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8章 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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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稍远，颜如玉没能看清老妇的眉眼容貌，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模糊侧影。
长鹤低声说：“我认得此人，她是这家酒馆后厨的老厨娘，极少露面，几乎只待在后厨忙活，不往前厅走动。”
颜如玉眸光微动，陷入思索，轻声道：“此前，秦管家每次悄悄前来这家酒馆，带走的都是装好的精致食盒，应当是特意打包的吃食，拿去牢中送给苏明轩。
这些吃食，大概率都是出自这位老厨娘之手。”
她微微蹙眉，继续说：“苏明轩出身富家，自幼锦衣玉食，尝遍珍馐，寻常市井吃食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可他身陷牢狱，念念不忘的，偏偏是这家小酒馆的吃食。
我和王爷此前也曾吃过这里的饭菜，味道平平，口感普通，没有半点出彩之处，实在想不通，为何能让苏明轩这般惦念。”
霍长鹤顺着她的思路，低声推测。
“莫非这位老厨娘，藏有旁人不知的特殊手艺？
有几道独家吃食，不对外售卖，寻常客人根本尝不到？”
颜如玉抬眸看向他，轻声反问：“王爷是说，私房菜？”
霍长鹤诧异好奇：“何为私房菜？”
“是只做给特定少数人享用，不对外营业、不公开售卖的吃食。”
颜如玉缓缓解释，随即再度生出疑点，眼底疑虑更深：“可从酒馆日常售卖的菜品来看，这位老厨娘的厨艺实属寻常，并无过人之处。
再者说，若是苏明轩当真偏爱她做的吃食，执念至深，为何不直接把她聘请到苏府后厨，专门为他做菜？
何须这般隐秘，次次亲自让秦管家暗中前来求取？”
她目光扫过冷清的酒馆门面。
“还有，这家小酒馆，地处街巷偏僻位置，客流量稀少，菜品普通，定价低廉，日复一日看着根本无法盈利，甚至常年处于亏损状态。
这般不挣钱的铺子，却能常年稳稳经营，不曾倒闭搬迁，处处都透着不合常理的古怪。”
霍长鹤微微颔首，眼底满是审慎，语气沉缓。
“你所言，句句属实，其中疑点重重，确实极为费解，内里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琳琅上前主动请命：“主子，王爷，此处疑点颇多，我留下来，和蜂哨一同，监视酒馆内外动静。”
颜如玉略一思索，轻轻点头应允。
“好，你二人留守此处，谨慎行事，隐蔽身形，切勿暴露，有任何异动立刻传讯。
我和王爷先行跟上秦管家。”
“属下遵命。”琳琅与蜂哨同时躬身应下。
颜如玉和霍长鹤放轻脚步，远远跟在秦管家身后。
秦管家步履沉重，满心悲戚，一路无心旁顾，不多时，他便抵达目的地，与早早等候在此的一众苏家家丁汇合。
牢衙大门敞开，衙役按照此前的吩咐，把苏明轩的尸首抬出，交到苏家众人手中。
数日折磨，苏明轩的身形消瘦枯槁，面色惨白如纸，透着冰冷死寂的气息。
往日里张扬肆意的富家公子，此刻静静躺在简易木板之上，毫无生机。
秦管家一眼看到尸首，强忍一路的悲痛瞬间绷不住，眼眶泛红，热泪汹涌。
他快步上前，俯身蹲在尸首旁，指尖微微颤抖，不敢轻易触碰，似生怕惊扰了苏明轩。
“公子，我来接您回府了。您在牢中受苦多日，定然饿坏了身子，属下特意去买了您生前最爱的吃食。”
他声音哽咽沙哑，悲怆低沉，字字句句都裹着哀伤，听得身旁一众家丁纷纷低头垂泪，心生恻然。
“您跟着我慢慢回府，路上慢慢吃，再也不用受苦，再也不用煎熬。”
悲切的低语回荡在牢门前，声声泣泪，真挚动人。
周遭的衙役、路过的百姓听闻，无不面露唏嘘，心生感慨。
不远处的街巷暗处，颜如玉静静立在霍长鹤身侧，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心微微拧起，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秦管家的悲痛太过真切，一言一语，都是发自肺腑的哀伤，没有半分演作的痕迹。
霍长鹤目光沉沉落在秦管家与苏明轩的尸首之上，语气审慎质疑。
“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颜如玉看他：“王爷指什么？”
霍长鹤看着远处的秦管家，沉吟道：“秦管家对苏明轩的情意，实在太过厚重真挚。
寻常主仆之间，即便有情分，也绝不会到这般痛彻心扉、形同至亲的地步。”
“若说是几十年老仆，看着公子长大，倒也可能，但苏老东家尚在，苏明轩有亲生父亲，按说，不该和秦管家有太深的感情才对。”
颜如玉眼底微光一闪，瞬间捕捉到霍长鹤话中的深意。
“王爷的意思是，他们二人的关系，并不只是表面上简单的主仆之分？”
霍长鹤微微颔首，目光深沉，语重心长。
“依今日种种情景，他的神态举动来看，二人的关系，恐怕从来都没有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
二人低声说话间，牢衙门前的一众苏家下人，已收拾妥当。
秦管家抬起简易门板，与三名家丁分站门板四角，稳稳把尸首抬了起来。
他脊背绷得笔直，却难掩浑身的疲惫与悲戚。
他一路抬着门板，步伐缓慢沉稳，不敢有半点颠簸。
阵阵风过，吹乱他鬓边发丝，也吹落他眼底强忍的泪水。
他仰头望向天际，胸口剧烈起伏，滚滚热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砸在衣襟之上，晕开点点湿痕。
他放声高喊，声音嘶哑悲怆，穿透街巷微风，满是刻骨哀恸。
“公子，回家了！”
一声悲呼落下，前后两名家丁，挥撒纸钱。
白色纸钱漫天飘落，悠悠扬扬散落在地面上。
一片素白飘零，衬得整条道路都凄冷肃穆。
一行人沿着街道一路前行，朝着苏府的方向稳步归去。
沿途路人见此情景，纷纷驻足避让，低声唏嘘轻叹。
此刻的苏府大门白幡高挂，素布垂悬，里外皆是一片雪白。
守在府门口的家丁早已等候多时，见众人归来，立刻快步上前，纷纷伸手想要接手苏明轩的尸首，送入府中灵堂安置。
“管家，让我们来吧！”
秦管家微微侧身，轻轻挡住众人，他摇了摇头，稳稳扶着门板，不肯将苏明轩交由旁人。
他不言不语，抬着门板，一步一步踏入苏府大门，亲自把苏明轩送回灵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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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鹤低声说：“我认得此人，她是这家酒馆后厨的老厨娘，极少露面，几乎只待在后厨忙活，不往前厅走动。”
颜如玉眸光微动，陷入思索，轻声道：“此前，秦管家每次悄悄前来这家酒馆，带走的都是装好的精致食盒，应当是特意打包的吃食，拿去牢中送给苏明轩。
这些吃食，大概率都是出自这位老厨娘之手。”
她微微蹙眉，继续说：“苏明轩出身富家，自幼锦衣玉食，尝遍珍馐，寻常市井吃食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可他身陷牢狱，念念不忘的，偏偏是这家小酒馆的吃食。
我和王爷此前也曾吃过这里的饭菜，味道平平，口感普通，没有半点出彩之处，实在想不通，为何能让苏明轩这般惦念。”
霍长鹤顺着她的思路，低声推测。
“莫非这位老厨娘，藏有旁人不知的特殊手艺？
有几道独家吃食，不对外售卖，寻常客人根本尝不到？”
颜如玉抬眸看向他，轻声反问：“王爷是说，私房菜？”
霍长鹤诧异好奇：“何为私房菜？”
“是只做给特定少数人享用，不对外营业、不公开售卖的吃食。”
颜如玉缓缓解释，随即再度生出疑点，眼底疑虑更深：“可从酒馆日常售卖的菜品来看，这位老厨娘的厨艺实属寻常，并无过人之处。
再者说，若是苏明轩当真偏爱她做的吃食，执念至深，为何不直接把她聘请到苏府后厨，专门为他做菜？
何须这般隐秘，次次亲自让秦管家暗中前来求取？”
她目光扫过冷清的酒馆门面。
“还有，这家小酒馆，地处街巷偏僻位置，客流量稀少，菜品普通，定价低廉，日复一日看着根本无法盈利，甚至常年处于亏损状态。
这般不挣钱的铺子，却能常年稳稳经营，不曾倒闭搬迁，处处都透着不合常理的古怪。”
霍长鹤微微颔首，眼底满是审慎，语气沉缓。
“你所言，句句属实，其中疑点重重，确实极为费解，内里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琳琅上前主动请命：“主子，王爷，此处疑点颇多，我留下来，和蜂哨一同，监视酒馆内外动静。”
颜如玉略一思索，轻轻点头应允。
“好，你二人留守此处，谨慎行事，隐蔽身形，切勿暴露，有任何异动立刻传讯。
我和王爷先行跟上秦管家。”
“属下遵命。”琳琅与蜂哨同时躬身应下。
颜如玉和霍长鹤放轻脚步，远远跟在秦管家身后。
秦管家步履沉重，满心悲戚，一路无心旁顾，不多时，他便抵达目的地，与早早等候在此的一众苏家家丁汇合。
牢衙大门敞开，衙役按照此前的吩咐，把苏明轩的尸首抬出，交到苏家众人手中。
数日折磨，苏明轩的身形消瘦枯槁，面色惨白如纸，透着冰冷死寂的气息。
往日里张扬肆意的富家公子，此刻静静躺在简易木板之上，毫无生机。
秦管家一眼看到尸首，强忍一路的悲痛瞬间绷不住，眼眶泛红，热泪汹涌。
他快步上前，俯身蹲在尸首旁，指尖微微颤抖，不敢轻易触碰，似生怕惊扰了苏明轩。
“公子，我来接您回府了。您在牢中受苦多日，定然饿坏了身子，属下特意去买了您生前最爱的吃食。”
他声音哽咽沙哑，悲怆低沉，字字句句都裹着哀伤，听得身旁一众家丁纷纷低头垂泪，心生恻然。
“您跟着我慢慢回府，路上慢慢吃，再也不用受苦，再也不用煎熬。”
悲切的低语回荡在牢门前，声声泣泪，真挚动人。
周遭的衙役、路过的百姓听闻，无不面露唏嘘，心生感慨。
不远处的街巷暗处，颜如玉静静立在霍长鹤身侧，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心微微拧起，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秦管家的悲痛太过真切，一言一语，都是发自肺腑的哀伤，没有半分演作的痕迹。
霍长鹤目光沉沉落在秦管家与苏明轩的尸首之上，语气审慎质疑。
“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颜如玉看他：“王爷指什么？”
霍长鹤看着远处的秦管家，沉吟道：“秦管家对苏明轩的情意，实在太过厚重真挚。
寻常主仆之间，即便有情分，也绝不会到这般痛彻心扉、形同至亲的地步。”
“若说是几十年老仆，看着公子长大，倒也可能，但苏老东家尚在，苏明轩有亲生父亲，按说，不该和秦管家有太深的感情才对。”
颜如玉眼底微光一闪，瞬间捕捉到霍长鹤话中的深意。
“王爷的意思是，他们二人的关系，并不只是表面上简单的主仆之分？”
霍长鹤微微颔首，目光深沉，语重心长。
“依今日种种情景，他的神态举动来看，二人的关系，恐怕从来都没有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
二人低声说话间，牢衙门前的一众苏家下人，已收拾妥当。
秦管家抬起简易门板，与三名家丁分站门板四角，稳稳把尸首抬了起来。
他脊背绷得笔直，却难掩浑身的疲惫与悲戚。
他一路抬着门板，步伐缓慢沉稳，不敢有半点颠簸。
阵阵风过，吹乱他鬓边发丝，也吹落他眼底强忍的泪水。
他仰头望向天际，胸口剧烈起伏，滚滚热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砸在衣襟之上，晕开点点湿痕。
他放声高喊，声音嘶哑悲怆，穿透街巷微风，满是刻骨哀恸。
“公子，回家了！”
一声悲呼落下，前后两名家丁，挥撒纸钱。
白色纸钱漫天飘落，悠悠扬扬散落在地面上。
一片素白飘零，衬得整条道路都凄冷肃穆。
一行人沿着街道一路前行，朝着苏府的方向稳步归去。
沿途路人见此情景，纷纷驻足避让，低声唏嘘轻叹。
此刻的苏府大门白幡高挂，素布垂悬，里外皆是一片雪白。
守在府门口的家丁早已等候多时，见众人归来，立刻快步上前，纷纷伸手想要接手苏明轩的尸首，送入府中灵堂安置。
“管家，让我们来吧！”
秦管家微微侧身，轻轻挡住众人，他摇了摇头，稳稳扶着门板，不肯将苏明轩交由旁人。
他不言不语，抬着门板，一步一步踏入苏府大门，亲自把苏明轩送回灵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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