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两百零五章 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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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还举着酒杯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那些亡命之徒还盯着他，像是在等待一个确认。
方羽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大皇子大人，我这个天榜第一，」方羽笑着问道：「也能加入远征队吗？朝廷恐怕不会答应吧？」天榜第一，朝廷悬赏的第一要犯，居然被邀请加入朝廷的远征队？大皇子在京城的掌控力这麽强？大皇子笑了。
「朝廷不会知道，天榜第一已经离开京城，他们会在别处，得到关於你的行踪和消息，」大皇子的声音很平静，「这种事，对本宫而言，只是小麻烦。」
方羽沉默了。
大皇子把今天能把这麽多罪犯聚集在此，就说明大皇子这方面的手段不会差。
方羽想了下，先同意了。
「好。」方羽举杯回应道。
「难得大皇子大人赏识在下，远征队之行，在下自然义不容辞！「
大皇子大喜。
大皇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喜悦，「刁公子果然爽快！」
话音落下，大皇子拍了拍手。
啪啪！
声音落下，厅堂两侧的偏门打开了，一队人走了进来。
那些人穿着鲜艳的衣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的脸上画着浓妆，嘴唇涂得血红，眼睛描得乌黑，看起来像是戏上的演员。
他们的手中拿着鼓，锣，笛，箫，二胡等各种乐器。
接着叮叮咚咚地演奏起来，奏出一首欢快的乐曲。
跟在乐师後面的是一队舞姬。
她们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身体的曲线在纱衣下若隐若现。
步伐轻盈而优美，手中拿着彩色的丝带，丝带在空中飞舞，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今日大悦，必定让诸位尽兴而归。「
大皇子拍手，又送上来好几个奴隶，跳舞助兴。
方羽的目光从那些舞姬身上扫过，没什麽兴趣。
但方羽不感兴趣，其他人可就有点兴趣起来了，甚至吹起口哨。
这些亡命之徒，可不在乎其他，对於这种项目可以说是兴致极高。
看到这一幕的大皇子，视线在方羽身上停留了一会，嘴角微微扬起，给了手下一个眼神。
本来起舞的舞女立刻四散开来，各自挑选了一名客人，陪酒在旁，能歌善舞。
与此同时，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众人回头看，只见一群赤着上身，带着手铐脚铐的男奴隶们，带着配剑走向舞。
方羽本没有在意这群舞剑的男奴隶们，视线只是随意一扫。
【赵和：100/100。】
【阳弘：100/100。】
【刁瑞年……】
这不看还好，一看简直吓一跳！
等等！
谁？？
刁，刁瑞年？！
方羽在看到那三个字的名字的时候，整个人猛地僵住，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本以为会在更私密的场所，会在更适合的时机，大皇子才会把刁瑞年擡出来见自己。
毕竞这是大皇子用来吊着他的饵。
结果万万没想到，大皇子像是根本没把这个饵当回事，直接就把刁瑞年给安排上来了。
大哥刁瑞年？
这就是失踪的大哥刁瑞年？
方羽观察刁瑞年的面容，确实和自己以及二姐，有几分相似。
但多了不少沧桑的感觉。
没想到，居然真的还活着啊？
方羽心头有几分意外，又感到几分高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二姐。
家人团聚，是二姐一直以来的梦想。
而如今这个梦想，就在眼前。
方羽视线，从刁瑞年的面容移开，缓缓上移，看向对方的实力情况。
【刁瑞年：587421/587421。】
等，等等？！
多少？？
方羽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眨了眨眼，再看一次。
【刁瑞年：587421/587421。】
方羽：……
这不就是妖魔吗！
方羽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无论刁瑞年是之前就成为了妖魔，还是大皇子用了手段让他变成了妖魔，此刻都已经不再重要。因为居然不是大哥刁瑞年本人，那麽人皮之下的那头妖魔，无论是怎麽来的都不重要了，方羽不可能让他活着，更不可能让这个披着大哥人皮的妖魔，接近二姐分毫。
唯一让方羽疑惑的是，为什麽大哥刁瑞年，会被妖魔盯上，而且从天圆镇到京城可是相当长的一段距离，这其中又发生了什麽？
或者说，大哥刁瑞年的这个人皮，究极有什麽作用，值得不远万里的送到京城来。
他不知道。
但同样，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方羽准备除掉刁瑞年。
眼神逐渐冰冷，方羽眯起了眼，手下意识的握住腰侧配剑。
现在需要考虑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在这里，解决刁瑞年，还是另外在找机会下手。
思考片刻，方羽就已经手指从配剑上缓缓松开。
不能在这里动手。
这里是宴会，是大皇子的地盘，周围都是大皇子的手下，都是那些亡命之徒。
没必要节外生枝。
私下想办法解决掉刁瑞年好了。
五十八万的血量，确实有点难度，但真打起来，自己不一定会输。
唯一可惜的，追查了这麽久大哥的线索，结果真正找到的时候，大哥居然已经死了。
不过想来也是，大哥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无论怎麽想，都不可能在失踪这麽久後还活着的。二姐的梦想，终究是梦幻泡影。
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屍。
哪怕刁瑞年已经死了，被妖魔吃了，披着人皮了，他也要妖魔身上的人皮也拔下来，带给二姐见上一见，给二姐一个交代。
虽然二姐会难过一阵子，但至少二姐终於不用在等待下去了。
对大哥还活着的幻想，可以，死心了。
剑舞来得快，结束的也快。
而且几个大男人在上面舞剑，其实这些亡命之徒都没什麽兴趣，只有偶有几个女子眼睛发光，对着这几个肌肉发达的舞剑奴隶很有兴趣的样子。
大部分和那些跳舞陪酒的歌姬更有兴致。
这时候，那些舞剑的奴隶也停了下来，整齐地站成两排，向大皇子行礼。
他们的动作很一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大皇子的声音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领舞的那个，」大皇子放下了酒杯，他的手指指向了站在最前面的刁瑞年。
「你留下。其他人，退下。」
乐师和舞姬们闻言，齐齐行了一礼，鱼贯而出。
他们的步伐很快，快得像是在逃跑。
这种地方，不是他们这种小人物能够久留的，随便一个人就可以要了他们的命。
刁瑞年站在厅堂中央，一个人。
身体微微颤抖着，目光从大皇子身上移开，落在方羽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开了。
刁瑞年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被留下，但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自从进入京城以来，他就一直很低调，潜伏在京城中等待时机，没想到最终还是被大皇子给盯上了。大皇子看着刁瑞年，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你看到亲弟弟，为什麽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皇子的声音不大，但说完後，看向的，却是刁瑞年後面的方羽。
所以当大皇子那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厅堂中的气氛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刁瑞年身上，而後顺着大皇子的视线，落在了方羽身上，在两者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寻找某种验证。
他们是兄弟吗？长得像吗？为什麽不相认？
然而刁瑞年的脸色，却在这一瞬间，刷的一下变得非常难看。
大脑快速闪过思考，刁瑞年冷静下来。
「大，大皇子大人，您说笑了，小人来自已被妖魔覆灭的天圆镇，家中的弟弟，恐怕早已死在天圆镇中，早已没了音讯。又何来相认之说？「
这已经是刁瑞年极快的应对手段了。
但，还是慢了。
那一瞬的迟疑和迷茫，被大皇子和方羽尽收眼底。
「既如此，又何必这麽多疑，你回头看看那人，便知他是不是你亲弟弟了。「
答案很简单，要麽，刁瑞年是假的，要麽方羽是假的。
总有一个人信息是不对的。
刁瑞年明显很错愕，缓缓转身看向身後。
视线缓慢的扫视在场每一个人。
他在努力的想要在所有人中认出谁是他亲弟弟。
但是，他不认得。
好在察言观色的能力，他是拉满了。
所以当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看向某个年轻人的时候，刁瑞年就知道谁是他亲弟弟了。这一瞬，刁瑞年的脸上的表现变化极快。
从高兴到震惊，从震惊到狂喜，将表情管理演绎的淋淋尽致。
哪怕在妖魔中，他都算是敬业的那种了。
刁瑞年激动地快步走向方羽：「弟弟，你怎麽来京城了？」
刁瑞年的声音很激动，激动得有些做作，像是一个演员在背诵词时用力过猛地表现演技。脸上挤出笑容，但那笑容不自然，嘴角的弧度太刻意，眼角的皱纹太深，整张脸像是一张被拉扯过的面具，随时可能崩裂。
方羽的神色微妙起来。
不是，哥们，你这演技，还不如我天圆镇潜伏那时候呢。
某种意义上，这算是他和大哥刁瑞年的第一次见面。
嗯，和「屍体』见面，也是一种见面。
虽然这人并不是他大哥刁瑞年而是一头妖魔就是了。
方羽看着刁瑞年，心中没有悲伤，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执刑目的的思考。
该怎麽弄死掉瑞年呢？
思考着，方羽忽然想到了什麽，嘴角微微上扬。
方羽缓缓冷冷出声，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别这麽喊我，你不是我大哥刁瑞年。」
方羽虽然声音不大，但寒意十足。
其他人都看着热闹，议论纷纷。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不知道为什麽一个奴隶会叫一个宾客「弟弟」，不知道为什麽那个宾客说「你不是我大哥」。
「怎麽回事？刁德一的哥哥是奴隶？」
「天榜第一的哥哥，怎麽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不会是相认攀亲戚吧？」
「看着不像，刁德一的表情是认真的，他真的不认这人。」
大皇子也饶有兴趣地看着方羽，等待方羽继续说。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期待，一种「我想知道你会怎麽做」的兴趣。
就在这时方羽的手猛地伸向腰间，拔出了剑。
嗡！！
剑身在烛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发出一声如同龙吟般的声响。
剑尖指向了刁瑞年。
「你不是我大哥，脱掉这层皮，否则，我杀了你。」
方羽说完，便直接出剑！
厅堂中顿时开始沸腾了。
那些亡命之徒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们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和筷子，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兴奋。
杀戮，永远是他们的最爱。
不管被杀的是谁，不管杀人的是谁，只要有血，有刀，有死亡，他们就会感到兴奋。那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本能。
刁瑞年的身体猛地一僵。
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
但刁瑞年没有後退。
暴露了？
不应该啊！
我的人皮，我的演绎都是如此的完美，怎麽会被人识破。
全怪这个号称亲弟弟的意外来客！
如果不是他，自己一定还能继续潜伏下去的。
刁瑞年现在算是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忽然引起大皇子的注意，被大皇子给抓到这里来了。
原来是全都拜眼前这个亲弟弟所赐啊！
刁瑞年明白，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
所以，他动了。
身体猛地後仰，避开了剑尖。
他的双手举到胸前，手掌朝外，做出一副「我没有恶意」的姿态。
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弟，我真的是你大哥啊！」
刁瑞年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哭腔，满脸的委屈，「不是我不想照顾你们，是我自身难保啊！你不知道我这段日子是怎麽过来的，我被囚禁，被折磨，被当做奴隶使唤。我有我的痛楚，我有我的顾虑，我没没办法回天圆镇去见你们啊！」
说着说着，刁瑞年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声音哽咽，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方羽也跟着停下了攻击，神色适时的露出了几分疑惑。
有人这时候笑着说道。
「我还以为妖魔呢，原来是这种误会啊，哥们，你知道刁德一现在是什麽身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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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亡命之徒还盯着他，像是在等待一个确认。
方羽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大皇子大人，我这个天榜第一，」方羽笑着问道：「也能加入远征队吗？朝廷恐怕不会答应吧？」天榜第一，朝廷悬赏的第一要犯，居然被邀请加入朝廷的远征队？大皇子在京城的掌控力这麽强？大皇子笑了。
「朝廷不会知道，天榜第一已经离开京城，他们会在别处，得到关於你的行踪和消息，」大皇子的声音很平静，「这种事，对本宫而言，只是小麻烦。」
方羽沉默了。
大皇子把今天能把这麽多罪犯聚集在此，就说明大皇子这方面的手段不会差。
方羽想了下，先同意了。
「好。」方羽举杯回应道。
「难得大皇子大人赏识在下，远征队之行，在下自然义不容辞！「
大皇子大喜。
大皇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喜悦，「刁公子果然爽快！」
话音落下，大皇子拍了拍手。
啪啪！
声音落下，厅堂两侧的偏门打开了，一队人走了进来。
那些人穿着鲜艳的衣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的脸上画着浓妆，嘴唇涂得血红，眼睛描得乌黑，看起来像是戏上的演员。
他们的手中拿着鼓，锣，笛，箫，二胡等各种乐器。
接着叮叮咚咚地演奏起来，奏出一首欢快的乐曲。
跟在乐师後面的是一队舞姬。
她们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身体的曲线在纱衣下若隐若现。
步伐轻盈而优美，手中拿着彩色的丝带，丝带在空中飞舞，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今日大悦，必定让诸位尽兴而归。「
大皇子拍手，又送上来好几个奴隶，跳舞助兴。
方羽的目光从那些舞姬身上扫过，没什麽兴趣。
但方羽不感兴趣，其他人可就有点兴趣起来了，甚至吹起口哨。
这些亡命之徒，可不在乎其他，对於这种项目可以说是兴致极高。
看到这一幕的大皇子，视线在方羽身上停留了一会，嘴角微微扬起，给了手下一个眼神。
本来起舞的舞女立刻四散开来，各自挑选了一名客人，陪酒在旁，能歌善舞。
与此同时，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众人回头看，只见一群赤着上身，带着手铐脚铐的男奴隶们，带着配剑走向舞。
方羽本没有在意这群舞剑的男奴隶们，视线只是随意一扫。
【赵和：100/100。】
【阳弘：100/100。】
【刁瑞年……】
这不看还好，一看简直吓一跳！
等等！
谁？？
刁，刁瑞年？！
方羽在看到那三个字的名字的时候，整个人猛地僵住，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本以为会在更私密的场所，会在更适合的时机，大皇子才会把刁瑞年擡出来见自己。
毕竞这是大皇子用来吊着他的饵。
结果万万没想到，大皇子像是根本没把这个饵当回事，直接就把刁瑞年给安排上来了。
大哥刁瑞年？
这就是失踪的大哥刁瑞年？
方羽观察刁瑞年的面容，确实和自己以及二姐，有几分相似。
但多了不少沧桑的感觉。
没想到，居然真的还活着啊？
方羽心头有几分意外，又感到几分高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二姐。
家人团聚，是二姐一直以来的梦想。
而如今这个梦想，就在眼前。
方羽视线，从刁瑞年的面容移开，缓缓上移，看向对方的实力情况。
【刁瑞年：587421/587421。】
等，等等？！
多少？？
方羽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眨了眨眼，再看一次。
【刁瑞年：587421/587421。】
方羽：……
这不就是妖魔吗！
方羽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无论刁瑞年是之前就成为了妖魔，还是大皇子用了手段让他变成了妖魔，此刻都已经不再重要。因为居然不是大哥刁瑞年本人，那麽人皮之下的那头妖魔，无论是怎麽来的都不重要了，方羽不可能让他活着，更不可能让这个披着大哥人皮的妖魔，接近二姐分毫。
唯一让方羽疑惑的是，为什麽大哥刁瑞年，会被妖魔盯上，而且从天圆镇到京城可是相当长的一段距离，这其中又发生了什麽？
或者说，大哥刁瑞年的这个人皮，究极有什麽作用，值得不远万里的送到京城来。
他不知道。
但同样，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方羽准备除掉刁瑞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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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片刻，方羽就已经手指从配剑上缓缓松开。
不能在这里动手。
这里是宴会，是大皇子的地盘，周围都是大皇子的手下，都是那些亡命之徒。
没必要节外生枝。
私下想办法解决掉刁瑞年好了。
五十八万的血量，确实有点难度，但真打起来，自己不一定会输。
唯一可惜的，追查了这麽久大哥的线索，结果真正找到的时候，大哥居然已经死了。
不过想来也是，大哥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无论怎麽想，都不可能在失踪这麽久後还活着的。二姐的梦想，终究是梦幻泡影。
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屍。
哪怕刁瑞年已经死了，被妖魔吃了，披着人皮了，他也要妖魔身上的人皮也拔下来，带给二姐见上一见，给二姐一个交代。
虽然二姐会难过一阵子，但至少二姐终於不用在等待下去了。
对大哥还活着的幻想，可以，死心了。
剑舞来得快，结束的也快。
而且几个大男人在上面舞剑，其实这些亡命之徒都没什麽兴趣，只有偶有几个女子眼睛发光，对着这几个肌肉发达的舞剑奴隶很有兴趣的样子。
大部分和那些跳舞陪酒的歌姬更有兴致。
这时候，那些舞剑的奴隶也停了下来，整齐地站成两排，向大皇子行礼。
他们的动作很一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大皇子的声音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领舞的那个，」大皇子放下了酒杯，他的手指指向了站在最前面的刁瑞年。
「你留下。其他人，退下。」
乐师和舞姬们闻言，齐齐行了一礼，鱼贯而出。
他们的步伐很快，快得像是在逃跑。
这种地方，不是他们这种小人物能够久留的，随便一个人就可以要了他们的命。
刁瑞年站在厅堂中央，一个人。
身体微微颤抖着，目光从大皇子身上移开，落在方羽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开了。
刁瑞年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被留下，但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自从进入京城以来，他就一直很低调，潜伏在京城中等待时机，没想到最终还是被大皇子给盯上了。大皇子看着刁瑞年，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你看到亲弟弟，为什麽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皇子的声音不大，但说完後，看向的，却是刁瑞年後面的方羽。
所以当大皇子那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厅堂中的气氛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刁瑞年身上，而後顺着大皇子的视线，落在了方羽身上，在两者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寻找某种验证。
他们是兄弟吗？长得像吗？为什麽不相认？
然而刁瑞年的脸色，却在这一瞬间，刷的一下变得非常难看。
大脑快速闪过思考，刁瑞年冷静下来。
「大，大皇子大人，您说笑了，小人来自已被妖魔覆灭的天圆镇，家中的弟弟，恐怕早已死在天圆镇中，早已没了音讯。又何来相认之说？「
这已经是刁瑞年极快的应对手段了。
但，还是慢了。
那一瞬的迟疑和迷茫，被大皇子和方羽尽收眼底。
「既如此，又何必这麽多疑，你回头看看那人，便知他是不是你亲弟弟了。「
答案很简单，要麽，刁瑞年是假的，要麽方羽是假的。
总有一个人信息是不对的。
刁瑞年明显很错愕，缓缓转身看向身後。
视线缓慢的扫视在场每一个人。
他在努力的想要在所有人中认出谁是他亲弟弟。
但是，他不认得。
好在察言观色的能力，他是拉满了。
所以当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看向某个年轻人的时候，刁瑞年就知道谁是他亲弟弟了。这一瞬，刁瑞年的脸上的表现变化极快。
从高兴到震惊，从震惊到狂喜，将表情管理演绎的淋淋尽致。
哪怕在妖魔中，他都算是敬业的那种了。
刁瑞年激动地快步走向方羽：「弟弟，你怎麽来京城了？」
刁瑞年的声音很激动，激动得有些做作，像是一个演员在背诵词时用力过猛地表现演技。脸上挤出笑容，但那笑容不自然，嘴角的弧度太刻意，眼角的皱纹太深，整张脸像是一张被拉扯过的面具，随时可能崩裂。
方羽的神色微妙起来。
不是，哥们，你这演技，还不如我天圆镇潜伏那时候呢。
某种意义上，这算是他和大哥刁瑞年的第一次见面。
嗯，和「屍体』见面，也是一种见面。
虽然这人并不是他大哥刁瑞年而是一头妖魔就是了。
方羽看着刁瑞年，心中没有悲伤，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执刑目的的思考。
该怎麽弄死掉瑞年呢？
思考着，方羽忽然想到了什麽，嘴角微微上扬。
方羽缓缓冷冷出声，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别这麽喊我，你不是我大哥刁瑞年。」
方羽虽然声音不大，但寒意十足。
其他人都看着热闹，议论纷纷。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不知道为什麽一个奴隶会叫一个宾客「弟弟」，不知道为什麽那个宾客说「你不是我大哥」。
「怎麽回事？刁德一的哥哥是奴隶？」
「天榜第一的哥哥，怎麽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不会是相认攀亲戚吧？」
「看着不像，刁德一的表情是认真的，他真的不认这人。」
大皇子也饶有兴趣地看着方羽，等待方羽继续说。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期待，一种「我想知道你会怎麽做」的兴趣。
就在这时方羽的手猛地伸向腰间，拔出了剑。
嗡！！
剑身在烛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发出一声如同龙吟般的声响。
剑尖指向了刁瑞年。
「你不是我大哥，脱掉这层皮，否则，我杀了你。」
方羽说完，便直接出剑！
厅堂中顿时开始沸腾了。
那些亡命之徒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们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和筷子，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兴奋。
杀戮，永远是他们的最爱。
不管被杀的是谁，不管杀人的是谁，只要有血，有刀，有死亡，他们就会感到兴奋。那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本能。
刁瑞年的身体猛地一僵。
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
但刁瑞年没有後退。
暴露了？
不应该啊！
我的人皮，我的演绎都是如此的完美，怎麽会被人识破。
全怪这个号称亲弟弟的意外来客！
如果不是他，自己一定还能继续潜伏下去的。
刁瑞年现在算是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忽然引起大皇子的注意，被大皇子给抓到这里来了。
原来是全都拜眼前这个亲弟弟所赐啊！
刁瑞年明白，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
所以，他动了。
身体猛地後仰，避开了剑尖。
他的双手举到胸前，手掌朝外，做出一副「我没有恶意」的姿态。
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弟，我真的是你大哥啊！」
刁瑞年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哭腔，满脸的委屈，「不是我不想照顾你们，是我自身难保啊！你不知道我这段日子是怎麽过来的，我被囚禁，被折磨，被当做奴隶使唤。我有我的痛楚，我有我的顾虑，我没没办法回天圆镇去见你们啊！」
说着说着，刁瑞年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声音哽咽，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方羽也跟着停下了攻击，神色适时的露出了几分疑惑。
有人这时候笑着说道。
「我还以为妖魔呢，原来是这种误会啊，哥们，你知道刁德一现在是什麽身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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