨尖刀,刀刃直接抵在男孩白嫩的脖子上。

    “都他妈给我退后!”

    光头绑匪眼珠子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扯着嗓子狂吼。

    “谁敢往前走一步,老子现在就宰了这小崽子!快把前面的拖车给我挪开!听到没有!”

    几个便衣刑警吓得赶紧停住脚步,端着枪不敢轻举妄动。

    男孩被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哭声。

    光头绑匪显然是个背着命案的亡命徒,根本没打算活着被抓,手里的尖刀因为过度亢奋还在不停颤动,随时都有可能一刀划破孩子的喉咙。

    此时,周峥手下的两名特警狙击手刚刚爬上收费站顶棚,耳麦里却传来了令人绝望的汇报。

    “郑叔,绑匪半个身子缩在车门后面,用人质挡住了要害,我们没有射击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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