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垃圾星上怎么建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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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徐明辉的光脑响了。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他爸的名字。
他接起来,徐新业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农场维修车间的工具墙,他穿着工装,手里还攥着一把扳手,看样子是刚下班。
“到家了?”他问。
徐明辉说到了。
徐新业又问:“伤怎么样?”
徐明辉:“没事,奶奶给擦了药。”
徐新业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切入正题:“搬家的事,我跟你们说一声。安置房申请已经批了,三居室,带厨房卫生间,楼下就是超市,离医院走路十分钟。你们下周就过来,我这边东西都准备好了,被褥、锅碗、米面油,全是新的。农场员工有搬家补贴,路费全报。明天早上有一班飞船,你们赶得上。收拾东西别带太多,旧家具旧电器都不要了,到这边买新的,农场内部价便宜。”
爷爷接过话头:“行,明天早上那班,早点过去,也好早点习惯。”
奶奶在旁边问了一句:“我们和辉辉一起走?”
徐新业说:“一起走。他的转学手续我已经办完了,学校那边不用去了。”
奶奶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通讯挂断之后,三个人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爷爷先动了。
他走到阳台上,看了看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又看了看楼下那棵歪脖子树,说:“该扔的扔,该卖的卖。老张头那副象棋我带走,别的都不要了。”
奶奶进了卧室,翻出两个大旅行箱,开始往里面装衣服被褥。
徐明辉去自己那间小屋收拾东西,他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旧铁盒,里面装着他爸从矿星寄回来的几块好看的石头,还有他妈留下的一条旧围巾。
他把铁盒塞进书包,别的什么都没带。
收拾到半夜,客厅里堆了三个箱子和两个编织袋。
爷爷坐在沙发上喘气,奶奶还在厨房里打包锅碗。
徐明辉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条走了十几年的胡同,路灯昏黄,有人在遛狗,有人在吵架。
他忽然觉得,这个地方好像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他想起今天在办公室,收到转学通知的时候,那些人的表情。
鄙夷变成羡慕,不屑变成尴尬。
他觉得解气,但更觉得可笑。
原来在那些人眼里,事情的对错不重要,你这个人有没有用才重要。
他正要转身回屋,光脑又亮了一下,是班上那个没打过架的男生发来的私信,就一句话:“徐明辉,你爸那边还招人吗?我爸以前也在矿星干过维修。”
徐明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回了一句:“让你爸去农场问,我说了不算。”
他把光脑揣进口袋,进了屋。
奶奶在喊他帮忙搬箱子,爷爷在翻象棋盒,嘴里念叨着这副棋跟了他二十年了,可不能丢了。
徐明辉走过去,把箱子拎起来。
明天就能见到他爸了,就能看看那个什么农场到底是什么样。
他忽然有点等不及了。
……
飞船是早上七点起飞的。
徐明辉一手拎着一个箱子,另一只手还得扶着爷爷,奶奶跟在后面,背着两个塞得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嘴里念叨着没动心落下吧。
爷爷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好几眼那栋住了二十年的老楼,走到飞船舱门口的时候忽然站住了,扶着门框,对着楼的方向站了几秒,然后才抬脚进去。
座位是徐新业提前订好的,靠窗的位置,三个连在一起。
徐明辉靠窗,奶奶坐中间,爷爷坐过道。
飞船起飞的时候爷爷攥着扶手没吭声,等飞船稳了才松开,开始翻来覆去地看座椅背面的安全须知。
他看了两遍,忽然凑到徐明辉耳边问:“辉辉,你爸说的那个农场,真在A001星上?”
“嗯。”徐明辉正扒着窗户往外看,星际港的轮廓在舷窗外越缩越小。
“A001星……”爷爷念叨了一遍这个编号,眉头拧起来,“那不是编号靠前的废星吗?我记得那地方连草都不长,上面全是垃圾。你爸在怎么会去那个地方修机甲?”
他越说声音越嘀咕,“修机甲用得着去废星?别是叫人骗了……”
奶奶在旁边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行了,儿子在那儿干了快两个月了,工资都领了两回了,骗什么骗。”
“工资是领了,可那地方……种不出东西的地方,能建什么农场?”爷爷还是摇头,“我活了大半辈子,没听说过废星上能种出粮食的。”
徐明辉想说他爸在通讯里给他看过照片,整片农场绿油油的,还有咕咕鸡和裂壳蟹,但想了想又咽回去了。
他明白爷爷为什么不信。
要不是亲眼看过那些照片,他也不敢信。
他爸在矿星待了十几年,那地方跟A001星一样荒,周围除了石头就是矿渣,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
他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去矿星探过一次亲,住了三天就受不了了,回来之后连着做了一个月的噩梦,梦里全是灰扑扑的天和光秃秃的地。
从那以后他就觉得,被帝国废弃的星球,全是那副鬼样子。
A001星,编号比他爸待的那个矿星还靠前,能好到哪儿去?
爷爷还在嘀咕:“你爸那个人,老实,好说话。别人说什么他都信。那什么农场,别是个挂着农场招牌的矿场,专门骗人去挖矿的。”
奶奶说:“儿子有手艺,到哪都不愁饭吃。就算被骗了,大不了换个地方。”
爷爷说:“换个地方?拖着一条瘸腿怎么换?”
这话一出口,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徐明辉低着头,攥着行李箱的拉杆,心里那股子忐忑像潮水一样翻上来。
他爸那条腿,在矿星那十几年瘸得越来越厉害,走路一拐一拐的,阴天下雨疼得直冒汗。
他爸每次打通讯都说不碍事不碍事,可他见过他爸走路的样子,左腿往外撇,每走一步身子就矮一截,看着都揪心。
要是农场也是假的,他爸那条腿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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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他爸的名字。
他接起来,徐新业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农场维修车间的工具墙,他穿着工装,手里还攥着一把扳手,看样子是刚下班。
“到家了?”他问。
徐明辉说到了。
徐新业又问:“伤怎么样?”
徐明辉:“没事,奶奶给擦了药。”
徐新业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切入正题:“搬家的事,我跟你们说一声。安置房申请已经批了,三居室,带厨房卫生间,楼下就是超市,离医院走路十分钟。你们下周就过来,我这边东西都准备好了,被褥、锅碗、米面油,全是新的。农场员工有搬家补贴,路费全报。明天早上有一班飞船,你们赶得上。收拾东西别带太多,旧家具旧电器都不要了,到这边买新的,农场内部价便宜。”
爷爷接过话头:“行,明天早上那班,早点过去,也好早点习惯。”
奶奶在旁边问了一句:“我们和辉辉一起走?”
徐新业说:“一起走。他的转学手续我已经办完了,学校那边不用去了。”
奶奶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通讯挂断之后,三个人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爷爷先动了。
他走到阳台上,看了看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又看了看楼下那棵歪脖子树,说:“该扔的扔,该卖的卖。老张头那副象棋我带走,别的都不要了。”
奶奶进了卧室,翻出两个大旅行箱,开始往里面装衣服被褥。
徐明辉去自己那间小屋收拾东西,他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旧铁盒,里面装着他爸从矿星寄回来的几块好看的石头,还有他妈留下的一条旧围巾。
他把铁盒塞进书包,别的什么都没带。
收拾到半夜,客厅里堆了三个箱子和两个编织袋。
爷爷坐在沙发上喘气,奶奶还在厨房里打包锅碗。
徐明辉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条走了十几年的胡同,路灯昏黄,有人在遛狗,有人在吵架。
他忽然觉得,这个地方好像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他想起今天在办公室,收到转学通知的时候,那些人的表情。
鄙夷变成羡慕,不屑变成尴尬。
他觉得解气,但更觉得可笑。
原来在那些人眼里,事情的对错不重要,你这个人有没有用才重要。
他正要转身回屋,光脑又亮了一下,是班上那个没打过架的男生发来的私信,就一句话:“徐明辉,你爸那边还招人吗?我爸以前也在矿星干过维修。”
徐明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回了一句:“让你爸去农场问,我说了不算。”
他把光脑揣进口袋,进了屋。
奶奶在喊他帮忙搬箱子,爷爷在翻象棋盒,嘴里念叨着这副棋跟了他二十年了,可不能丢了。
徐明辉走过去,把箱子拎起来。
明天就能见到他爸了,就能看看那个什么农场到底是什么样。
他忽然有点等不及了。
……
飞船是早上七点起飞的。
徐明辉一手拎着一个箱子,另一只手还得扶着爷爷,奶奶跟在后面,背着两个塞得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嘴里念叨着没动心落下吧。
爷爷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好几眼那栋住了二十年的老楼,走到飞船舱门口的时候忽然站住了,扶着门框,对着楼的方向站了几秒,然后才抬脚进去。
座位是徐新业提前订好的,靠窗的位置,三个连在一起。
徐明辉靠窗,奶奶坐中间,爷爷坐过道。
飞船起飞的时候爷爷攥着扶手没吭声,等飞船稳了才松开,开始翻来覆去地看座椅背面的安全须知。
他看了两遍,忽然凑到徐明辉耳边问:“辉辉,你爸说的那个农场,真在A001星上?”
“嗯。”徐明辉正扒着窗户往外看,星际港的轮廓在舷窗外越缩越小。
“A001星……”爷爷念叨了一遍这个编号,眉头拧起来,“那不是编号靠前的废星吗?我记得那地方连草都不长,上面全是垃圾。你爸在怎么会去那个地方修机甲?”
他越说声音越嘀咕,“修机甲用得着去废星?别是叫人骗了……”
奶奶在旁边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行了,儿子在那儿干了快两个月了,工资都领了两回了,骗什么骗。”
“工资是领了,可那地方……种不出东西的地方,能建什么农场?”爷爷还是摇头,“我活了大半辈子,没听说过废星上能种出粮食的。”
徐明辉想说他爸在通讯里给他看过照片,整片农场绿油油的,还有咕咕鸡和裂壳蟹,但想了想又咽回去了。
他明白爷爷为什么不信。
要不是亲眼看过那些照片,他也不敢信。
他爸在矿星待了十几年,那地方跟A001星一样荒,周围除了石头就是矿渣,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
他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去矿星探过一次亲,住了三天就受不了了,回来之后连着做了一个月的噩梦,梦里全是灰扑扑的天和光秃秃的地。
从那以后他就觉得,被帝国废弃的星球,全是那副鬼样子。
A001星,编号比他爸待的那个矿星还靠前,能好到哪儿去?
爷爷还在嘀咕:“你爸那个人,老实,好说话。别人说什么他都信。那什么农场,别是个挂着农场招牌的矿场,专门骗人去挖矿的。”
奶奶说:“儿子有手艺,到哪都不愁饭吃。就算被骗了,大不了换个地方。”
爷爷说:“换个地方?拖着一条瘸腿怎么换?”
这话一出口,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徐明辉低着头,攥着行李箱的拉杆,心里那股子忐忑像潮水一样翻上来。
他爸那条腿,在矿星那十几年瘸得越来越厉害,走路一拐一拐的,阴天下雨疼得直冒汗。
他爸每次打通讯都说不碍事不碍事,可他见过他爸走路的样子,左腿往外撇,每走一步身子就矮一截,看着都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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