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港喵影 > 我在殡仪馆写作业的那些年 > 第二十九章 镜中人

第二十九章 镜中人

    陈渡盯着镜面上那个人影,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铜镜的边缘。

    周静渊坐在翠屏巷老宅的隔间床板上,白衬衫黑框眼镜,袖子挽到手肘,和他在石室里见到的那个纸片人一模一样。但这里是镜子里的画面,不是真人——是某种残留的影像,或者是正在发生的事情。

    镜中的周静渊忽然抬起头,朝镜头的方向看了过来。

    陈渡产生了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他不是在看一段录像。镜子里的人正在看着他。

    然后周静渊开口说话了。

    “陈渡。你看到这段影像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被封在棺材里了。这是我的第二面锁魂镜——你怀里那面是白景山的,这面是我自己的。锁魂镜有一对,两面镜子共享同一个镜面空间。你拿着其中一面,就能看到另一面照到的东西。”

    镜中的周静渊站起来,走到隔间门口,把暗门轻轻拉上。然后转过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从容得像是要去上课。

    “你现在一定有很多问题。我肉身去哪了?孟怀远是谁?那个没脸的纸人到底藏在哪里?”他在床沿上重新坐下,双**叠,像是在给学生做课后辅导,“我一件一件说。先说最重要的——那口棺材里的东西。铜片上写得很简略,这里我补充细节。三生棺的铸造者叫袁玄清,明代万历年间的道士。他铸这口棺材不是为了封印别人,是为了封他自己。袁玄清修了一辈子的道,最后发现自己的道走错了——他修的是‘不死’,结果真的不死,魂魄困在肉身里,肉身烂不掉,魂魄出不去,变成了一团困在铁壳子里的怨煞。他找了一个铁匠替他铸了这口三生棺,把自己封进去,指望时间长了魂魄自然消散。但没用。铁棺隔绝了轮回,他的魂魄散不掉,反而在三层棺里越困越深,怨气越积越重。我在古籍里找到这口棺材的时候,袁玄清的怨煞已经把中棺和内棺之间的符纹全部侵蚀了,再过几十年他就会突破中棺。所以我加了一层外棺,用三样东西封住——不是只封我自己,主要是封他。现在封印完成,我和他一起被封在外棺里。他暂时出不来。”

    他顿了顿,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镜片反射着隔间里昏黄的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但封印不是永久的。三生棺的符纹在被怨煞侵蚀,速度很慢,但不可逆。我估计——大概还有一年。一年之后,中棺被侵蚀穿,袁玄清的怨煞就会突破到外棺。到时候他会发现我,会发现三样东西的封印,会试图从内部破坏封印。如果他成功了,我和他一起出来。所以你需要在这一年之内找到两样东西:第一,我的肉身。不是用来复活我——是用来彻底杀死我。我的寿数被封在棺材里,肉身如果被火化,寿数会自动消散,封印就不需要了。封印解除的瞬间,棺材会打开一隙,但那只有一瞬——你要在那一瞬间把袁玄清的怨煞重新封回中棺。这就是第二样东西:袁玄清生前用过的东西。任何东西都行——拂尘、道袍、符纸,只要能沾过他的气息,就能把他的怨煞吸回去。这两样东西,缺一不可。缺了任何一样,一年后袁玄清出来,周静渊也出来。你见过我在石室里的样子——你觉得袁玄清比我好多少?”

    陈渡盯着镜面,没有说话。周静渊在镜子里站起来,走到镜头前面,很近,近到陈渡能看清他镜片后面的眼白。

    “孟怀远是我学生。二十年前他来找过我,在翠屏巷老宅的暗间里找到了我的肉身。他以为带走肉身能逼我放弃换魂的计划。他不知道我在肉身里种了另一个东西——那个没脸的纸人。纸人是用我的头发做的,藏在肉身的心脏位置。它是我的最后一步棋。如果我被封在棺材里出不来,纸人会替我完成一件事。”他忽然停下来,偏了偏头,像是在听什么声音。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不像是给陈渡看的,倒像是给自己看的,“那件事是什么,现在还不能说。你只要知道——纸人还在肉身里,肉身在孟怀远手里,孟怀远躲了二十年不会轻易露面。你要找到他们。”

    镜面开始变模糊,周静渊的影像像被水浸透的墨迹一样慢慢洇开。最后几个字从模糊的镜面里传出来,声音已经变了——不再是那种温和平静的语调,而是一种更低的、带着某种近似恳求的东西。

    “陈渡。我做了很多错事。害了你爹,害了曹安,害了白景山,害了无数人。我不会求你原谅。但袁玄清这件事——是我造的孽,也是我唯一还能补救的孽。帮我。”

    镜面恢复了正常。陈渡的脸重新出现在镜子里,模糊的,锈迹斑斑的。他把铜镜放在桌上。

    沈知秋站在旁边,全程没说话,但从他攥着眼镜的手指能看出来他也看到了镜中的影像。“袁玄清——我翻古籍索引的时候见过这个名字。他是明代万历年间的道士,修的是‘不死道’,后来突然失踪了。他的道观在苍梧山,山上有个洞叫‘玄清洞’,据说他生前在洞里藏了很多东西。如果他还留了遗物,多半还在洞里。”

    “苍梧山在哪。”

    “邻省。火车三个小时到县城,然后坐大巴到山脚,爬山要半天。”沈知秋顿了顿,“但现在十一月底了,山上开始下雪。大雪封山的话要等到明年开春才能上去。你的时间窗口只有今年十二月初和明年三四月之间。再晚,雪化了,路泥泞了,也不好走。”

    陈渡看了看手机上的日历。十二月初正好是月考结束之后,周末两天加上请假一天,勉强够来回。他把铜镜收进怀里,和另一面镜子贴在一起。两面镜子在怀里凉凉的,但不再是以前那种透着骨头缝的凉——只是金属本来的温度。

    “还有一个问题。周静渊说纸人藏在他肉身心脏位置。他的肉身现在在哪。”

    沈知秋想了想,转身走到书架前抽出另一本旧本子。“孟师父祖籍在邻省苍梧山脚下的一个镇子,叫孟家集。他失踪之前回了一趟老家,把祖宅的钥匙交给了我,说如果他二十年不回来,祖宅归我。我一直没去。如果他带着周老师的肉身躲起来,苍梧山是他最熟的地方。袁玄清的道观在山上,孟师父的老家在山脚。”他看了陈渡一眼,“这两件事,指向同一个方向。”

    http://www.konggangmiaoying.com/yt133890/49901918.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konggangmiaoying.com。空港喵影手机版阅读网址:www.konggangmiaoyin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