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全知视角锁毒巢,借刀先斩谢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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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市人民医院后门,顾真拐进两条街外的红星国营旅社。
眼下医院里刚死了人,公安正忙着查现场,他不急着立刻买饭买衣回去撞枪口。
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安静地方盯紧鬼仇的去向,等医院风头稍缓,再顺路捎东西过去。
柜台后的大姐核对完介绍信,收了房费,扔过来一把拴着木牌的钥匙。
推开二楼拐角的单人间,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掉漆方桌和一只缺口搪瓷缸。
顾真反手插上门栓,脱掉外头那件沾着风尘的旧棉袄,接了半缸凉白开喝了两口,靠在硬板床上闭目养神。
他一路坐绿皮车奔波,又在医院外头全速狂奔,正好借这会儿歇歇脚。
约莫过了一个多钟头,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顾真睁开眼,意念直接切进四号【标记映射】。
眼前的画面晃了两下,迅速稳住。
那是城北一间满是蛛网的废弃杂货铺后院。
天色刚擦黑,屋里没敢点灯,只在墙角点了一截拇指粗的白蜡烛。
“砰!”
木门被人从外头撞开。
鬼仇踉跄着冲进屋,左手紧紧托着软塌塌垂下的右手腕,扯掉了伪装的白大褂,里面黑裙沾满泥灰,挡着左脸的半脸面具歪在一旁,露出一截青黑扭曲的旧疤。
她一进门就腿软跪在砖地上,声音抖得不成调:
“医院里有人!那个看不见的怪物来广州了!”
桌边坐着个穿黑色风衣的消瘦男人。
鬼枭正拿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着五四式手枪的套筒,听见这话,手指停住。
他抬眼扫过鬼仇肿成馒头的右手腕,脸色阴沉下来:
“怎么弄的?带去的两个死士呢?”
“全死了!”鬼仇捂着断腕,疼得满头冷汗,声音发尖,“就在病房里!没听见枪响,没见着人影,连血都没溅出来,两个人直挺挺就倒了!”
她面具外露出的那只眼里满是惊恐:
“我手里的金针还没扎下去,腕骨里就凭空多了一块碎石头,生生把筋给顶断了!跟大限礁那些死士脑子里多出铁钉一模一样!”
“啪。”
鬼枭把擦枪布拍在桌上,站起身走到鬼仇面前,一把扯开她缠在手腕上的破布条。
皮肉没破,骨头却从里往外错位顶起一个尖包。
鬼枭盯着那个鼓包看了两秒,松开手,冷笑一声:
“好得很。老三那个好儿子,真追到广州来了。”
“他就在市人民医院附近!”鬼仇一把抓住鬼枭的风衣下摆,喘着粗气,“二哥,咱们不能留在这儿了!连鬼无常都没抢回来,他要是顺着线索摸过来,咱们几个全得交代在这儿!”
“慌什么?”
鬼枭一脚踹开她的手,转身踱到墙角,盯着挂在土墙上的广州市简易地图。
旅社木板床上,顾真听见这句“好得很”,嘴角扯了一下。
这人脑子转得倒快,一下就猜到了自己头上。
杂货铺里,鬼枭手指点在地图上“市人民医院”的红圈处,声音又冷又硬:
“往哪逃?大限礁没了,慕容葵也栽了,老东家现在恨不得把咱们剁碎了喂鱼。JOker给咱们的两箱美式C4和枪支不是白送的,三天之内广州城要是不响炮,不等顾家小子动手,黑桃A第一个就能把咱们脑袋拧下来。”
鬼仇咬紧牙关,疼得浑身发颤:“那怎么办?那个怪物藏在暗处,连面都不露,咱们拿什么跟他拼?”
“他露不露面,由不得他。”
鬼枭从风衣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叼在嘴里,划燃火柴点上,吸了一口:
“他刚到广州就直奔市人民医院救那个姓柳的丫头,说明他紧盯着医院和专案组这边的动静。既然他爱管闲事,咱们就给他点一把大到他捂不住的火。”
鬼仇愣了一下:“二哥的意思是……”
“谢辰吉那条老狗,不是派老疤去医院闹事了吗?”鬼枭吐出一口烟雾,“他儿子死得那么惨,现在眼珠子都红了,只要能报仇,给他根草他都敢当救命绳抓。”
“派人给老疤递个信。”鬼枭手指敲在地图西边的一处红点上,“就说咱们抓到了杀害谢德的真凶,约谢辰吉和老疤今晚十点,去城西废弃化肥厂验人交货。”
鬼仇皱起眉:“谢辰吉滑得跟泥鳅一样,他能信?”
“把天上人间那本账的残页撕一张塞进信封里,他不信也得来。”鬼枭眼里透着狠劲,“只要他坐吉普车进了化肥厂,咱们的兄弟趁乱把二十斤美式C4绑牢在他车底大梁上。”
鬼仇倒吸一口凉气:“二十斤C4?!二哥,那玩意儿炸开,半条街都得塌!”
“就是要塌。”
鬼枭把烟蒂摁灭在桌面上,脸上露出几分阴狠:
“谢辰吉现在本来就在专案组的盯梢名单上。他从化肥厂一出来,不管他是回潘玉区区委大院,还是被凌国强的人半路拦下带去市局专案组问话,只要进了人群扎堆的地方,咱们远程按下起爆器。”
“轰的一声,谢辰吉连带着半个广州官场和专案组一起上天!到时候满城戒严乱成一锅粥,咱们拿着这份血淋淋的投名状去见JOker,位置稳了,顾家那小子也别想安生!”
屋里空气凝结了一瞬。
鬼仇脸上的惊恐慢慢褪去,换上一副怨毒的欣喜:“好毒的计!一石二鸟,谢辰吉死无全尸,姓凌的也得陪葬!”
“去安排人手。”鬼枭挥了挥手,“化肥厂大门口的土沟里,先埋两颗拉发诡雷防着点。老疤那帮地头蛇不讲规矩,万一他们想黑吃黑,直接连人带车一起掀了。”
杂货铺里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几名黑衣死士扛着木箱开始往外搬东西。
红星旅社的木板床上,顾真睁开眼,起身拍了拍棉袄上的灰。
“二十斤C4炸专案组,还顺手埋诡雷。”
顾真顺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凉白开,眼神一点温度也没有:
“胃口倒是不小。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放炮仗,今晚我就帮你们提前点着。”
……
晚上九点半,城西废弃化肥厂。
冬夜的冷风卷着刺鼻的硫磺味和氨水味,在空荡荡的破厂房里打转。
厂区大门早就锈烂了,只剩两根光秃秃的水泥柱子。
大门右侧的碎砖阴影里,两名黑衣死士猫着腰,把一根细如发丝的暗绿色绊线拉直,另一端牢牢系在埋进土沟里的美式拉发诡雷引信环上。
确认妥当,两人退回厂房二楼的破窗后,架起了装好弹匣的冲锋枪。
鬼枭站在厂房深处的反应釜铁架旁,手里攥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遥控起爆器,身边放着两只捆满灰黄色块状塑胶炸药的帆布包。
鬼仇用黑布兜着断掉的右手,躲在他身后,不时往漆黑的厂门外张望。
而在距离厂区大门不到三百米的一处废煤堆后,顺着四号标记提前摸过来的顾真早已蹲在阴影里,身上盖着一件深灰旧棉袄,整个人和黑夜融为一体。
半径五百米的【绑定自身映射】早已铺开。
厂房里埋伏的六名死士、二楼架枪的暗哨、鬼枭手里的炸药,还有土沟里那颗露出半截铁环的诡雷,全在顾真脑海里纤毫毕现。
九点五十,远处的土路上亮起两道晃眼的车灯。
一辆北京212吉普车碾过坑洼的冻土,身后跟着两辆熄了大灯的破卡车,在距离化肥厂大门二十来米外嘎吱停下。
车门推开。
谢辰吉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棕色中山装,手里慢悠悠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阴沉着脸走下吉普车。
他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在月光下泛着冷白,手腕上的手串撞出轻响。
留着满脸横肉、眼角带疤的地头蛇老疤紧跟在后头,一挥手,后边两辆卡车哗啦啦跳下来二十多个精壮汉子。
这些人清一色穿着深色棉袄,手里拎着锯短枪管的双管土铳、砍刀和磨尖的钢管,散开队形把谢辰吉护在中间。
“主任,里头黑灯瞎火的,静得邪门。”老疤压低声音,手里端着一把上了膛的土铳,警惕地盯着黑洞洞的厂门,“那帮过江龙靠不靠得住?”
“靠不靠得住,进去了才知道。”
谢辰吉冷哼一声,核桃在掌心转得咔咔响:
“我在广州干了三十年,还没哪个不长眼的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只要他们交出杀小德的凶手,钱和路子好说;要是敢耍花样,今晚就让这群丧家之犬全留在这儿喂野狗。”
“明白!”
老疤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冲身旁两个手下打了个手势,自己则端着土铳,大步流星朝化肥厂大门口走去探路:
“里头的朋友!谢主任到了,出来迎客吧!”
厂房阴影里,鬼枭盯着慢慢逼近的吉普车和老疤,冲身旁两个抱着C4帆布包的死士偏了偏头:
“等他们进门谈话,你们从侧面绕过去,三分钟内把炸药绑牢在吉普车底盘上。”
死士点点头,猫着腰摸向围墙缺口。
废煤堆后,顾真看着画面里老疤大步走近,距离大门土沟还有七八步远,离身后车旁的谢辰吉也就十来米。
他意念一动,直接锁定土沟里那颗拉发诡雷的雷体。
连同雷壳带引信,满打满算不到一斤半,远在两斤的【传送】上限之内。
“借你们的雷,先给谢主任听个响。”
顾真指尖轻轻一弹。
下一秒,大门口土沟里的土层微微一陷,那颗拴在绊线上的引信拉环被留在原地,而脱了拉环、瞬时击发的诡雷本体凭空消失。
同一瞬间,它精准出现在老疤正要落下的左脚解放鞋底正下方。
老疤根本没察觉脚底异样,沉重的身子往前一压,左脚结结实实踩了下去。
“咔哒!”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厂门口格外刺耳。
老疤脸色一僵,低头刚看清鞋底冒出的白烟,嘴里只来得及挤出半个字:“我操……”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撕裂了城西的夜空!
刺目的火光冲天而起,气浪裹着碎石和破片疯狂四溅。
老疤半截身子直接被炸飞出去,重重摔在七八米外的冻土上,左腿齐膝断成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凄厉的惨叫响彻荒野:
“啊!!我的腿!有雷!他们埋了雷!!”
“老疤!”
十来米外的谢辰吉被扑面而来的气浪和飞石震得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倒在吉普车脚踏板上,手里盘着的核桃滚落一地。
一瞬间,谢辰吉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交出凶手,全是放屁!这群过江龙根本就是设好了口袋阵,要在这儿黑吃黑,连自己一起做掉!
“狗娘养的!敢阴老子!”
谢辰吉气得浑身发抖,摸出一把随身防身的勃朗宁手枪,指着黑漆漆的厂房大门声嘶力竭地怒吼:
“给老子打!往死里轰!一个活口都别留!”
跟着老疤来的二十多个混混本来就被巨响吓红了眼,见老大被炸断了腿,又听谢主任发了死令,顿时全疯了。
“干死这帮王八蛋!”
“砰!砰!砰!轰——!”
十几把双管土铳同时喷出橘红色的火舌,密集的铁砂和钢珠像暴雨一样砸向化肥厂大门和二楼窗户,打得水泥墙皮噼里啪啦往下掉。
厂房二楼,两名架枪的死士还没搞清楚大门口的诡雷怎么会莫名其妙提前炸响,迎面就挨了一顿铁砂糊脸。
一名死士惨叫着捂着鲜血直流的眼睛栽下二楼,另一名死士彻底被打懵了,本能地狠狠扣下冲锋枪扳机朝外猛扫。
“哒哒哒哒哒——!”
枪口火舌乱喷,冲在最前头的两名混混胸口瞬间绽出血花,仰面栽倒。
厂房深处,鬼枭脸色铁青,一把拽过正准备往外冲的鬼仇按在铁架后面,盯着外头乱成一锅粥的火海,沉声喝问:
“怎么回事!雷怎么响了?!”
“不是咱们的人碰的!”鬼仇脸色惨白,缩在铁架后浑身发抖,“是老疤一脚踩爆的!雷不知道怎么跑到路当间去了,外头那帮疯子已经打进来了!”
“哒哒哒!”
“砰!砰!”
土铳的轰鸣、冲锋枪的扫射、伤员的惨叫、谢辰吉气急败坏的咒骂,瞬间把整座废弃化肥厂变成了一座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两边谁也没留手,在火光和硝烟里彻底杀红了眼。
三百米外的废煤堆后,顾真拍了拍袖子上的煤灰,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跳动的火光映在他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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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真反手插上门栓,脱掉外头那件沾着风尘的旧棉袄,接了半缸凉白开喝了两口,靠在硬板床上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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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擦黑,屋里没敢点灯,只在墙角点了一截拇指粗的白蜡烛。
“砰!”
木门被人从外头撞开。
鬼仇踉跄着冲进屋,左手紧紧托着软塌塌垂下的右手腕,扯掉了伪装的白大褂,里面黑裙沾满泥灰,挡着左脸的半脸面具歪在一旁,露出一截青黑扭曲的旧疤。
她一进门就腿软跪在砖地上,声音抖得不成调:
“医院里有人!那个看不见的怪物来广州了!”
桌边坐着个穿黑色风衣的消瘦男人。
鬼枭正拿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着五四式手枪的套筒,听见这话,手指停住。
他抬眼扫过鬼仇肿成馒头的右手腕,脸色阴沉下来:
“怎么弄的?带去的两个死士呢?”
“全死了!”鬼仇捂着断腕,疼得满头冷汗,声音发尖,“就在病房里!没听见枪响,没见着人影,连血都没溅出来,两个人直挺挺就倒了!”
她面具外露出的那只眼里满是惊恐:
“我手里的金针还没扎下去,腕骨里就凭空多了一块碎石头,生生把筋给顶断了!跟大限礁那些死士脑子里多出铁钉一模一样!”
“啪。”
鬼枭把擦枪布拍在桌上,站起身走到鬼仇面前,一把扯开她缠在手腕上的破布条。
皮肉没破,骨头却从里往外错位顶起一个尖包。
鬼枭盯着那个鼓包看了两秒,松开手,冷笑一声:
“好得很。老三那个好儿子,真追到广州来了。”
“他就在市人民医院附近!”鬼仇一把抓住鬼枭的风衣下摆,喘着粗气,“二哥,咱们不能留在这儿了!连鬼无常都没抢回来,他要是顺着线索摸过来,咱们几个全得交代在这儿!”
“慌什么?”
鬼枭一脚踹开她的手,转身踱到墙角,盯着挂在土墙上的广州市简易地图。
旅社木板床上,顾真听见这句“好得很”,嘴角扯了一下。
这人脑子转得倒快,一下就猜到了自己头上。
杂货铺里,鬼枭手指点在地图上“市人民医院”的红圈处,声音又冷又硬:
“往哪逃?大限礁没了,慕容葵也栽了,老东家现在恨不得把咱们剁碎了喂鱼。JOker给咱们的两箱美式C4和枪支不是白送的,三天之内广州城要是不响炮,不等顾家小子动手,黑桃A第一个就能把咱们脑袋拧下来。”
鬼仇咬紧牙关,疼得浑身发颤:“那怎么办?那个怪物藏在暗处,连面都不露,咱们拿什么跟他拼?”
“他露不露面,由不得他。”
鬼枭从风衣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叼在嘴里,划燃火柴点上,吸了一口:
“他刚到广州就直奔市人民医院救那个姓柳的丫头,说明他紧盯着医院和专案组这边的动静。既然他爱管闲事,咱们就给他点一把大到他捂不住的火。”
鬼仇愣了一下:“二哥的意思是……”
“谢辰吉那条老狗,不是派老疤去医院闹事了吗?”鬼枭吐出一口烟雾,“他儿子死得那么惨,现在眼珠子都红了,只要能报仇,给他根草他都敢当救命绳抓。”
“派人给老疤递个信。”鬼枭手指敲在地图西边的一处红点上,“就说咱们抓到了杀害谢德的真凶,约谢辰吉和老疤今晚十点,去城西废弃化肥厂验人交货。”
鬼仇皱起眉:“谢辰吉滑得跟泥鳅一样,他能信?”
“把天上人间那本账的残页撕一张塞进信封里,他不信也得来。”鬼枭眼里透着狠劲,“只要他坐吉普车进了化肥厂,咱们的兄弟趁乱把二十斤美式C4绑牢在他车底大梁上。”
鬼仇倒吸一口凉气:“二十斤C4?!二哥,那玩意儿炸开,半条街都得塌!”
“就是要塌。”
鬼枭把烟蒂摁灭在桌面上,脸上露出几分阴狠:
“谢辰吉现在本来就在专案组的盯梢名单上。他从化肥厂一出来,不管他是回潘玉区区委大院,还是被凌国强的人半路拦下带去市局专案组问话,只要进了人群扎堆的地方,咱们远程按下起爆器。”
“轰的一声,谢辰吉连带着半个广州官场和专案组一起上天!到时候满城戒严乱成一锅粥,咱们拿着这份血淋淋的投名状去见JOker,位置稳了,顾家那小子也别想安生!”
屋里空气凝结了一瞬。
鬼仇脸上的惊恐慢慢褪去,换上一副怨毒的欣喜:“好毒的计!一石二鸟,谢辰吉死无全尸,姓凌的也得陪葬!”
“去安排人手。”鬼枭挥了挥手,“化肥厂大门口的土沟里,先埋两颗拉发诡雷防着点。老疤那帮地头蛇不讲规矩,万一他们想黑吃黑,直接连人带车一起掀了。”
杂货铺里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几名黑衣死士扛着木箱开始往外搬东西。
红星旅社的木板床上,顾真睁开眼,起身拍了拍棉袄上的灰。
“二十斤C4炸专案组,还顺手埋诡雷。”
顾真顺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凉白开,眼神一点温度也没有:
“胃口倒是不小。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放炮仗,今晚我就帮你们提前点着。”
……
晚上九点半,城西废弃化肥厂。
冬夜的冷风卷着刺鼻的硫磺味和氨水味,在空荡荡的破厂房里打转。
厂区大门早就锈烂了,只剩两根光秃秃的水泥柱子。
大门右侧的碎砖阴影里,两名黑衣死士猫着腰,把一根细如发丝的暗绿色绊线拉直,另一端牢牢系在埋进土沟里的美式拉发诡雷引信环上。
确认妥当,两人退回厂房二楼的破窗后,架起了装好弹匣的冲锋枪。
鬼枭站在厂房深处的反应釜铁架旁,手里攥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遥控起爆器,身边放着两只捆满灰黄色块状塑胶炸药的帆布包。
鬼仇用黑布兜着断掉的右手,躲在他身后,不时往漆黑的厂门外张望。
而在距离厂区大门不到三百米的一处废煤堆后,顺着四号标记提前摸过来的顾真早已蹲在阴影里,身上盖着一件深灰旧棉袄,整个人和黑夜融为一体。
半径五百米的【绑定自身映射】早已铺开。
厂房里埋伏的六名死士、二楼架枪的暗哨、鬼枭手里的炸药,还有土沟里那颗露出半截铁环的诡雷,全在顾真脑海里纤毫毕现。
九点五十,远处的土路上亮起两道晃眼的车灯。
一辆北京212吉普车碾过坑洼的冻土,身后跟着两辆熄了大灯的破卡车,在距离化肥厂大门二十来米外嘎吱停下。
车门推开。
谢辰吉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棕色中山装,手里慢悠悠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阴沉着脸走下吉普车。
他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在月光下泛着冷白,手腕上的手串撞出轻响。
留着满脸横肉、眼角带疤的地头蛇老疤紧跟在后头,一挥手,后边两辆卡车哗啦啦跳下来二十多个精壮汉子。
这些人清一色穿着深色棉袄,手里拎着锯短枪管的双管土铳、砍刀和磨尖的钢管,散开队形把谢辰吉护在中间。
“主任,里头黑灯瞎火的,静得邪门。”老疤压低声音,手里端着一把上了膛的土铳,警惕地盯着黑洞洞的厂门,“那帮过江龙靠不靠得住?”
“靠不靠得住,进去了才知道。”
谢辰吉冷哼一声,核桃在掌心转得咔咔响:
“我在广州干了三十年,还没哪个不长眼的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只要他们交出杀小德的凶手,钱和路子好说;要是敢耍花样,今晚就让这群丧家之犬全留在这儿喂野狗。”
“明白!”
老疤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冲身旁两个手下打了个手势,自己则端着土铳,大步流星朝化肥厂大门口走去探路:
“里头的朋友!谢主任到了,出来迎客吧!”
厂房阴影里,鬼枭盯着慢慢逼近的吉普车和老疤,冲身旁两个抱着C4帆布包的死士偏了偏头:
“等他们进门谈话,你们从侧面绕过去,三分钟内把炸药绑牢在吉普车底盘上。”
死士点点头,猫着腰摸向围墙缺口。
废煤堆后,顾真看着画面里老疤大步走近,距离大门土沟还有七八步远,离身后车旁的谢辰吉也就十来米。
他意念一动,直接锁定土沟里那颗拉发诡雷的雷体。
连同雷壳带引信,满打满算不到一斤半,远在两斤的【传送】上限之内。
“借你们的雷,先给谢主任听个响。”
顾真指尖轻轻一弹。
下一秒,大门口土沟里的土层微微一陷,那颗拴在绊线上的引信拉环被留在原地,而脱了拉环、瞬时击发的诡雷本体凭空消失。
同一瞬间,它精准出现在老疤正要落下的左脚解放鞋底正下方。
老疤根本没察觉脚底异样,沉重的身子往前一压,左脚结结实实踩了下去。
“咔哒!”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厂门口格外刺耳。
老疤脸色一僵,低头刚看清鞋底冒出的白烟,嘴里只来得及挤出半个字:“我操……”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撕裂了城西的夜空!
刺目的火光冲天而起,气浪裹着碎石和破片疯狂四溅。
老疤半截身子直接被炸飞出去,重重摔在七八米外的冻土上,左腿齐膝断成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凄厉的惨叫响彻荒野:
“啊!!我的腿!有雷!他们埋了雷!!”
“老疤!”
十来米外的谢辰吉被扑面而来的气浪和飞石震得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倒在吉普车脚踏板上,手里盘着的核桃滚落一地。
一瞬间,谢辰吉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交出凶手,全是放屁!这群过江龙根本就是设好了口袋阵,要在这儿黑吃黑,连自己一起做掉!
“狗娘养的!敢阴老子!”
谢辰吉气得浑身发抖,摸出一把随身防身的勃朗宁手枪,指着黑漆漆的厂房大门声嘶力竭地怒吼:
“给老子打!往死里轰!一个活口都别留!”
跟着老疤来的二十多个混混本来就被巨响吓红了眼,见老大被炸断了腿,又听谢主任发了死令,顿时全疯了。
“干死这帮王八蛋!”
“砰!砰!砰!轰——!”
十几把双管土铳同时喷出橘红色的火舌,密集的铁砂和钢珠像暴雨一样砸向化肥厂大门和二楼窗户,打得水泥墙皮噼里啪啦往下掉。
厂房二楼,两名架枪的死士还没搞清楚大门口的诡雷怎么会莫名其妙提前炸响,迎面就挨了一顿铁砂糊脸。
一名死士惨叫着捂着鲜血直流的眼睛栽下二楼,另一名死士彻底被打懵了,本能地狠狠扣下冲锋枪扳机朝外猛扫。
“哒哒哒哒哒——!”
枪口火舌乱喷,冲在最前头的两名混混胸口瞬间绽出血花,仰面栽倒。
厂房深处,鬼枭脸色铁青,一把拽过正准备往外冲的鬼仇按在铁架后面,盯着外头乱成一锅粥的火海,沉声喝问:
“怎么回事!雷怎么响了?!”
“不是咱们的人碰的!”鬼仇脸色惨白,缩在铁架后浑身发抖,“是老疤一脚踩爆的!雷不知道怎么跑到路当间去了,外头那帮疯子已经打进来了!”
“哒哒哒!”
“砰!砰!”
土铳的轰鸣、冲锋枪的扫射、伤员的惨叫、谢辰吉气急败坏的咒骂,瞬间把整座废弃化肥厂变成了一座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两边谁也没留手,在火光和硝烟里彻底杀红了眼。
三百米外的废煤堆后,顾真拍了拍袖子上的煤灰,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跳动的火光映在他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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