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立威

    这一巴掌,很重很重。

    齐薇薇重生后可是没少练,一巴掌下去,李铭的眼镜直接被打翻在地,摔在青砖地上,“啪”地一声,镜片碎了。

    李铭“哎哟”一声,忙蹲下摸到眼镜,再戴上。

    左边的镜片碎了,只剩一个镜框框着几片碎玻璃;右边的镜片还在,但上面裂了一道长长的纹。

    他那双被厚镜片放大的眼睛,此时一只大一只小,看起来滑稽极了。

    他气得对着身后一声大吼:“你们是瞎了吗?没看到青天白日的,他们在搞破鞋吗?给我上!把齐薇薇这个破鞋给我抓住!”

    没人回答。

    没人动。

    保卫科的人齐刷刷地站在原地,目光各异。

    有的看天,有的看地,有的看自己的脚尖。

    没有一个人上前。

    齐薇薇心里清楚——保卫科这些人,几乎人人家里一台齐氏洗衣机。

    内部价买的。

    都是受过齐薇薇恩惠的人。

    他们谁也不想动手。

    张彬在后面喊了一嗓子:“哥儿几个,赶紧上啊!”

    还是没人理他。

    张光明清了清嗓子,开口了:“报告李副部长,我们没看到有谁搞破鞋,只看到了一家人在招待客人。”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公事公办,却把“李副部长”四个字咬得清清楚楚——李铭只是暂时接替吕却斋工作的,连正式任命都没有,张光明这声“副部长”,叫得意味深长。

    李铭气得脖子都红了,青筋一根根鼓起来:“放屁!放臭屁!”

    梁冰铁青着脸站了起来。

    他比李铭高了整整一个头,一站起来,气势就出来了。

    他走到李铭面前,胸口离他的鼻尖不到一指,俯视着他:

    “就是你造谣我跟我外甥女儿啊?”

    李铭愣了一瞬:“外甥女儿?”

    梁冰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想给人扣屎盆子,也调查清楚了。我老婆跟薇薇的母亲,她们是结拜姐妹。这件事附近街坊都知道。陈红丽跟陈红霞,名字像,性子也像,结拜多少年了。你连这个都不查,就敢来抓人?”

    李铭回头,问张彬:“是真的吗?”

    保卫科的人让出一条道。

    张彬缩着脖子走到李铭面前,结结巴巴地说:“头儿……这……这我不知道啊,他们在撒谎!对,撒谎!”

    梁冰冷笑一声,向前逼了一步:“不是齐薇薇跟我关系好,是我老婆跟齐家关系好。我跟薇薇的未婚夫是拜把兄弟,我爸跟齐老爷子,是多年的棋友。现在,你明白了吗?”

    张彬还在嘟囔:“谁知道是真的假的……”

    梁冰一把揪住张彬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得双脚离地。

    张彬整个人悬在空中,手脚乱舞,脸涨得通红。

    “看来,写诬告信就是你的手笔了?”梁冰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叫什么名字?”

    张彬吓得手舞足蹈,嗓子都劈了:“头儿,救我!救我啊!”

    李铭见指挥不动保卫科的人,梁冰又占了上风,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的皮鞋踩在碎眼镜片上,发出“嘎吱”一声响。

    “我们会调查的。”他扶了扶裂了纹的眼镜,声音尽量端着一股官腔,“如果你们没有乱搞关系,也会还你们清白的。急什么?”

    梁冰松开张彬的衣领,张彬“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

    “这不是你还我清白的问题。”梁冰转过身,盯着李铭,“是我要追究你造谣责任的问题。”

    李铭的嘴角抽了抽,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齐宅门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沉重的军靴踩在青砖地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随着一声短促有力的“立定”,一堆脚步同时跺响,震得堂屋的玻璃窗都嗡嗡响。

    随后,跑进来一个年轻的军人。

    二十来岁,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徽闪闪发亮。

    他跑到梁冰面前,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梁政委,0201诬告事件调查组组长陈向军,向您报到!”

    梁冰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

    他点点头,伸手拍了拍陈向军的肩膀:“好。我已经抓到造谣生事的人了。”

    他指着张彬:“把他带走。”

    陈向军立刻招呼身后两个同伴。

    两个军人上前,动作利落地给张彬上了背铐。

    张彬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押着往外走。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喊:“头儿!头儿你救我啊!我都是按照您的吩咐——”

    李铭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凭什么抓我的人?”他冲着梁冰咆哮,声音都变了调,“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梁冰转过身,看着他。

    四十多岁的汉子,立在那里像一堵铁塔。

    他的声音好似安装了扩音喇叭,就连齐宅的房梁也跟着作响。

    “我也就是不能抓你。”他说,“李四眼儿,你别得意。你的事我也查了——你那一屁股烂账,我一定给你好好扒拉出来,一笔笔算清楚。”

    他向前逼了一步。

    李铭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现在,给我滚。”梁冰的手放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再骚扰薇薇,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铭的目光落在梁冰的枪套上,嘴角抽了两下。

    他回头想找保卫科的人,却发现身后空荡荡的——保卫科的人早就听了梁冰那句话,作鸟兽散了。

    张光明走在最后,走的时候,又给齐薇薇使了个眼色。

    李铭一个人站在堂屋门口,孤零零的。

    他僵硬地转过身,面对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军人。

    那些年轻的面孔齐刷刷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他硬丢下一句:“这事儿没完!”

    然后,从两排军人中间,挤了出去。

    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越走越快,越走越远,最后小跑着消失在巷子拐角处。

    齐薇薇站在堂屋里,看着李铭消失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口气。

    梁冰转过身,看着她,脸上的火气渐渐退下去,换上一种疲惫的严肃。

    “薇薇,你别怕。这件事我来处理。”

    齐薇薇摇摇头:“梁政委,我不怕。我只是……”

    她没说下去。

    她只是觉得累。

    吕老刚走,吕方方还断着双腿,在等着部里的安排。

    工业部的辞职也要缓办,和平哥还躺在医院里。

    凌爷爷呢,爷爷还在等着孙子回来过年。

    现在,又冒出这么一档子事。

    梁冰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语气放缓了些:

    “薇薇,这些信,我拿回去。

    调查组我已经安排好了,这两天就查。

    我抓走的那个狗腿子,一看就是个软骨头。

    你安心过你的年。有什么事,过了年再说。

    你放心,我一准查得清清楚楚,好好给你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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