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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姜还是老的辣?

    地下石室里,蜂蜡燃烧发出的噼啪声格外清晰。

    黑鹭把那几张高清照片平铺在膝盖的毛毯上,手指顺着照片上杜明远的字迹慢慢摩挲。

    站在台阶下的黑衣死士低着头,小声请示,

    “先生,杜明远既然留了后手,那江城警方手里的账本绝不能留。属下这就带甲组的三名清道夫赶往东州,赶在周五发布会之前,把证物室连同那个女警一并抹平!”

    “顺便,把失控的白鸦也清理掉!”

    黑鹭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子在火光下转了转。

    “不用。”

    死士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先生,那账本上可是记着……”

    “记着什么?”

    黑鹭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

    “杜明远是个贪得无厌的蠢货,为了保命,随便用圣加仑纸伪造几页栽赃老夫的假账,讨好江城警方,这有什么稀奇的?”

    死士连忙低头认错。

    “是属下愚钝,差点中了条子的奸计!”

    “不过,造谣生事的源头确实得掐断。”

    黑鹭把白鸦那封染血的三角形密信折好,塞进烛火里烧成了灰烬。

    “甲组的人目标太大,而且不懂东州的规矩,去了只会打草惊蛇。”

    “给白鸦回信,就说老夫信她的忠心。让她按计划在潜入江城市局,把杜明远伪造的脏东西拿回来烧掉。只要办成了这差事,之前擅查旧档的罪过一笔勾销。”

    死士迟疑了一下。

    “先生,白鸦毕竟在江城失手过一次,万一她……”

    “没有万一。”

    黑鹭挥了挥手,示意死士退下。

    “去传讯吧。另外老夫要在密室闭关核对本季度的死档,任何人不准进来打扰。”

    “是!”

    死士躬身退出了石室,沉重的石门轰隆隆关上。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黑鹭才掀开腿上的毛毯,吃力地拄着拐杖站起身。

    他走到一排黑胡桃木架子前,抽出一个没有标号的暗格,从里面摸出了一部改装过的卫星加密电话。

    什么伪造的假账?

    那三页纸上的瑞士路由代码、收款时间、连分批打款的零头都分毫不差。

    他刚才之所以在死士面前说瞎话,是因为甲组那帮清道夫跟白鸦一样,都是被他用绝对公正的说辞洗脑出来的狗。

    要是让甲组的人去抢账本,万一有人好奇翻开看了一眼,发现他这个执掌名录三十年的管理员,背地里是个收黑钱、卖死人身份的伪君子,整个档案馆马上就会分崩离析。

    而且白鸦那封血书来得太巧了。

    前脚杜明远被抓、账本照片流进国际刑警二线库,后脚白鸦就刚好撞见警察抄家,还刚好痛改前非要将功补过?

    这世上哪有这么严丝合缝的巧合!

    要么,是白鸦已经看到了账本内容,联合警方给他设了个请君入瓮的局。

    要么,就是夜枭在背后推波助澜,想借机吞并档案馆的底牌。

    不管是哪一种,这本账都必须由他亲自去销毁!

    至于白鸦和女警的命,他会亲自去收!

    黑鹭拨通了一个存储在芯片最底层的西里尔洲雇佣兵号码,苍老的声音阴狠了一下。

    “是我。准备一架私人医疗包机,再挑十二个生面孔,带上重武器,今晚直接飞东州邻海公海,换快艇进江城。”

    ……

    上午九点,江城市局斜对面,一栋老居民楼的水塔顶层。

    白鸦正坐在水箱底座上,拿着小刀,一下一下地刮着一块木头。

    木屑簌簌往下掉,堆成了一个小土包。

    她嘴边放着一个刚拆封的外卖保温盒,里面是热腾腾的土豆炖牛腩和两个大白馒头,但她一口都没动。

    耳朵里塞着的一枚微型耳麦,传来了宋千夏边嗑瓜子边唠叨的声音:

    “大白鸟,我让跑腿小哥放消防通道的土豆炖牛腩,你捡回去吃了没?我跟你说,要不是顾队下了死命令不准我迈出市局大门一步,高低得亲自给你送过去!”

    白鸦按住领口伪装成纽扣的麦克风,沙哑着嗓子问:

    “黑鹭回信了吗?”

    “应该快了吧?信使传话不得走流程啊~”

    宋千夏趴在市局顶楼露台上,随口说道:

    “昨晚我把博物馆监控接进内网了。你半夜把信塞进民国邮筒,老头今天早上八点半才取走。等他通过电报中转到西里尔洲,黑鹭看完了信还得纠结半天,怎么着也得一两天吧。”

    白鸦手里的刀尖停顿了一下,木块直接被捅穿了。

    “万一他看穿了呢?万一他根本不在乎那几页账呢?”

    以前等待猎物上钩的时候,白鸦可以在泥潭里动也不动趴上三天三夜,心跳都不会快一下。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居然有些坐立不安。

    过去十年的信仰一夜之间塌成了废墟,她现在既不是档案馆清道夫,也不是普通人,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唯一的念头就是亲手弄死黑鹭。

    要是黑鹭不来,她连找谁算账都不知道。

    宋千夏乐呵呵地安抚道:

    “我说姐,你能不能稍微对我这个警界卧龙的技术水平尊重一点?”

    “我造假的那三页账,连瑞士联合银行的内部校验码都给他写上去了!黑鹭要是舍得放弃,就不会为了几千万美金跟夜枭勾搭在一起!”

    “放心吧,把心搁肚子里,赶紧把牛腩吃了,把药喷了。我保准让你见着活蹦乱跳的老乌龟!”

    这时候,楼梯间传来了林婉焦急的呼喊声:

    “千夏!你躲在楼顶外头干嘛呢?快回指挥室!”

    宋千夏脸色一正,

    “我刚吹会儿风醒醒神,出啥事了?”

    楼梯间传来了林婉着急的声音,

    “金鼎餐饮连锁的老板陈百川刚才跑到市局报案,他八岁的独生子今天早上在上学路上被人绑架了,绑匪刚打了第一个勒索电话,张口就要五百万现金!”

    “来了婉婉姐!”

    宋千夏手指在衣领纽扣上敲了三下,

    “大白鸟,我这边来大活儿了,得去拯救祖国的花朵!你老老实实待着,千万别出去瞎溜达啊,晚上我再给你送猪脚饭!”

    半分钟后,江城市局三楼重案组联合指挥室。

    大屏幕上已经调出了今早七点半城南实验小学周边的天网监控画面。

    一个满脸肥肉、穿着名牌POlO衫的中年男人正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浑身哆嗦的厉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正是身家过亿的金鼎餐饮老板,陈百川。

    “警察同志,我求求你们了,你们把警车都撤回来吧!”

    陈百川带着哭腔喊道,

    “绑匪刚才在电话里说了,只要看见一个穿警服的,或者发现我在钱箱里塞定位器,他就直接把我儿子的手指头剁下来寄给我!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五百万我给得起,我不用你们破案了行不行?”

    林婉半蹲在陈百川旁边,额头上急的全是细汗,一边递纸巾一边柔声安抚。

    “陈先生,您先冷静一下,我们穿的都是便衣,绝对不会惊动绑匪的。”

    “如果您现在私自去送钱,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绑匪拿了钱极有可能会杀人灭口!您必须配合我们,孩子才能平安回来!”

    “配合个屁!那帮亡命徒什么都干得出来!”

    陈百川情绪彻底失控,猛的站起身就要往门外冲。

    “我现在就去银行取钱!你们谁也别跟着我!”

    “坐下!”

    主位上的顾霆琛表情威严,冷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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