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好戏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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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战打到第十天的时候，霍家大宅已经不太像一个家了。
院墙塌了七处，主宅的屋顶被术法掀掉了一半，露出底下熏黑的横梁。
霍家的旗杆还立着，但旗子被烧得只剩巴掌大的一角，在风里孤零零地飘着。
霍天雄站在瞭望台上，看着下方那片曾经属于自己的地盘正在被三家一寸一寸地啃干净。
他的手指抠在木栏杆上，抠出了十道深深的指痕。
霍辰蹲在瞭望台下面的台阶上，背靠着柱子，左臂上的伤口已经化了脓，但他不想去找军医。
军医那里已经没有药了。
霍七在他旁边坐着，那条被砍伤的胳膊肿得比大腿还粗，但他也没去找军医。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听着远处三家的呐喊声越来越近。
“爹还有什么牌吗？”
霍辰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板。
霍七摇了摇头。
不是没有，是他也不知道。
霍天雄这个人，永远把最后一张牌攥在自己手里。哪怕是跟了他二十年的老刀手，也从来不知道自家老爷的袖子里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霍辰把后脑勺靠在柱子上，闭上了眼。
他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画面——老槐树下，一个书童认认真真地练着剑，嘴里说着恭恭敬敬的话。
每一句都像是随手撒的种子。
现在那些种子全开了花，每一朵都是吃人的。
后山的老槐树上，苏笑把霍家瞭望台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端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茶，目光越过硝烟，落在了霍天雄那个越来越佝偻的背影上。
“快了。”
小黑鲸趴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快了？”
“霍天雄的最后一张牌。他已经攥在手里攥了好几天了，手指都快攥断了。但他还在犹豫——因为这张牌打出去，不是打死别人，就是打死自己。”
“到底是什么牌？”
苏笑把凉茶碗搁在石头边上，从怀里掏出那本泛黄的秘闻册子，翻到其中一页，用指尖点着其中两行字。
字迹潦草，像是匆匆记下来的。
但小黑鲸看清了那两行字的内容之后，绿豆大的眼睛瞪得溜圆。
“文昊……是霍天雄的儿子？！”
“十六年前，霍天雄把还在襁褓里的私生子送到了文家。文通海不知情，把那个孩子当成远房亲戚的遗孤收养了，后来甚至立为了嫡子。这件事在霍天雄心里藏了十六年，连霍辰都不知道。”
苏笑合上册子，望着下方那片越来越小的霍家地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晚饭。
“现在霍天雄快完了。他手里只剩这一张牌。打出来，文家会因为颜面扫地而撤兵。不打，霍家今天就撑不过去。”
“那他为什么还不打？”
“因为他知道，这张牌打出来，文家确实会撤。但文昊也会知道他叫了十六年爹的那个人，其实不是他爹。一个骄傲了一辈子的文家嫡子，忽然发现自己是个冒牌货——你猜他会怎么想？”
小黑鲸想了想，然后打了一个很小幅度的冷颤。
苏笑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树皮屑。
月光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的山路上，边缘被碎石和野草切得模糊不清。
“走吧。明天会很热闹。”
霍天雄在当天深夜做出了决定。
不是因为他想通了，是因为霍家的东墙被韩镇山亲自带队冲破了。
韩镇山冲在最前面，一杆长枪舞得像车轮一样，把霍家守在东墙的最后十几个老兵全部挑翻在地。
霍天雄在瞭望台上看到这一幕，闭上了眼。
然后他睁开眼，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平静语气说了一句话。
“去告诉文通海——我有话要跟他说。关于他儿子。”
军师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下了瞭望台。
霍天雄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座已经残破不堪的主宅。月光从掀掉一半的屋顶上漏下来，在满是碎瓦片的地面上画出了一片冷白色的光斑。他在这座大宅里住了大半辈子，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站在这里，像一只被围在笼子里的野兽，等着猎人一步一步地靠近。
但他更没想过的是——他藏了十六年的秘密，早在十几天前就已经被一个书童在油灯底下翻来覆去地读了好几遍了。
苏笑蹲在杂物间的窗口，远远看着霍家的军师举着一面白旗小心翼翼地穿过战线，嘴角浮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他右手无名指微微往里扣了扣。
“好戏要开场了。”
小黑鲸从布袋里探出头，看着那面在月光下晃来晃去的白旗，甩了甩尾巴。
“你说文通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会不会当场吐血？”
“不会。他会当场发呆。发呆发很久。然后他会下令撤兵——不是因为原谅了霍天雄，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养了十六年的儿子忽然变成别人的，这种耻辱比打仗输了还难受。他没脸站在战场上让所有人看他的笑话。”
苏笑把空碗放在窗台上，望着远处那面越来越远的白旗。
“但文昊不会发呆。文昊会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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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墙塌了七处，主宅的屋顶被术法掀掉了一半，露出底下熏黑的横梁。
霍家的旗杆还立着，但旗子被烧得只剩巴掌大的一角，在风里孤零零地飘着。
霍天雄站在瞭望台上，看着下方那片曾经属于自己的地盘正在被三家一寸一寸地啃干净。
他的手指抠在木栏杆上，抠出了十道深深的指痕。
霍辰蹲在瞭望台下面的台阶上，背靠着柱子，左臂上的伤口已经化了脓，但他不想去找军医。
军医那里已经没有药了。
霍七在他旁边坐着，那条被砍伤的胳膊肿得比大腿还粗，但他也没去找军医。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听着远处三家的呐喊声越来越近。
“爹还有什么牌吗？”
霍辰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板。
霍七摇了摇头。
不是没有，是他也不知道。
霍天雄这个人，永远把最后一张牌攥在自己手里。哪怕是跟了他二十年的老刀手，也从来不知道自家老爷的袖子里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霍辰把后脑勺靠在柱子上，闭上了眼。
他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画面——老槐树下，一个书童认认真真地练着剑，嘴里说着恭恭敬敬的话。
每一句都像是随手撒的种子。
现在那些种子全开了花，每一朵都是吃人的。
后山的老槐树上，苏笑把霍家瞭望台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端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茶，目光越过硝烟，落在了霍天雄那个越来越佝偻的背影上。
“快了。”
小黑鲸趴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快了？”
“霍天雄的最后一张牌。他已经攥在手里攥了好几天了，手指都快攥断了。但他还在犹豫——因为这张牌打出去，不是打死别人，就是打死自己。”
“到底是什么牌？”
苏笑把凉茶碗搁在石头边上，从怀里掏出那本泛黄的秘闻册子，翻到其中一页，用指尖点着其中两行字。
字迹潦草，像是匆匆记下来的。
但小黑鲸看清了那两行字的内容之后，绿豆大的眼睛瞪得溜圆。
“文昊……是霍天雄的儿子？！”
“十六年前，霍天雄把还在襁褓里的私生子送到了文家。文通海不知情，把那个孩子当成远房亲戚的遗孤收养了，后来甚至立为了嫡子。这件事在霍天雄心里藏了十六年，连霍辰都不知道。”
苏笑合上册子，望着下方那片越来越小的霍家地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晚饭。
“现在霍天雄快完了。他手里只剩这一张牌。打出来，文家会因为颜面扫地而撤兵。不打，霍家今天就撑不过去。”
“那他为什么还不打？”
“因为他知道，这张牌打出来，文家确实会撤。但文昊也会知道他叫了十六年爹的那个人，其实不是他爹。一个骄傲了一辈子的文家嫡子，忽然发现自己是个冒牌货——你猜他会怎么想？”
小黑鲸想了想，然后打了一个很小幅度的冷颤。
苏笑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树皮屑。
月光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的山路上，边缘被碎石和野草切得模糊不清。
“走吧。明天会很热闹。”
霍天雄在当天深夜做出了决定。
不是因为他想通了，是因为霍家的东墙被韩镇山亲自带队冲破了。
韩镇山冲在最前面，一杆长枪舞得像车轮一样，把霍家守在东墙的最后十几个老兵全部挑翻在地。
霍天雄在瞭望台上看到这一幕，闭上了眼。
然后他睁开眼，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平静语气说了一句话。
“去告诉文通海——我有话要跟他说。关于他儿子。”
军师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下了瞭望台。
霍天雄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座已经残破不堪的主宅。月光从掀掉一半的屋顶上漏下来，在满是碎瓦片的地面上画出了一片冷白色的光斑。他在这座大宅里住了大半辈子，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站在这里，像一只被围在笼子里的野兽，等着猎人一步一步地靠近。
但他更没想过的是——他藏了十六年的秘密，早在十几天前就已经被一个书童在油灯底下翻来覆去地读了好几遍了。
苏笑蹲在杂物间的窗口，远远看着霍家的军师举着一面白旗小心翼翼地穿过战线，嘴角浮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他右手无名指微微往里扣了扣。
“好戏要开场了。”
小黑鲸从布袋里探出头，看着那面在月光下晃来晃去的白旗，甩了甩尾巴。
“你说文通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会不会当场吐血？”
“不会。他会当场发呆。发呆发很久。然后他会下令撤兵——不是因为原谅了霍天雄，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养了十六年的儿子忽然变成别人的，这种耻辱比打仗输了还难受。他没脸站在战场上让所有人看他的笑话。”
苏笑把空碗放在窗台上，望着远处那面越来越远的白旗。
“但文昊不会发呆。文昊会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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