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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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纪委秘密办案点的走廊尽头，是一扇没有窗户的门，灰白色，漆面叠了好几层，边缘已被反复磨蹭得微微发亮。陈岩石坐在审讯室正中央那把椅子上，头顶日光灯亮着，光线匀匀铺在桌面上，没有哪个角落被照得格外刺目，也没有谁被单独撇在暗处。
从下午六点被带到这里开始，陈岩石一直在思考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罪，就算是自己帮大风厂的股东，自认为也没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面前桌上搁着一杯水，他碰都没碰。对面坐着两个工作人员，隔一阵便换一个人进来，换班时不说话，坐下后也不说话。
陈岩石盯着那张新换的面孔，等了好几分钟，那两人依然没有开口的意思，他终于沉不住气了：“带我过来的时候不是说配合调查吗？你们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事，我怎么配合？”对面的人没抬头，也没接话，只是把面前的文件又翻过一页。
陈岩石不知道的是，就在旁边审讯室里，刘开河和武奇才已被分别审讯了三个小时了。七点刚过，钟正国亲自带人走进吴奇才的那间，将准备好的复印件撂在桌上。复印件的内容并不多，无非是大风厂股东的证词节选，外加龙纪委收到的几封举报信摘要。他坐下后没有多废话，把材料往吴奇才面前推了推。
武奇才看完之后沉默了足有几分钟，主动交待了。开口时语速比平时说话快了一大截，不光交待了大风厂“9.16”始末，还交代了刘开河与他收受贿赂，帮助他人晋升等问题。只是他将大风厂“9.16”的大部分责任推到了刘开河和陈岩石身上，收受贿赂的责任推到了刘开河的身上。
他交待说许多事他根本不知情，刘开河自从当上了省委常委、吕州市市委书记之后，眼里只有钱，利用手中的权力，大搞权钱交易。自己不过是在某些场合陪着刘开河露个脸。比如和吕州市的房地产开发商一起吃个饭什么的，他承认自己知道，这就是在权力寻租，利用手中的权力为房地产商人大开绿灯，却不承认自己受贿，反复强调那是“惯例做法”，当时压根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说完往椅背上一靠，直直盯着钟正国的脸，像在等对方露出某种能被自己捕捉到的反应。
刘开河开口的时间比武奇才晚了不到五分钟，说出的话却少得多。他承认了大风厂相关的一些事实，却推说他只是看在陈燕是的面子上给这些股东们支个招、出个主意，他本人并未直接插手。龙纪委举报信里提到的内容，他的回答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不记得了”、“需要查一下当时的记录”、“可能是秘书经手的”。至于他任吕州市市委书记以后干的那些事，他一个字都没敢往外吐。
钟正国从房间里出来回到观察室，郝宝国坐在单向玻璃后头已看完了全程，对着钟正国说道：“老钟，这个刘开河不老实啊，到现在还想对抗组织审查，他应该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交代。武奇才只是省委秘书长，汉东省的省委书记一直都比较的强势，他的问题应该没刘开河的大”。钟正国点了点头：“不错，纪委这边收到的吕州市和刘开河的举报不少，等到陈岩石的问题了解清楚以后，把他带回燕京，有的是时间让他慢慢交待。”
将两人的口供重新梳理了一遍。九点三十分，钟正国领着龙纪委的一名监察室主任走进了陈岩石所在的房间。他进门时手里攥着一摞材料，他搬了一把椅子放到陈岩石的对面，坐下后将材料搁在桌上，又替陈岩石面前的杯子续了热水。陈岩石没有抬头看那杯水，目光径直落在钟正国放到桌上的那摞材料上，纸张在日光灯下泛着刺眼的白。
钟正国坐定之后便没再起身。他将那摞材料往前推了推，纸页边缘刚好抵到桌面中线，既没有越过界，也没有停在离陈岩石太远的位置。刘开河、武奇才、郑西坡、郑胜利、王文革等人的口供摘要依次叠放，最上面那页赫然写着日期和署名。钟正国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十分沉重：“陈岩石老同志，我是龙纪委副书记钟正国，也是钟阳任命的大风厂‘9.16’专案组副组长，说实在的，我不想在这种场合下见到你，你是老党员、老革命。但是，你的所作所为，我很不理解，据我们了解，整个大风厂有近二千名工人和持股股东。‘9.16’之前，京州市已经召开了现场办公会，妥善安置了工人，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一百多人的持股股东，挑战法律的底线。我们党的相关政策，你应该清楚。希望你能配合专案组的工作。”
陈岩石的目光落在那摞材料上，没有伸手去翻。他先是在京州任副市长、公安局局长，后来因为赵立春女儿的事，背了个处分，调到了省检察院任副检察长，他是老政法干部了，反贪局和纪委的工作大同小异，他知道人性是最经不起检验的。
他端起面前那杯续过热水的茶喝了一口，没有去碰那摞材料，放下水杯，清了清嗓子，又拿出了他那为民请命的神态：“钟副书记，我一直都是在履行我身为党员的职责，监督政府行政，保护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我不认为我哪里做错了。如果说，我为了保护大风厂职工的合法权益是错误，那么我服从组织的一切决定。”
钟正国轻笑一声：“陈岩石同志，真不愧是老同志啊，手艺挺熟练啊！你口中的大风厂职工，是为你代持股份的郑西坡父子，还是对你唯命是从的王文革啊？你口口声声说你是为了工人，那么当初大风厂普通工人发不下来工资的时候，你是怎么心安理得的拿着蔡成功给你的分红的？你所谓的保护工人利益，就是把大风厂变成一个炸弹，绑架半个京州，以此来威胁京州市政府和汉东省省委？”
大风厂的股份和分红，在丁平在现场会那天公之于众，以此剥下他的伪善面具之后就成了他的逆鳞和心魔。钟正国当面再次撕开了他的这个伤口，陈岩石怒目圆睁，瞪着钟正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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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下午六点被带到这里开始，陈岩石一直在思考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罪，就算是自己帮大风厂的股东，自认为也没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面前桌上搁着一杯水，他碰都没碰。对面坐着两个工作人员，隔一阵便换一个人进来，换班时不说话，坐下后也不说话。
陈岩石盯着那张新换的面孔，等了好几分钟，那两人依然没有开口的意思，他终于沉不住气了：“带我过来的时候不是说配合调查吗？你们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事，我怎么配合？”对面的人没抬头，也没接话，只是把面前的文件又翻过一页。
陈岩石不知道的是，就在旁边审讯室里，刘开河和武奇才已被分别审讯了三个小时了。七点刚过，钟正国亲自带人走进吴奇才的那间，将准备好的复印件撂在桌上。复印件的内容并不多，无非是大风厂股东的证词节选，外加龙纪委收到的几封举报信摘要。他坐下后没有多废话，把材料往吴奇才面前推了推。
武奇才看完之后沉默了足有几分钟，主动交待了。开口时语速比平时说话快了一大截，不光交待了大风厂“9.16”始末，还交代了刘开河与他收受贿赂，帮助他人晋升等问题。只是他将大风厂“9.16”的大部分责任推到了刘开河和陈岩石身上，收受贿赂的责任推到了刘开河的身上。
他交待说许多事他根本不知情，刘开河自从当上了省委常委、吕州市市委书记之后，眼里只有钱，利用手中的权力，大搞权钱交易。自己不过是在某些场合陪着刘开河露个脸。比如和吕州市的房地产开发商一起吃个饭什么的，他承认自己知道，这就是在权力寻租，利用手中的权力为房地产商人大开绿灯，却不承认自己受贿，反复强调那是“惯例做法”，当时压根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说完往椅背上一靠，直直盯着钟正国的脸，像在等对方露出某种能被自己捕捉到的反应。
刘开河开口的时间比武奇才晚了不到五分钟，说出的话却少得多。他承认了大风厂相关的一些事实，却推说他只是看在陈燕是的面子上给这些股东们支个招、出个主意，他本人并未直接插手。龙纪委举报信里提到的内容，他的回答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不记得了”、“需要查一下当时的记录”、“可能是秘书经手的”。至于他任吕州市市委书记以后干的那些事，他一个字都没敢往外吐。
钟正国从房间里出来回到观察室，郝宝国坐在单向玻璃后头已看完了全程，对着钟正国说道：“老钟，这个刘开河不老实啊，到现在还想对抗组织审查，他应该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交代。武奇才只是省委秘书长，汉东省的省委书记一直都比较的强势，他的问题应该没刘开河的大”。钟正国点了点头：“不错，纪委这边收到的吕州市和刘开河的举报不少，等到陈岩石的问题了解清楚以后，把他带回燕京，有的是时间让他慢慢交待。”
将两人的口供重新梳理了一遍。九点三十分，钟正国领着龙纪委的一名监察室主任走进了陈岩石所在的房间。他进门时手里攥着一摞材料，他搬了一把椅子放到陈岩石的对面，坐下后将材料搁在桌上，又替陈岩石面前的杯子续了热水。陈岩石没有抬头看那杯水，目光径直落在钟正国放到桌上的那摞材料上，纸张在日光灯下泛着刺眼的白。
钟正国坐定之后便没再起身。他将那摞材料往前推了推，纸页边缘刚好抵到桌面中线，既没有越过界，也没有停在离陈岩石太远的位置。刘开河、武奇才、郑西坡、郑胜利、王文革等人的口供摘要依次叠放，最上面那页赫然写着日期和署名。钟正国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十分沉重：“陈岩石老同志，我是龙纪委副书记钟正国，也是钟阳任命的大风厂‘9.16’专案组副组长，说实在的，我不想在这种场合下见到你，你是老党员、老革命。但是，你的所作所为，我很不理解，据我们了解，整个大风厂有近二千名工人和持股股东。‘9.16’之前，京州市已经召开了现场办公会，妥善安置了工人，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一百多人的持股股东，挑战法律的底线。我们党的相关政策，你应该清楚。希望你能配合专案组的工作。”
陈岩石的目光落在那摞材料上，没有伸手去翻。他先是在京州任副市长、公安局局长，后来因为赵立春女儿的事，背了个处分，调到了省检察院任副检察长，他是老政法干部了，反贪局和纪委的工作大同小异，他知道人性是最经不起检验的。
他端起面前那杯续过热水的茶喝了一口，没有去碰那摞材料，放下水杯，清了清嗓子，又拿出了他那为民请命的神态：“钟副书记，我一直都是在履行我身为党员的职责，监督政府行政，保护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我不认为我哪里做错了。如果说，我为了保护大风厂职工的合法权益是错误，那么我服从组织的一切决定。”
钟正国轻笑一声：“陈岩石同志，真不愧是老同志啊，手艺挺熟练啊！你口中的大风厂职工，是为你代持股份的郑西坡父子，还是对你唯命是从的王文革啊？你口口声声说你是为了工人，那么当初大风厂普通工人发不下来工资的时候，你是怎么心安理得的拿着蔡成功给你的分红的？你所谓的保护工人利益，就是把大风厂变成一个炸弹，绑架半个京州，以此来威胁京州市政府和汉东省省委？”
大风厂的股份和分红，在丁平在现场会那天公之于众，以此剥下他的伪善面具之后就成了他的逆鳞和心魔。钟正国当面再次撕开了他的这个伤口，陈岩石怒目圆睁，瞪着钟正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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