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桃李春风一杯酒(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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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的新英格兰殖民地复兴风格与弗吉尼亚猎庄相结合的巨型起居厅。
挑高超过六米的穹顶下,横亘着粗壮的深色橡木裸露房梁。
正中央是一座用整块灰白色花岗岩垒砌而成的巨大壁炉,里面燃烧着几根粗如儿臂的陈年白栎木,跳跃的橘红色火舌将整个超过两百平米的厅堂映照得亮如白昼。
然而,在迈入客厅门槛的瞬间,即便以陆深的心性,眼底也还是掠过了极淡的错愕。
这间平日里用来供总捅与三五好友喝威士忌聊打猎的起居厅里,今夜站着的人,未免也太多了一点!
而且放眼望去,这间屋子里随便拎出半个人来,都是足以在全美乃至全球政商两界掀起八级地震的Man!
壁炉周围原本喧闹低沉的交谈声,在双开门被推开的刹那,如同被一把锋利的剪刀齐根剪断,瞬间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冷寂。
几十道或审视、或忌惮、或冷漠、或心虚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门口那个华裔男人身上。
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第一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壁炉正中央的主位沙发上站起身来,朝着陆深迎面走过来的老家伙,赫然是合众国第四十任总捅——罗纳德·威尔逊·根子!
陆深看着那个缓步走来的苍老身影,眼眸深处微微波动了一下。
面前的这位根子,已经远远不再是八年前那个在柏林墙下高呼‘戈子先生,推倒这堵墙’、挥手间令整个苏联帝国灰飞烟灭的铁腕硬汉了。
卸任整整八年,八十六岁高龄的老人身形佝偻了许多,那头曾经永远乌黑油亮的美式背头已经化作了稀疏的银丝。
阿尔茨海默症的早期阴霾已经开始在他那双曾经充满乐观魅力的蓝眼睛里投下淡淡的迷茫,他的步伐有些迟缓,右手端着酒杯时甚至带着些许震颤。
但即便如此,只要他还没有闭上眼睛,只要他还能站在这里,罗纳德·根子这个名号,就是全美所有保守派,整个共和党乃至半个华盛顿公认不可亵渎的精神图腾!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根子与陆深的身上。
在场每一个老狐狸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老布之所以不惜兴师动众,把隐居在加利福尼亚州圣巴巴拉牧场的根子用空军一号连夜请到弗吉尼亚的冰天雪地里来,只为了让他扮演一个角色.......定海神针。
在这个派系林立,利益盘根错节的夜晚,
唯有根子,
是唯一一个能够凭借个人威望同时压住军工复合体,华尔街金融寡头,得州能源大鳄以及兰利情报怪兽的那个男人。
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默认了一件事:根子亲自到场,就等于给整场马里兰刺杀事件定下了不可更改的基调......关起门来内部消化,不许外扬,更不许任何人掀翻共和党的桌子!
这既是老布给陆深本人捧出的,米利坚政坛能够给出的最高规格的体面;
同时,也是所有幕后势力联合起来,在陆深脚下画出的一道不能逾越的红线。
根子走到距离陆深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浑浊却依然温和的目光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这位老总捅打心底里欣赏陆深这种‘能打硬仗、能拿结果’的冷酷实干派,更没有忘记当年在终结冷战,肢解红色帝国的隐秘战役里,这个男人立下的汗马功劳。
但在根子的政治哲学里,个人的恩怨永远要让位于共和党的整体体面与米利坚的国家安全秩序,他绝不希望看到帝国最锋利的矛与最坚固的盾,在自己人的内斗中流尽鲜血。
面对这位曾经对自己有过知遇之恩,如今已步入风烛残年的老人,一向在华盛顿维持着谦逊守礼知恩图报完美人设的陆副局长,脸上瞬间冰雪消融。
陆深脸上毫无桀骜,立刻加快脚步迎了上去,微微弯下腰,张开双臂,无比恭敬而又不失亲昵地轻轻拥抱了一下这位看起来比在位时衰老了太多的老总捅,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愧疚与自我检讨,
“总捅先生,真没想到您会亲自从加州赶过来。
实在很抱歉,最近一段时间局里的事务太繁杂,我一直没能抽空去圣巴巴拉牧场拜访您,当面聆听您的教诲,这是做晚辈的失礼。”
这个无可挑剔的拥抱与谦卑的姿态,让周围不少紧绷着神经的大人物暗暗松了一口气。
根子脸上露出了那抹招牌式的..曾让无数米利坚选民为之倾倒的温暖笑容。
他伸出布满老年斑的枯瘦手掌,像抚摸自家最出息的子侄一样,轻轻摸了摸陆深轮廓分明的脸庞,慈祥地笑道,
“不,不……孩子,你不用道歉。
你忙,是因为你真的在替这个国家忙着那些最危险的事情,这我在加州的农场里都听说过。
你……干得非常不错,陆,真的非常不错!
南希前几天还在跟我念叨你呢。”
“谢谢您,总捅先生,能得到您的认可,是我一生最大的荣幸。”
陆深笑着重重点头,再次轻轻拥抱了老人一下,随后才自然地扶着根子的胳膊,让侍者搀扶着这位精力不济的老总捅坐回壁炉旁最温暖的主位沙发上。
……
直到直起身来的那一刻,陆深转过头,那双温和的眼睛在掠过全场众人时,温度立马降到了绝对零度。
他的目光如同一台雷达,从左至右,缓缓扫过壁炉四周那一张张在电视新闻里天天露面的权贵面孔....
左侧沙发上,前参议院多数党领袖,去年刚刚在总捅大选中折戟沉沙的共和党大佬鲍勃·多尔,正端着一杯威士忌,残废的右臂搭在扶手上,整张脸绷得像是一块风干的火腿,面无表情。
多尔身旁,现任众议院议长,在国会山翻云覆雨的保守派旗手纽特·金里奇,顶着一头蓬松的白发,嘴角紧抿,同样面无表情地迎接着陆深的注视。
再往旁边,是在马里兰雪地里被陆副局长的枪口吓出一身冷汗的国务卿詹姆斯·贝克。
此刻这位老兄的脸色依旧难看得像是一张揉皱的锡纸,眼神闪烁,根本不敢与陆深对视。
而在靠近书架的角落阴影里,参议院情报特别委员会主席理查德·谢尔比正端着酒杯独自站立。
作为参议院情报监督体系的最高掌舵人,他手里死死攥着兰利的年度预算审批大权与高级人事任免的监督权。
今夜谢尔比之所以出现在这里,目的再明确不过......他要代表国会山正式盖章确认胡佛大楼那份‘欧洲站余党报复’的官方结论,当面承诺参议院绝不深挖任何内部线索;
同时,他也盘算着借这个机会,和陆深这位兰利的实权大佬敲定未来中情局的预算边界与监督尺度,用国会山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换取兰利在未来情报工作上的‘高度配合’。
他是个典型的华盛顿老油条,既不想得罪陆深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实权派,更不想在历史上担上监督失职的骂名。
陆深的视线继续向后推移。
众议院情报委员会主席,同样出身中情局行动司的老牌政客波特·戈斯;老布的副手,现任合众国副总捅丹·奎尔;参议院军事委员会资深大佬,民主党跨党派国家安全权威萨姆·纳恩;参议院共和党党鞭阿兰·辛普森……
甚至,在靠近吧台的另一侧,前任国防部长,哈利伯顿公司掌门人迪克·切尼,正与前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四星上将科林·鲍威尔并肩而立!
政界、军界、国会两院、两党元老……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此刻有一颗重磅航弹砸穿这座弗吉尼亚猎庄的屋顶,整个米利坚合众国的国家机器在明天早上就会瘫痪!
而在这一排排光芒万丈的政治巨擘身后,在客厅最远端那片光线略显昏暗的犄角旮旯里,还站着几个身穿顶级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腕表的老头子。
这几个人手里端着高脚杯,表面上极力维持着上流社会绅士的镇定与矜持,可当陆深的目光扫过他们脸上的瞬间,他们握着酒杯的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了一下,杯中的琥珀色酒液撞击着水晶杯壁,洒出几滴在昂贵的地毯上。
陆深没有去看那几只瑟瑟发抖的杂鱼。
他的目光最终停了下来,死死地钉在了最中间的那个男人身上。
T·布恩·皮肯斯。
梅萨石油公司的缔造者,得克萨斯州独立石油商激进派的无冕之王,八十年代横扫华尔街,令无数跨国巨头闻风丧胆的‘企业恶意并购大王’,同时也是布什家族延续了三代人的莫逆世交!
此刻,六十九岁的T·布恩·皮肯斯也迎上了陆深的目光。
这位在商海与政坛呼风唤雨了一辈子的得州老牛仔,身上穿着一件考究的深棕色三件套西装,领口系着一条极具得州特色的博洛领带,镶嵌着一块硕大的绿松石银扣。
看到陆深望过来,又看了看安坐在壁炉主位上的根子,以及刚刚从玄关走进来的老布与盖茨,皮肯斯心里最后那一丝紧绷的弦松弛了下来。
在他看来,今晚这个阵容,哪怕是耶稣基督亲自下凡来索命,也得乖乖地捏着鼻子喝下这杯和解酒!
一个三十几岁的华裔泥腿子,就算在兰利再怎么能打,再怎么受盖茨器重,在整座米利坚统治阶级的联合意志面前,难道还敢翻了天不成?
皮肯斯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那种大人物在俯就小辈时特有的.....带着三分倨傲与七分豁达的笑容。
他将手里的威士忌酒杯随手递给身旁的侍者,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越过人群,主动走到了陆深面前。
炉火噼啪作响,客厅里几十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这一幕.....这正是老布和所有元老们最希望看到的握手言和的历史性画面。
皮肯斯站在距离陆深不到两步的地方,停下脚步,脸上堆起灿烂而诚恳的笑容,缓缓伸出自己那只戴着硕大黄金家族戒的右手,声音洪亮地说道,
“你好,陆副局长。
久仰大名了,我是T·布恩·皮肯斯。
过去这段时间,我们之间或许存在一些不太愉快的误会,
但我想,
今晚...”
他的话,永远地停在了‘今晚’这个词语上。
面对皮肯斯伸过来的那只价值千亿身家的右手,陆深也在笑。
他笑得温和、礼貌、眼底甚至还带着些许恰到好处的谦逊,仿佛下一秒就会伸出双手,紧紧握住这位得州石油大亨的手掌,然后共同举杯庆祝共和党的伟大团结!
然而,陆副局长并没有伸出手去。
就在皮肯斯嘴角的笑容刚刚绽放到极致的下一刻,陆深自然垂在身体右侧的右手,毫无征兆地往西装下摆的后腰处轻轻一抹!
快!
快到了客厅里包括四星上将鲍威尔和特工出身的波特·戈斯在内的所有人,都没看清楚面前这个男人的动作,
都只觉得眼前一晃,仿佛有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壁炉橘红色的火光中骤然炸裂!
没有任何多余的拔枪姿势,甚至没有人看清他的手指是怎么移动的......
当众人的瞳孔重新聚焦的刹那,一把通体乌黑,散发着幽冷光泽的格洛克19紧凑型手枪,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陆深的手掌之中!
他的手臂平平抬起,稳得像是一根焊死在岩石里的钢梁。
黑洞洞的九毫米枪口,隔着不到半尺的距离,不偏不倚,正正地抵在了T·布恩·皮肯斯那布满抬头纹的眉心正中央!
死寂!
比马里兰荒野的寒夜还要冰冷百倍的死寂,瞬间降临在这座冠盖满京华的弗吉尼亚庄园客厅里!
皮肯斯脸上那抹倨傲的笑容,如同被液氮瞬间冰封的石膏面具,滑稽而狰狞地僵死在脸上,
他伸在半空中的右手抖得像是一片秋风里的枯叶,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而站在玄关门口,从小在得州农场里玩猎枪和左轮手枪长大的小布,在看清陆深手里那把格洛克19的扳机位置与套筒状态的瞬间,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瘫倒在地毯上!
他的眼睛就是尺!
这把不知道怎么混过玄关金属安检门的陶瓷复合材料手枪,
早在拔出来的那一刻,
甚至很可能早在这个全米利坚最带种的男人踏进这座庄园大门之前,
就已经.....
推弹入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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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迈入客厅门槛的瞬间,即便以陆深的心性,眼底也还是掠过了极淡的错愕。
这间平日里用来供总捅与三五好友喝威士忌聊打猎的起居厅里,今夜站着的人,未免也太多了一点!
而且放眼望去,这间屋子里随便拎出半个人来,都是足以在全美乃至全球政商两界掀起八级地震的Man!
壁炉周围原本喧闹低沉的交谈声,在双开门被推开的刹那,如同被一把锋利的剪刀齐根剪断,瞬间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冷寂。
几十道或审视、或忌惮、或冷漠、或心虚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门口那个华裔男人身上。
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第一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壁炉正中央的主位沙发上站起身来,朝着陆深迎面走过来的老家伙,赫然是合众国第四十任总捅——罗纳德·威尔逊·根子!
陆深看着那个缓步走来的苍老身影,眼眸深处微微波动了一下。
面前的这位根子,已经远远不再是八年前那个在柏林墙下高呼‘戈子先生,推倒这堵墙’、挥手间令整个苏联帝国灰飞烟灭的铁腕硬汉了。
卸任整整八年,八十六岁高龄的老人身形佝偻了许多,那头曾经永远乌黑油亮的美式背头已经化作了稀疏的银丝。
阿尔茨海默症的早期阴霾已经开始在他那双曾经充满乐观魅力的蓝眼睛里投下淡淡的迷茫,他的步伐有些迟缓,右手端着酒杯时甚至带着些许震颤。
但即便如此,只要他还没有闭上眼睛,只要他还能站在这里,罗纳德·根子这个名号,就是全美所有保守派,整个共和党乃至半个华盛顿公认不可亵渎的精神图腾!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根子与陆深的身上。
在场每一个老狐狸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老布之所以不惜兴师动众,把隐居在加利福尼亚州圣巴巴拉牧场的根子用空军一号连夜请到弗吉尼亚的冰天雪地里来,只为了让他扮演一个角色.......定海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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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也是所有幕后势力联合起来,在陆深脚下画出的一道不能逾越的红线。
根子走到距离陆深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浑浊却依然温和的目光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这位老总捅打心底里欣赏陆深这种‘能打硬仗、能拿结果’的冷酷实干派,更没有忘记当年在终结冷战,肢解红色帝国的隐秘战役里,这个男人立下的汗马功劳。
但在根子的政治哲学里,个人的恩怨永远要让位于共和党的整体体面与米利坚的国家安全秩序,他绝不希望看到帝国最锋利的矛与最坚固的盾,在自己人的内斗中流尽鲜血。
面对这位曾经对自己有过知遇之恩,如今已步入风烛残年的老人,一向在华盛顿维持着谦逊守礼知恩图报完美人设的陆副局长,脸上瞬间冰雪消融。
陆深脸上毫无桀骜,立刻加快脚步迎了上去,微微弯下腰,张开双臂,无比恭敬而又不失亲昵地轻轻拥抱了一下这位看起来比在位时衰老了太多的老总捅,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愧疚与自我检讨,
“总捅先生,真没想到您会亲自从加州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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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孩子,你不用道歉。
你忙,是因为你真的在替这个国家忙着那些最危险的事情,这我在加州的农场里都听说过。
你……干得非常不错,陆,真的非常不错!
南希前几天还在跟我念叨你呢。”
“谢谢您,总捅先生,能得到您的认可,是我一生最大的荣幸。”
陆深笑着重重点头,再次轻轻拥抱了老人一下,随后才自然地扶着根子的胳膊,让侍者搀扶着这位精力不济的老总捅坐回壁炉旁最温暖的主位沙发上。
……
直到直起身来的那一刻,陆深转过头,那双温和的眼睛在掠过全场众人时,温度立马降到了绝对零度。
他的目光如同一台雷达,从左至右,缓缓扫过壁炉四周那一张张在电视新闻里天天露面的权贵面孔....
左侧沙发上,前参议院多数党领袖,去年刚刚在总捅大选中折戟沉沙的共和党大佬鲍勃·多尔,正端着一杯威士忌,残废的右臂搭在扶手上,整张脸绷得像是一块风干的火腿,面无表情。
多尔身旁,现任众议院议长,在国会山翻云覆雨的保守派旗手纽特·金里奇,顶着一头蓬松的白发,嘴角紧抿,同样面无表情地迎接着陆深的注视。
再往旁边,是在马里兰雪地里被陆副局长的枪口吓出一身冷汗的国务卿詹姆斯·贝克。
此刻这位老兄的脸色依旧难看得像是一张揉皱的锡纸,眼神闪烁,根本不敢与陆深对视。
而在靠近书架的角落阴影里,参议院情报特别委员会主席理查德·谢尔比正端着酒杯独自站立。
作为参议院情报监督体系的最高掌舵人,他手里死死攥着兰利的年度预算审批大权与高级人事任免的监督权。
今夜谢尔比之所以出现在这里,目的再明确不过......他要代表国会山正式盖章确认胡佛大楼那份‘欧洲站余党报复’的官方结论,当面承诺参议院绝不深挖任何内部线索;
同时,他也盘算着借这个机会,和陆深这位兰利的实权大佬敲定未来中情局的预算边界与监督尺度,用国会山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换取兰利在未来情报工作上的‘高度配合’。
他是个典型的华盛顿老油条,既不想得罪陆深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实权派,更不想在历史上担上监督失职的骂名。
陆深的视线继续向后推移。
众议院情报委员会主席,同样出身中情局行动司的老牌政客波特·戈斯;老布的副手,现任合众国副总捅丹·奎尔;参议院军事委员会资深大佬,民主党跨党派国家安全权威萨姆·纳恩;参议院共和党党鞭阿兰·辛普森……
甚至,在靠近吧台的另一侧,前任国防部长,哈利伯顿公司掌门人迪克·切尼,正与前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四星上将科林·鲍威尔并肩而立!
政界、军界、国会两院、两党元老……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此刻有一颗重磅航弹砸穿这座弗吉尼亚猎庄的屋顶,整个米利坚合众国的国家机器在明天早上就会瘫痪!
而在这一排排光芒万丈的政治巨擘身后,在客厅最远端那片光线略显昏暗的犄角旮旯里,还站着几个身穿顶级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腕表的老头子。
这几个人手里端着高脚杯,表面上极力维持着上流社会绅士的镇定与矜持,可当陆深的目光扫过他们脸上的瞬间,他们握着酒杯的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了一下,杯中的琥珀色酒液撞击着水晶杯壁,洒出几滴在昂贵的地毯上。
陆深没有去看那几只瑟瑟发抖的杂鱼。
他的目光最终停了下来,死死地钉在了最中间的那个男人身上。
T·布恩·皮肯斯。
梅萨石油公司的缔造者,得克萨斯州独立石油商激进派的无冕之王,八十年代横扫华尔街,令无数跨国巨头闻风丧胆的‘企业恶意并购大王’,同时也是布什家族延续了三代人的莫逆世交!
此刻,六十九岁的T·布恩·皮肯斯也迎上了陆深的目光。
这位在商海与政坛呼风唤雨了一辈子的得州老牛仔,身上穿着一件考究的深棕色三件套西装,领口系着一条极具得州特色的博洛领带,镶嵌着一块硕大的绿松石银扣。
看到陆深望过来,又看了看安坐在壁炉主位上的根子,以及刚刚从玄关走进来的老布与盖茨,皮肯斯心里最后那一丝紧绷的弦松弛了下来。
在他看来,今晚这个阵容,哪怕是耶稣基督亲自下凡来索命,也得乖乖地捏着鼻子喝下这杯和解酒!
一个三十几岁的华裔泥腿子,就算在兰利再怎么能打,再怎么受盖茨器重,在整座米利坚统治阶级的联合意志面前,难道还敢翻了天不成?
皮肯斯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那种大人物在俯就小辈时特有的.....带着三分倨傲与七分豁达的笑容。
他将手里的威士忌酒杯随手递给身旁的侍者,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越过人群,主动走到了陆深面前。
炉火噼啪作响,客厅里几十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这一幕.....这正是老布和所有元老们最希望看到的握手言和的历史性画面。
皮肯斯站在距离陆深不到两步的地方,停下脚步,脸上堆起灿烂而诚恳的笑容,缓缓伸出自己那只戴着硕大黄金家族戒的右手,声音洪亮地说道,
“你好,陆副局长。
久仰大名了,我是T·布恩·皮肯斯。
过去这段时间,我们之间或许存在一些不太愉快的误会,
但我想,
今晚...”
他的话,永远地停在了‘今晚’这个词语上。
面对皮肯斯伸过来的那只价值千亿身家的右手,陆深也在笑。
他笑得温和、礼貌、眼底甚至还带着些许恰到好处的谦逊,仿佛下一秒就会伸出双手,紧紧握住这位得州石油大亨的手掌,然后共同举杯庆祝共和党的伟大团结!
然而,陆副局长并没有伸出手去。
就在皮肯斯嘴角的笑容刚刚绽放到极致的下一刻,陆深自然垂在身体右侧的右手,毫无征兆地往西装下摆的后腰处轻轻一抹!
快!
快到了客厅里包括四星上将鲍威尔和特工出身的波特·戈斯在内的所有人,都没看清楚面前这个男人的动作,
都只觉得眼前一晃,仿佛有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壁炉橘红色的火光中骤然炸裂!
没有任何多余的拔枪姿势,甚至没有人看清他的手指是怎么移动的......
当众人的瞳孔重新聚焦的刹那,一把通体乌黑,散发着幽冷光泽的格洛克19紧凑型手枪,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陆深的手掌之中!
他的手臂平平抬起,稳得像是一根焊死在岩石里的钢梁。
黑洞洞的九毫米枪口,隔着不到半尺的距离,不偏不倚,正正地抵在了T·布恩·皮肯斯那布满抬头纹的眉心正中央!
死寂!
比马里兰荒野的寒夜还要冰冷百倍的死寂,瞬间降临在这座冠盖满京华的弗吉尼亚庄园客厅里!
皮肯斯脸上那抹倨傲的笑容,如同被液氮瞬间冰封的石膏面具,滑稽而狰狞地僵死在脸上,
他伸在半空中的右手抖得像是一片秋风里的枯叶,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而站在玄关门口,从小在得州农场里玩猎枪和左轮手枪长大的小布,在看清陆深手里那把格洛克19的扳机位置与套筒状态的瞬间,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瘫倒在地毯上!
他的眼睛就是尺!
这把不知道怎么混过玄关金属安检门的陶瓷复合材料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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