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9章 父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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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管家亲自领着家丁，把苏明轩的尸首抬进灵堂。
整片灵堂早已挂满素白帷幔，地面铺着白毡，案前摆着素烛与供果，清冷肃穆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路走来的纸钱碎屑落了满身，他抬手轻轻拂去，动作轻柔，像是怕惊扰了静静躺着的苏明轩。
众人小心翼翼把门板平稳落地，把苏明轩的尸首摆正。
秦管家俯身立在灵前，双眼通红肿胀，眼底血丝纵横。
他肩头不停微微颤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眼眶里的泪水不断滚落，一滴滴砸在身前白毡上，晕开湿痕。
灵堂内外家丁各司其职，焚香、摆供、整理帷幔，脚步轻缓，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偌大的灵堂肃穆冷清。
唯独不见苏老东家的身影。
秦管家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转头看向路过的值守家丁，声音沙哑干涩。
“老爷呢？为何迟迟不见老爷过来？”
“回管家，方才老爷原本已经前来灵堂，守着公子，走到半路，身子又支撑不住，再度晕厥过去，现已被扶回卧房，叫了大夫。”
秦管家默默点点头。
望向灵前静静躺着的苏明轩，眼底悲色愈发浓重。
此时门外一阵喧哗声，这一路走来，不少人已经知道，苏明轩过世的消息。
一传十、十传百，片刻功夫，众人都晓得苏家今日搭设灵堂办丧。
不少百姓，自发结伴前来吊唁，真心感念苏家恩情。
人越聚越多，男女老少皆有，人人手里提着素香、黄纸纸钱，三三两两并肩往府里走。
进灵堂吊唁过后，众人大多没有立刻离开，闲谈唏嘘，语气里满是惋惜。
一名挎着菜篮的大婶轻轻叹气：“真是造孽啊，年纪轻轻，怎么就突然没了。”
旁边一名汉子跟着点头：“苏老爷一辈子心善，这般好人，怎么偏偏落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
年长的老者轻轻摇头：“苏家东家只此一子，定然受不住打击，实在可怜。”
往来吊唁的百姓络绎不绝，颜如玉与霍长鹤身着寻常素色布衣，发髻也简单束起，看着和前来吊唁的普通百姓，别无二致。
二人细细听着周遭百姓的闲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灵堂内外。
颜如玉的视线，始终落在灵堂中的秦管家身上。
他始终守在苏明轩尸首旁，泪眼未干，神情悲恸，哪怕周遭吊唁百姓众多，也丝毫顾不上应酬，满心满眼只有逝去的苏明轩。
她心中暗想，王爷说得没错，秦管家对苏明轩的情意，确实不同寻常。
正在此时，有家丁快步跑进来。
“管家，棺材到了。”
苏明轩还年轻，根本没有想准备棺材一事，是昨晚听闻他的死讯，秦管家才安排人，去棺材铺定制。
像苏明轩这样的家世身份，棺木自然要用好的，是以，棺材铺连夜赶工，此刻方送到。
秦管家收敛几分悲色，拭净脸上泪水，直起身对着一众家丁沉声吩咐。
“棺木到了，随我出去。”
说完，他率先抬步朝外走去，一众家丁紧随其后，合力去接抬来的棺木。
周遭吊唁百姓的目光被棺木吸引，纷纷望向院门口。
颜如玉给霍长鹤递个眼色，霍长鹤脚步微移，不动声色地挡在颜如玉身前，为她打好掩护。
颜如玉身形轻晃，悄无声息靠近灵堂正中的尸首旁。
她指尖微动，飞快在苏明轩发间掠过，取下数根黑色发丝，收好，迅速退回原位。
秦管家带着一众家丁，合力抬着崭新的棺木，走进灵堂。
就在棺木入堂的这一刻，灵堂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面色憔悴的苏老东家，在下人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他双眼泛红，眼神空洞，没有半点神采，脸苍白枯槁，皱纹深重，神情麻木呆滞，没有一丝生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短短一日之间，颓败覆满全身，看着孱弱又凄凉。
秦管家转头看到苏老东家，刚刚拭干的眼眶又泛起湿热。
他声音哽咽：“老爷，您看看公子，公子实在可怜……”
苏老东家没有应声，沉默无言。
他缓缓挣开身旁下人搀扶的手，一步一步缓慢挪到苏明轩的尸首旁，垂眸静静看着那张苍白死寂的脸。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苏明轩枯瘦的脸颊、泛青的唇色、毫无生机的眉眼，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悲痛。
良久，他微微颤动着眼睑，缓缓闭上双眼，肩头轻轻一抖，却自始至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外围围观的百姓，看着苏老东家麻木憔悴的模样，皆是心头酸涩。
无声的悲恸远比痛哭更让人揪心，不少百姓看在眼里，眼眶也跟着发红，纷纷上前轻声开口劝慰。
“苏老爷，逝者已矣，您务必保重身体。
公子已然离去，您若是再倒下，公子在九泉之下也难以安心。”
一名妇人轻声开口：“苏老爷节哀。
您一生行善，福报深厚，公子定然也能早日极乐。”
其余百姓也纷纷附和，句句都是真心宽慰。
“千万保重身子，切莫过度伤怀。”
“家里还有诸多事务要您操持，您一定要撑住。”
一句句劝慰的话，在灵堂中此起彼伏响起。
霍长鹤也在人群中，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抬手轻拍苏老东家肩头，以示安抚。
指尖却飞快微动，悄然从苏老东家肩头取下数根发丝。
他神色不变，缓缓后退，与颜如玉并肩而立。
颜如玉低头，把刚刚收好的发丝样本收好，正要低声和霍长鹤说话，余光无意间扫过吊唁的人群，视线一顿。
人群后侧不起眼的角落，立着一名衣着朴素、体态佝偻的老妇。
她十分低调，混在人群之中，压低存在感，若是不仔细留意，极易被人忽略。
颜如玉心头微动，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身旁霍长鹤的手臂，眼神示意那名老妇的方向。
霍长鹤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目光在老妇身上淡淡一扫，随即压低声音。
“正是小酒馆那名老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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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灵堂早已挂满素白帷幔，地面铺着白毡，案前摆着素烛与供果，清冷肃穆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路走来的纸钱碎屑落了满身，他抬手轻轻拂去，动作轻柔，像是怕惊扰了静静躺着的苏明轩。
众人小心翼翼把门板平稳落地，把苏明轩的尸首摆正。
秦管家俯身立在灵前，双眼通红肿胀，眼底血丝纵横。
他肩头不停微微颤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眼眶里的泪水不断滚落，一滴滴砸在身前白毡上，晕开湿痕。
灵堂内外家丁各司其职，焚香、摆供、整理帷幔，脚步轻缓，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偌大的灵堂肃穆冷清。
唯独不见苏老东家的身影。
秦管家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转头看向路过的值守家丁，声音沙哑干涩。
“老爷呢？为何迟迟不见老爷过来？”
“回管家，方才老爷原本已经前来灵堂，守着公子，走到半路，身子又支撑不住，再度晕厥过去，现已被扶回卧房，叫了大夫。”
秦管家默默点点头。
望向灵前静静躺着的苏明轩，眼底悲色愈发浓重。
此时门外一阵喧哗声，这一路走来，不少人已经知道，苏明轩过世的消息。
一传十、十传百，片刻功夫，众人都晓得苏家今日搭设灵堂办丧。
不少百姓，自发结伴前来吊唁，真心感念苏家恩情。
人越聚越多，男女老少皆有，人人手里提着素香、黄纸纸钱，三三两两并肩往府里走。
进灵堂吊唁过后，众人大多没有立刻离开，闲谈唏嘘，语气里满是惋惜。
一名挎着菜篮的大婶轻轻叹气：“真是造孽啊，年纪轻轻，怎么就突然没了。”
旁边一名汉子跟着点头：“苏老爷一辈子心善，这般好人，怎么偏偏落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
年长的老者轻轻摇头：“苏家东家只此一子，定然受不住打击，实在可怜。”
往来吊唁的百姓络绎不绝，颜如玉与霍长鹤身着寻常素色布衣，发髻也简单束起，看着和前来吊唁的普通百姓，别无二致。
二人细细听着周遭百姓的闲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灵堂内外。
颜如玉的视线，始终落在灵堂中的秦管家身上。
他始终守在苏明轩尸首旁，泪眼未干，神情悲恸，哪怕周遭吊唁百姓众多，也丝毫顾不上应酬，满心满眼只有逝去的苏明轩。
她心中暗想，王爷说得没错，秦管家对苏明轩的情意，确实不同寻常。
正在此时，有家丁快步跑进来。
“管家，棺材到了。”
苏明轩还年轻，根本没有想准备棺材一事，是昨晚听闻他的死讯，秦管家才安排人，去棺材铺定制。
像苏明轩这样的家世身份，棺木自然要用好的，是以，棺材铺连夜赶工，此刻方送到。
秦管家收敛几分悲色，拭净脸上泪水，直起身对着一众家丁沉声吩咐。
“棺木到了，随我出去。”
说完，他率先抬步朝外走去，一众家丁紧随其后，合力去接抬来的棺木。
周遭吊唁百姓的目光被棺木吸引，纷纷望向院门口。
颜如玉给霍长鹤递个眼色，霍长鹤脚步微移，不动声色地挡在颜如玉身前，为她打好掩护。
颜如玉身形轻晃，悄无声息靠近灵堂正中的尸首旁。
她指尖微动，飞快在苏明轩发间掠过，取下数根黑色发丝，收好，迅速退回原位。
秦管家带着一众家丁，合力抬着崭新的棺木，走进灵堂。
就在棺木入堂的这一刻，灵堂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面色憔悴的苏老东家，在下人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他双眼泛红，眼神空洞，没有半点神采，脸苍白枯槁，皱纹深重，神情麻木呆滞，没有一丝生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短短一日之间，颓败覆满全身，看着孱弱又凄凉。
秦管家转头看到苏老东家，刚刚拭干的眼眶又泛起湿热。
他声音哽咽：“老爷，您看看公子，公子实在可怜……”
苏老东家没有应声，沉默无言。
他缓缓挣开身旁下人搀扶的手，一步一步缓慢挪到苏明轩的尸首旁，垂眸静静看着那张苍白死寂的脸。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苏明轩枯瘦的脸颊、泛青的唇色、毫无生机的眉眼，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悲痛。
良久，他微微颤动着眼睑，缓缓闭上双眼，肩头轻轻一抖，却自始至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外围围观的百姓，看着苏老东家麻木憔悴的模样，皆是心头酸涩。
无声的悲恸远比痛哭更让人揪心，不少百姓看在眼里，眼眶也跟着发红，纷纷上前轻声开口劝慰。
“苏老爷，逝者已矣，您务必保重身体。
公子已然离去，您若是再倒下，公子在九泉之下也难以安心。”
一名妇人轻声开口：“苏老爷节哀。
您一生行善，福报深厚，公子定然也能早日极乐。”
其余百姓也纷纷附和，句句都是真心宽慰。
“千万保重身子，切莫过度伤怀。”
“家里还有诸多事务要您操持，您一定要撑住。”
一句句劝慰的话，在灵堂中此起彼伏响起。
霍长鹤也在人群中，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抬手轻拍苏老东家肩头，以示安抚。
指尖却飞快微动，悄然从苏老东家肩头取下数根发丝。
他神色不变，缓缓后退，与颜如玉并肩而立。
颜如玉低头，把刚刚收好的发丝样本收好，正要低声和霍长鹤说话，余光无意间扫过吊唁的人群，视线一顿。
人群后侧不起眼的角落，立着一名衣着朴素、体态佝偻的老妇。
她十分低调，混在人群之中，压低存在感，若是不仔细留意，极易被人忽略。
颜如玉心头微动，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身旁霍长鹤的手臂，眼神示意那名老妇的方向。
霍长鹤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目光在老妇身上淡淡一扫，随即压低声音。
“正是小酒馆那名老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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