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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那一定很贵吧?

    飞船飞了大半天。

    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爷爷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也不知道睡没睡着,奶奶翻来覆去地整理行李箱,把叠好的衣服抖开重新叠一遍。

    徐明辉趴在舷窗上往外看,一开始还能看见别的飞船来来往往,后来慢慢少了,窗外的星星越来越稀,飞船一头扎进了一片灰蒙蒙的星域。

    他心一点点往下沉。

    这片星域他认得,当年去矿星的时候走过,过了这片灰区就是废星带。

    他忍不住想,他爸是不是真的被骗了,是不是有人专门在废星上弄个空壳农场骗老实人干活。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不知道多久,飞船忽然颠了一下,广播响了:“各位乘客,A001星到了,飞船即将降落,请系好安全带。”

    徐明辉猛地坐直了,扒着舷窗往下看。

    飞船在下降,云层慢慢稀薄,底下的地面露出来。

    他愣了一秒,然后一把拽过爷爷的胳膊:“爷爷!你看!你看下面!”

    爷爷被他拽得差点从座位上滑下来,扶着窗沿往下瞅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底下是一大片望不到头的绿色。

    田垄整整齐齐,从飞船底下一直铺到天边,阳光洒在上面,金灿灿的微光在田里浮动,像是有人往土里埋了碎金子。

    田垄之间夹着笔直的通道,通道上跑着运输车,旁边是一排排白色的大棚,还有成群的咕咕鸡在围栏里跑来跑去。

    再远处,能看到一片整齐的建筑群,楼房灰墙白顶,周围种着树,中间还夹着一片小广场,有人在广场上散步。

    奶奶也凑过来了,三个人挤在舷窗跟前,看得目瞪口呆。

    爷爷张了半天嘴,憋出一句:“这……这是废星?”

    奶奶说:“那是鸡?那么多鸡?”

    徐明辉说:“那是咕咕鸡,爸说农场养了好几万只。”

    飞船降落的时候颠了一下,爷爷这才从窗边退回来,坐回座位上,脸上的表情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他反复念叨着:“怎么可能呢?废星上怎么种出这么多东西来的?那土不是不行吗……”

    奶奶没理他,开始急急忙忙地整理衣服,把皱了的袖口拉平,又把头发拢了拢:“赶紧收拾收拾,不能让儿子看见咱们邋里邋遢的。”

    徐明辉忍不住笑了一下,心里的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地。

    舱门打开,一股混着泥土和青草味的风灌进来,和飞船里循环了大半天的过滤空气完全不一样。

    徐明辉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脑子都清醒了几分。

    他扶着爷爷奶奶走下舷梯,脚踩上地面的时候,就看见人群里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人朝他们快步走过来。

    徐新业。

    他跑得很快,步子迈得很大,工装外套的拉链没拉,被风吹得往后飘。

    跑到跟前,他先把爷爷奶奶手里的箱子接过去:“爸、妈,路上累不累?”

    然后又拍了拍徐明辉的肩膀,上下打量他一眼:“伤怎么样了?”

    徐明辉:“早没事了。”

    眼睛却下意识地盯着他爸的腿。

    他爸走路的样子变了。

    以前他爸走路的时候左腿往外撇,每走一步身子就矮一下,像脚下踩了个坑。

    可现在他爸拎着两个箱子在前面走,步子迈得稳稳当当,左腿和右腿一样使力,背挺得笔直,压根看不出腿上有毛病。

    爷爷奶奶也发现了。

    他们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盯着徐新业的腿看了好几秒,才开口问:“新业,你腿……”

    徐新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笑了一下:“治好了。农场医疗队给治的。做了两次手术,养了一个半月,现在能跑能跳,啥事没有。”

    他说着还抬了抬左腿,跺了两下地,鞋底砸在地上发出两声闷响。

    奶奶高兴的直乐,乐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嘴里还不停的说农场好。

    爷爷站在原地,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想起刚才在飞船上自己念叨的那些话:被骗了,废星上能有什么农场,拖着一条瘸腿怎么换地方。

    他忽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烫,伸手搓了把脸,什么也没说,跟了上去。

    徐新业带着他们往宿舍区走,一边走一边指:那边是农田,那边是养殖场,那边是维修车间,那边是食堂。

    路过食堂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今晚上有烤鸡,我们早点过去,可以直接买一只。”

    奶奶:“烤鸡?那一定很贵吧?我们随便吃点就好,不用吃烤鸡。”

    徐新业:“妈,不贵!我们员工有福利,员工用餐不要钱,家属用餐半折优惠,除此之外,每个月还有大礼包发呢。”

    爷爷在旁边听着,总算开口说了句话:“那礼包……有啥东西啊?”

    “那东西可多了。瓜果蔬菜,鸡蛋烤鸡裂壳蟹都有。”徐新业说,“我前两月都没领,全部攒着,这个月一起领。就等你们来了一块儿吃。”

    爷爷奶奶没再说什么,但徐明辉看见他偷偷抬手抹了一下眼睛。

    ……

    宿舍楼在农场生活区的东侧,是一排新建的六层公寓,灰墙白顶,外立面干干净净,每层都有一个大阳台,阳台上晾着几件工装,被风吹得轻轻晃。

    楼下的绿化带里种着矮灌木和果树,果树底下摆着几张石桌石凳,有两个老头正坐在那儿下棋,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

    徐新业带着他们走到三单元门口,正要推门,门从里面开了。

    一个跟徐新业差不多岁数的男人拎着两袋垃圾出来,身后跟着个扎马尾的女人,手里也拎着垃圾。

    两拨人在门口撞了个正着,都愣了一下。

    “老徐?”那男人先认出徐新业来,笑着把垃圾换到一只手,腾出另一只手伸过来,“这是接家里人来了?”

    徐新业握了握他的手,转头跟爷爷奶奶介绍:“这是隔壁单元的周大哥和周大嫂,跟我同一天入职的,也在维修部。他们今天也是接家里人过来。”

    周大哥两口子热情得很,帮着拎箱子搬袋子,一边搬一边跟爷爷奶奶唠。

    周大嫂嘴快,几句话就把底交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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