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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我话说完,谁赞成,谁反对!

    壁炉旁罗纳德·根子原本扶着沙发靠背的右手,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这玩意,

    多少带点阿尔茨海默症带来的神经性震颤,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连两届合众国总捅的坚毅神经都无法压制的战栗。

    八十六岁的老人低垂着头,浑浊的眼睛看着地毯上那六具横七竖八,脑浆与鲜血还在顺着地板纹理缓缓流淌的尸体,又抬起眼皮,看了看站在血泊中央,正慢条斯理整理着袖扣的黑发年轻人。

    这一幕画面,实在是太魔幻了。

    魔幻得就像是一出由疯子编剧,撒旦导演的荒诞派歌剧!

    自一六二零年“五月花号”在普利茅斯靠岸以来,这片北美大陆的最高权力核心,就始终是一座由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徒白人精英构建起来的私人俱乐部。

    三百多年里,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翻天覆地,这间俱乐部里的核心会员们始终优雅地端着威士忌,制定着统治世界的规则,决定着谁可以上桌吃饭,谁只能跪在门外擦皮鞋。

    而今天晚上,一个因为长着一张黄皮肤黑眼睛的东方面孔....从始至终都被这座俱乐部在骨子里拒之门外的华裔,竟然单枪匹马地闯进了俱乐部的客厅里!

    他就这么当着全体核心会员的面,用一把九毫米手枪,一枪一个,挨个枪毙了俱乐部里的六位金主;

    然后踩着温热的血泊,微笑着向满屋子的白人老野们宣布....

    骚蕊...

    你们制定的规则,对我无效!

    ……

    浓烈的火药味在暖气里发酵,呛得人喉咙发痒。

    眼看着陆深已经把那把夺命的格洛克19重新插回了后腰,僵立在不远处的老布终于从那种大脑空白的石化状态中挣脱了出来。

    六十多年的政治生涯与身为现任总捅的尊严,在这一刻化作了焚尽理智的滔天怒火。

    米利坚扛把子花白的头发微微颤动,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他猛地迈开双腿,踩着血迹,一步一步朝着陆深逼近过去!

    他死死地盯着陆深那张淡漠的脸,浑浊的眼珠里布满了狰狞的血丝,里面翻涌的怒火几乎要把面前这个胆大包天的疯子当场烧成灰烬!

    这里是他的庄园!

    地上死的是他几十年的老友和共和党的钱袋子!

    这六声枪响,等于是在他乔治·布子的脸上狠狠地抽了六记响亮的耳光!

    然而,

    面对快步逼近,气势汹汹的合众国总捅,陆深的眉毛还是如剑一般,纹丝不动。

    就在老布距离他只剩下不到两步之遥,甚至已经抬起手指准备指着他的鼻子咆哮的刹那,陆深慢悠悠地将右手伸进西装内袋里,两根修长的手指夹出了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A4打印纸。

    他随手一抖,将那张薄薄的纸张展开,递到了老布的鼻尖前,

    “总捅先生,这是T·布恩·皮肯斯反叛集团长期从事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活动的铁证。”

    老布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抬起的手指僵在半空,满腔的咆哮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愕然地低下头,看着眼前那张密密麻麻印着犯罪行为摘要的纸张,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犯罪证据?

    人都已经被你当场打爆了脑袋,你现在掏出一张纸来跟我讲法律程序和犯罪证据?!

    陆深并没有等老布去接那张纸。

    或者说,那张纸本来就不是给老布一个人看的。

    在全场几十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陆深突然转过身,走到旁边那张没有沾染血迹的真皮长沙发前。

    没坐。

    这位平日里讲究礼仪体面的中央情报局副局长,抬起那双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牛津皮鞋,小腿发力,身躯拔起,稳稳地踩在了柔软昂贵的沙发坐垫上!

    原本平视的视角瞬间被打破。

    站在沙发上的陆副局长,头顶上方就是璀璨夺目的巨型枝形水晶吊灯,冷冽的灯光从他肩头倾泻而下,为他修长挺拔的西装轮廓镀上了一层神明俯瞰人间般的耀眼金边;

    而在他的脚下,是六具脑浆迸裂的亿万富翁尸体,以及二十多位不得不仰起脖子,像信徒仰望祭坛一样看着他的米利坚最高权贵!

    陆副家族居高临下,俯视着脚下这群满头银发的总捅、议长、将军、内阁重臣与富豪们,单手抖开那张A4纸,用如同在国会山联席会议上宣读国情咨文般洪亮庄重的腔调,大声宣布道,

    “经中央情报局与联邦调查局联合专案组深入侦查,现已彻底查明——

    梅萨石油公司创始人T·布恩·皮肯斯、退役陆军四星上将卡尔·武奥诺及其关联董事人员,长期通过私营军事承包商MPRI公司,在境内及境外秘密组织、资助并实施针对合众国联邦高级官员的恐怖暗杀行动!

    明天上午九点整,联邦调查局局长路易斯·弗里将在胡佛大楼向全美媒体及国会正式宣布:本案目前已查实的恶性暗杀未遂事件共计五起!其中最近一起发生在去年十二月的马里兰州,涉案境外重装雇佣兵三十三人,已在交火中被全部击毙!”

    说到这里,陆深微微停了一下,目光垂落,扫过脚下皮肯斯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冷笑道:

    “而在一九九七年一月十八日晚,也就是今天晚上!

    上述涉案核心人员在得知罪行败露后,狗急跳墙,试图在弗吉尼亚州私人庄园内再次对本案受害人行凶……哦,更准确地说,是试图拔枪亲自行凶!

    最终被中央情报局安保力量当场果断制止!

    六名首要主犯在交火中被当场击毙!

    现场其余联邦高级官员及嘉宾,全员安然无恙,无一伤亡!”

    静。

    屋子里每一个大人物脸上的表情,都在这一瞬间变得精彩到了极点!

    众议院议长金里奇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眼眶,脸上混合着听闻天方夜谭般的荒谬感与被强行按头吃苍蝇的恶心;

    参议院党鞭阿兰·辛普森腮帮子剧烈抽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刚刚吞下了一整块生锈的铁片;

    国务卿詹姆斯·贝克抬手捂住额头,指缝里漏出的眼神写满了崩溃与震撼;

    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前国防部长迪克·切尼,镜片后的目光都在剧烈闪烁,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拉风箱的老牛!

    把一场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征兆的单方面行刑式屠杀,直接定义为“匪徒拔枪行凶、中情局副局长英勇自卫反击”?!

    ……

    就在这群老狐狸感到荒谬绝伦的同时,站在老布身后不远处的小布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悚之后,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小眼睛里,却突然间迸发出了一抹亮得吓人的精光!

    虽然在华盛顿这群老资格的政坛巨鳄眼里,年满五十的小布依然像是个没经历过真正风浪的毛头小子;但能够坐稳得克萨斯州州长宝座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是个蠢货?

    此刻,顺着陆深刚才那番看似荒诞不经的官方通稿往深处一想,小布只觉得——

    高!实在是太他妈的高了!

    马里兰雪夜里的三十三具雇佣兵尸体是真的!

    MPRI的汇款流水是真的!

    针对联邦副局长的五次致命暗杀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陆深根本不需要凭空捏造任何虚假的证据,他所做的,仅仅是在叙事逻辑上进行了一次高明的“选择性呈现”.......他无限放大了“皮肯斯等人买凶杀人在先”的铁证,而轻描淡写地隐去了“我今晚带着枪上门私刑处决”的过程!

    更让小布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份通稿背后的政治切割术。

    它把所有的滔天罪责死死地集中到了地上的这六具尸体身上!

    从这一刻起,皮肯斯、武奥诺和那四个董事变成了试图颠覆国家安全、刺杀情报高官的叛国者;

    而今晚站在这间屋子里的其余所有人,无论是邀请他们的老布,还是跟他们称兄道弟的国会议员,全都摇身一变成了“事先被奸人蒙蔽、但在关键时刻大义灭亲的清白旁观者”!

    在政治传播学里,这玩意叫作“污名的绝对隔离”......把所有见不得光的脏东西全部塞进六口棺材里钉死埋掉,那么留在地面上活着的人,就全都是干干净净的圣徒!

    如果传出去说“中情局副局长在总捅庄园里发疯杀了六个亿万富翁”,那是足以让米利坚宪政崩塌的世纪丑闻;

    但如果官方定性为“中央情报局副局长在庄园内依法粉碎了一起针对国家安全高官的武装叛乱与暗杀”,那就变成了一件足以写进教科书,颁发总捅自由勋章的不世功绩!

    同样是六颗子弹,同样是六具尸体,仅仅换了一种叙事定性,便是地狱与天堂的天壤之别!

    想通了这一关节,小布看着沙发上那个居高临下的身影,心脏狂跳不止。

    ……

    当然,在场这三十几号人,哪一个不是在波托马克河的脏水里泡了三四十年的顶层人精?

    小布能想通的关节,其他人自然也在短短几秒钟内彻底回过味来了。

    科林·鲍威尔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弥漫的青烟,神色复杂地注视着沙发上那个与自己一样同属于米利坚少数族裔的男人。

    在内心深处,鲍威尔其实是佩服陆深的。

    在这个白人至上的权力场里,一个少数族裔想要往上爬,需要付出比白人多十倍的汗水与鲜血;

    但与此同时,此刻的鲍威尔也打心底里对陆深产生了深不可测的恐惧。

    因为陆深今晚展现出来的行事逻辑,已经彻底踩碎了鲍威尔毕生奉行的准则。

    陆深有陆深知恩图报以及杀伐果断的人设,而他科林·鲍威尔,也有自己苦心经营了四十年的完美人设。

    一九五八年,年轻的鲍威尔穿上美军制服,被派往冷战最前线的西德西柏林驻防,随后又两次轮战进入人间炼狱般的越南丛林。

    他在枪林弹雨中以英勇果敢著称,甚至在直升机坠毁的烈火中冒死救出同袍而身负重伤。

    但真正让他在华盛顿政坛奠定崇高声望的,是一九六八年他第二次重返越南时,奉命主持对震惊世界的“美莱村大屠杀”进行内部调查。

    在那份至今仍被无数温和派奉为圭臬的调查报告里,鲍威尔顶着军方内部认为“美军在战场上不应承担任何道德责任”的巨大压力,严厉指责并揭露了美军士兵屠杀数百名手无寸铁越南平民的残暴罪行。

    正是这次调查,为他赢得了全美公众跨越党派的广泛信赖,将他塑造成了一个“在体制内坚守良知、道德与法治底线”的完美军人形象。

    回到华盛顿后,凭借着这份无瑕的清誉,他平步青云,一路做到根子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老布时代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

    甚至,在无数个深夜对着镜子整理四星将领制服的时候,鲍威尔未尝没有在心底生出过一丝野望......有朝一日,凭借着这份跨越种族的道德感召力,去冲击那个米利坚历史上从未有过的首位黑人总捅宝座!

    而这一切政治抱负的根基,都建立在他“守规矩、重程序、讲法治”的人设之上。

    因此,面对眼前的六具尸体,他绝不能像旁边那些政客一样装聋作哑视而不见。

    更何况,鲍威尔那双敏锐的眼睛看得很清楚,周围这群平日里道貌岸然的盎格鲁-撒克逊老白男们,此刻之所以全都闭口不言,把目光投向自己,是因为他们心底正巴不得看到这间屋子里的两个少数族裔....一个华裔情报头子,一个黑人高级将领........当场撕破脸皮,自相残杀!

    毕竟,用少数族裔的血去洗刷白人老爷们的尴尬,挑动印第安人部落互相屠戮、驱使黑人奴隶监工抽打黑人、在亚洲和非洲的殖民地上扶持代理人自相残杀,从来都是这群白人统治者几百年来最娴熟虚伪也最残暴的看家本领!

    这帮混蛋双手沾满了全球无数民族的累累血债,却总喜欢躲在幕后,穿着洁白的礼服扮演文明的裁判!

    想明白这一点,鲍威尔知道自己必须再次开口了.....

    “陆,你刚才念的那份通稿,在逻辑上或许能自圆其说。

    但是你不要忘了,躺在地板上的这六个人,不是哥伦比亚雨林里的毒贩,也不是华盛顿东南区街头没人管的黑帮小混混!

    他们是全美顶级的能源巨擘,是退役的陆军参谋长兼私营军事帝国掌舵人,是华尔街投行背后的亿万富翁董事!”

    鲍威尔指了指周围鸦雀无声的人群,声音愈发凝重,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是死在某个隐秘的安全屋里,而是死在一场有现任总捅、当选总捅、前任总捅、国会两院最高领袖以及军方巨头全员在场的私人聚会上!

    凶手的身份无比明确,六具尸体和三十几位顶级目击者全都在这间屋子里!”

    鲍威尔没有把话说透,但...懂的都懂。

    在一个至少在表面上号称“法治至上、三权分立”的现代国家里,这是一场绝对无法仅仅靠一句‘没人看见’就能轻飘飘糊弄过去的公开处决!

    如果按照陆深说的‘当场击毙’走公开程序,那么接下来的一连串技术性问题怎么解决?

    弗吉尼亚州验尸官的法医报告怎么写?

    贴着脑门开枪留下的火药灼烧痕怎么解释成“交火自卫”?

    《华盛顿邮报》的调查记者怎么堵嘴?

    联邦调查局和地方检察官到底立案还是不立案?

    如果不立案,用什么法律条文说服死者背后的庞大家族律师团?

    国会的司法委员会和情报委员会为什么不启动特别听证会?

    这每一个环节,只要有一个齿轮卡壳,整台遮羞布机器就会当场炸膛!

    听完鲍威尔这番有理有据的连环发问,站在真皮沙发上的陆深,没有露出半点被难住的窘迫,反而轻轻地笑了起来。

    在全场三十多双眼睛的注视下,这位刚刚杀完人的副局长,右手慢条斯理地伸进西装裤袋里,竟然摸出了一盒揉得有些微皱的软包万宝路香烟,以及一只银光闪闪的打火机。

    他低下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嘴角。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弹片声在冷寂的客厅里骤然响起。

    跳动的幽蓝色火苗在陆深指尖燃起,瞬间照亮了他那张轮廓深邃,冷俊得近乎妖异的脸庞,也将他眼底那抹睥睨天下的漠然映衬得纤毫毕现。

    他微眯着双眼,凑近火苗点燃香烟,随后啪的一声合上打火机盖,深吸了一口。

    猩红的火点在烟草顶端剧烈燃烧,一团浓郁的烟雾从他微启的薄唇间缓缓吐出,在头顶水晶灯的照耀下袅袅升腾。

    陆深夹着香烟,隔着缭绕的青烟看向下方的科林·鲍威尔,嘴角一扬,仿佛在宣布中情局里某项人事任免令,

    “鲍威尔将军,在你担心法医和媒体怎么写报告之前,我先向你转达一项刚刚确定的内阁提名.......

    罗伯特·盖茨当选总捅已经决定,在两天后的就职典礼结束后,正式向参议院提名你,出任新一届合众国政府的第一任国务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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