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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交出听风阁

    红墙夹道,积雪未消的燕京皇宫透着刺骨的阴湿。

    容璟刚跨出颐宁宫的殿门,一名身着暗红内侍服的总管太监便躬身迎了上来。

    “七殿下请留步。”那太监抬起眼皮,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陛下在宣政殿候着,宣您过去叙话。”

    太后刚敲打完,他这个做皇帝的长兄就迫不及待要来亮出獠牙了。

    真是,母慈子孝。

    容璟神色淡淡,拂开衣袖:“带路。”

    一路行至宣政殿,守门的内侍正要掀帘,殿内隐隐约约飘出一阵低沉的说话声。

    “那位韶宁公主在长公主府之时便颇得女帝宠爱,还有一手诡谲难测的医毒手段,当初云州瘟疫未能扩散,便是她的手臂。”

    “届时若京城久攻不破,可抓住她为人质,威胁萧明月投降,如此……”

    容璟脚步骤停。

    熟悉的大雍官话口音,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是谁?

    为何对长公主府的事如此了如指掌?

    引路太监高声唱喏:“七皇子容璟,奉旨觐见!”

    殿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陛下,草民一介卑贱商贾,岂敢在此冲撞皇室贵人天颜?这就先暂时回避了。”

    龙榻上的燕帝容珲显然极为受用这种知趣的逢迎,随口应道:“嗯,你献策有功,回头朕将赏赐送到你府上。”

    殿门被人从里拉开。

    一个身穿暗金锦袍,留着浅须的青年男子低垂头弓腰,步履匆匆。

    两人在殿门前的台阶上迎面擦肩。

    就在错身而过的刹那,容璟微垂的眼睫倏然抬起。

    哪怕这人用脂粉修饰了眉眼,蓄了胡须,甚至可以保持着卑躬屈膝的姿态,还是被他认出来。

    萧景琛!

    前些日子听风阁曾报,有个化名“王承”的富商频频向容珲献宝,在皇帝身边混得风生水起。

    没想到此人竟是已被大雍贬为庶人后失踪的萧景琛!

    容璟没有立刻拆穿。

    他还不确定容珲是否知道此人的真实身份。

    于是不动声色的越过门槛,大步跨进了殿中。

    “臣弟见过皇兄。”

    殿中除了容珲,还有一人。

    正是原本匆匆回府的焉旷。

    此时他竟然比在路上更加狼狈,衣衫褴褛,头上包满了纱布。

    显然是回家好好“装扮”了一番,才来见架。

    焉旷见容璟连行礼都不跪拜,指着他就朝皇帝告状。

    “陛下,陛下要为臣做主啊!臣这一身伤都是容璟所害!”

    容璟歪歪头,对他信口开河的栽赃面不改色。

    “哦?是我让你屙了一床,然后脱光了裸奔的?”

    被当众掀开奇耻大辱,焉旷一张脸涨成猪肝色,脖颈青筋暴突。

    “你少在这里装蒜!”

    “若不是前一日在太液池边,你同我说了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我怎会失足掉进池水里?”

    “大雍皇宫阴气重,池子里定有冤死的水鬼!我就是被那水鬼缠了身,失了神智,才会做出那等不得体的事!”

    “一切祸端,全因你而起!”

    这套胡搅蛮缠的说辞,听得高座上的容珲都皱了皱眉。

    容璟却笑了。

    太液池边,一脚把焉旷踹进冰水里的人,分明是沈惊雀。

    小丫头踹完人,还拉着他躲在假山石洞里拉钩。

    雀儿踹的,和他踹的,有什么分别?

    他们本就是一体。

    这口黑锅,他背得心甘情愿,甚至很受用。

    容璟双手拢在袖中,眼梢微挑,坦然应承下来。

    “对对对,人确实是我推下去的,水鬼也是我招来的。”

    他往前迈了半步,盯着暴跳如雷的焉旷,笑得放肆。

    “我推了你又如何?,你能奈我何?”

    言罢,他转头看向容珲略带挑衅的扬眉。

    “怎么,皇兄要代他出气么?”

    焉旷气得像个要爆炸的河豚,指着容璟看向龙椅上的容珲。

    “陛下……你看他!”

    可龙椅上的容珲,却只沉着脸,抄起茶盏朝焉旷砸了过去。

    “废物!滚出去!”

    容珲指着殿门,破口大骂。

    “大燕的脸面全叫你丢尽了,如今还敢跑到朕面前诬告朕的七弟,要不是看在你与母后的关系,朕今日就该把你下狱问罪!”

    焉旷被容珲吓得一哆嗦。

    刚刚还同他和和气气的嘲笑容璟,怎么此时忽然发作了。

    这话他自然不敢问出来,只战战兢兢的起身,揖了一揖,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兄弟二人。

    方才还怒容满面的容珲敛容起身,亲自从龙椅上走下台阶,堆起温和的笑。

    “七弟,别往心里去,朕方才在颐宁宫那样说话,也是怕你去了大雍十年,忘了大燕,忘了朕这个长兄。”

    容珲拍了拍容璟的肩膀,姿态亲热。

    “小时候在这宫里,宫人苛待、子弟嘲笑,次次都是长兄为你说话,可还记得?”

    容璟垂眸看着落在肩头的手,嘴角勾起冷意。

    容珲确实没有亲自动过手。

    他不过是暗中教唆,刺激怂恿那些人。

    等别人欺负完了,他再义正言辞的出现阻止。

    等他好不容易生出一点感激之情,容珲又会暗搓搓的在他面前炫耀母后对他的关爱。

    借刀杀人,再来诛心。

    十二年过去,这位皇兄的把戏没有半点长进。

    容璟微微勾唇,避开那只手。

    “皇兄不用费心同臣弟回忆过往,臣弟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头受过伤,记不得小时候的事了。”

    “皇兄特意把我召来,到底所为何事?直说罢。”

    容珲的手僵在半空,收回去负在身后,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七弟果然痛快。”

    他走回御案后坐下,身体往后靠进软垫里。

    “那朕也不同你绕弯子了。”

    “大燕已同北狄达成密盟,不日便要合力围剿雍国,分食疆土。”

    容珲十指交叉搭在腹前,眯起眼睛打量着容璟。

    “只是……雍国的火器又着实厉害,贸然进攻,恐平白折损。”

    他顿了顿,看向容璟:“所以需要人从雍国盗取设计图,焚毁火器库。”

    容璟轻嗤一声:“皇兄不会觉得,我一个燕国质子,能接触到这么机密的东西吧?”

    “你曾经不是和萧明月的继女交好?难道没有打探出一点消息?”

    “我一个i寄人篱下的质子,没事打探这个做什么?”

    容璟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

    “你要问我大雍京城哪家酒楼的炙羊肉好吃,哪里的曲子好听,我倒是还能和皇兄分享一二,别的事,臣弟一概不知。”

    见容璟滑不溜手,油盐不进,容珲终于失去了周旋的耐心。

    他身子前倾,手掌重重拍在御案上。

    “七弟,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朕想要你手上的听风阁。”

    “只要你把听风阁的阁主令交出来,待灭雍之后,朕封你为王,余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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