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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一十一章 欧阳之冤

    苏凌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已经大亮起来的天色,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黄炳昆,声音带着一种不经意的随意。

    “黄大人,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

    黄炳昆连忙正了正身子,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道:“苏大人请讲。”

    苏凌的目光微微一凝,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关于我被当街刺杀那件事——那个野人,到底是谁?受谁指使?整个刺杀计划,是如何谋划的?”

    其实苏凌已经在屠木察哈那里知道了此事的所有详情,只是他想听听风黄炳昆如何说,这也算他对黄炳昆一次不动声色的考验。

    黄炳昆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有料到苏凌会突然问起这件事。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双手在膝盖上轻轻摩擦着,似乎在斟酌该如何开口。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安,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坦然。

    “苏大人......这件事......黄某确实知道内情。”

    苏凌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黄炳昆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下定决心,然后缓缓开口道:“因为苏大人查四年前那桩事,进展太快了,远超孔鹤臣和丁士桢的预料。他们先后派出了两次杀手,进入行辕刺杀苏大人,但都失败了。后来,他们又听说暗影司的段威被您拿下,知道您已经掌握了越来越多的证据,便越发坐不住了。”

    他顿了顿,端起茶卮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继续说道:“于是,孔鹤臣想出了一条毒计。他用一种特殊的手段——具体是什么手段,黄某也不清楚——让来自西北荒漠的蛮夷屠木部的屠木察哈听命于他,然后派屠木察哈去刺杀您。屠木察哈武艺高强,身材高大如巨人,力大无穷,孔鹤臣本以为这一次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被苏大人您化解了。”

    苏凌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道:“屠木在刺杀我之前,是不是还杀了一个户部的官员?”

    黄炳昆点了点头说道:“是的,那个官员具体的名字......因为不是刑部的,黄某也不清楚,但我知道,孔丁二人说过,他是当年事的知情者,让屠木杀他的原因,一是为了灭口,二是为了练手。”

    苏凌闻言,冷笑一声,示意黄炳昆继续说。

    黄炳昆继续说道:“后来,苏大人您在不好堂养伤,我与孔鹤臣、丁士桢便装作前去探病,其实就是想去看看您到底伤得有多重——或者说,看看您到底死了没有。如果苏大人您伤重不治,那我们就省了大麻烦了;如果您还活着,我们就另想办法。”

    苏凌淡淡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种从容的平静道:“这个我知道。所以我当时没有见你们。”

    黄炳昆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是的。苏大人您没有见我们,我们便知道您还活着,但我们推断,苏大人受伤不轻,甚至有生命危险。”

    黄炳昆舔了舔嘴唇,又道:“于是孔丁又生出一条毒计——在朝会上联合一众党羽,当然还有.....我,我们以近乎逼宫的方式,逼迫天子罢免您的黜置使之职。只是......”

    他抬起头,看着苏凌,目光中带着一种由衷的敬佩。

    “只是我们还是低估了苏大人您。苏大人不但没有被罢免,反而在朝会上大放异彩,将他们驳得体无完肤。从那以后,孔鹤臣和丁士桢便知道,想要用常规的手段对付您,是不可能的了。”

    苏凌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从容的淡定,却没有丝毫的温度。

    他看着黄炳昆,声音却还是依旧平和道:“黄大人,这些事情,你都知道得这么清楚,看来你在其中也扮演了不小的角色。”

    黄炳昆的脸色一红,低下头,声音带着一种羞愧的歉疚道:“苏大人明鉴。黄某......确实都参与了,也知道全部的计划。但是......”

    他抬起头,有些讨好的说道:“但是黄某从一开始就觉得,孔鹤臣和丁士桢的计划,是不可能成功的。苏大人您是天纵之才,必然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所以......所以黄某在整个计划中,没有建议过一句话。”

    “黄某虽然没有挺身而出阻止他们,但也没有助纣为虐地为他们出谋划策,完善计划,事实证明......黄某没有看错。”

    苏凌看着黄炳昆那张带着羞愧和奉承的脸,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些许的不以为然。

    他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种正色的告诫。

    “黄大人,奉承的话,就不要再说了。你现在虽然在我这里,但天子处置你的圣旨还没有下来。在此之前,你依然是刑部尚书。所以......”

    苏凌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道:“我还是喜欢你与我坦诚交谈的样子。那样,我们之间的对话,才有意义。”

    黄炳昆的脸色一红,连忙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惭愧道:“是,是。苏大人教训得是。黄某记住了。”

    苏凌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淡淡道:“黄大人,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

    黄炳昆连忙正色道:“苏大人请讲。”

    苏凌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声音带着一种郑重的询问。

    “欧阳明轩的叔父,欧阳秉忠的案子——到底是不是冤案?这个案子,可是你们刑部主审并定案的。”

    黄炳昆的脸色再次变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双手紧紧握着茶卮。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膛起伏着。

    过了良久,黄炳昆才缓缓抬起头,简短,愧疚,声音很轻但十分坚定的回答道:“是冤案。”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苏凌的目光微微一凝,但他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他缓缓点了点头,一字一顿道:“既然是冤案,那你就把关于欧阳秉忠案子的一切详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还是老样子,不许有任何隐瞒。我要知道所有的细节,从始至终,一字不漏。”

    黄炳昆低下头,双手握着茶卮,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安,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知道,这件事在他心中压了四年,今天终于要说出来了。黄炳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沉重,开始讲述那段被他埋藏在心底多年的往事。

    “四年前,京畿道赈灾钱粮的调配和管理,是由户部直接负责的。而户部员外郎欧阳秉忠,正是这批赈灾钱粮的直接经手人——所有钱粮的数目登记、发放造册、账册管理,都由他一手经办。”

    苏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黄炳昆继续说道:“当时,孔鹤臣、丁士桢和我,以及六部的几位堂官,已经决定要贪墨这批赈灾钱粮了,并且已经开始行动。”

    “我记得有一次,我问过孔鹤臣和丁士桢——欧阳秉忠是直接经手人,我们做的事情,瞒得过别人,未必瞒得过他。要不要拉他入伙?免得他坏了我们的事。”

    苏凌的目光微微一闪,问道:“他们怎么说?”

    黄炳昆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孔鹤臣当时就冷笑了一声,说——‘欧阳秉忠?区区一个从六品的员外郎,也配与我们这些朝廷大员同席共议?他还不配在赈灾钱粮上分一杯羹。’”

    “丁士桢也在旁边附和,说——‘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也值得我们亲自去拉拢?他若识相,就当什么都没看见;若不识相,随便找个由头把他打发了就是。’”

    苏凌的眉头微微皱起,声音带着一丝冷冽的嘲讽。

    “孔鹤臣这个清流领袖,果然是‘清高’得很。在他眼里,从六品的官员就不是人了?就不配分一杯羹?说到底,他不是看不起欧阳秉忠的官位,而是怕多一个人分钱罢了。”

    黄炳昆低下头,没有接话,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说道:“我当时也觉得,欧阳秉忠不过是个小角色,掀不起什么风浪。所以就没有再提这件事。”

    “然而,没过多久,户部的一些官员就发现,欧阳秉忠似乎察觉到了账册上的问题。他开始暗中比对账目,核查钱粮的实际发放数量与账面记录是否一致。而且,他还发现了很多赈灾钱粮不翼而飞的事实,开始在暗中搜集证据。”

    黄炳昆说到这里,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孔鹤臣和丁士桢的耳中。我当时还有些担心,但孔鹤臣和丁士桢依然没有把欧阳秉忠放在眼里。他们说——‘一个小小员外郎,就算发现了什么,又能如何?他还能翻了天不成?’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决定请他吃顿饭,探探他的口风。”

    苏凌问道:“在什么地方吃的饭?”

    黄炳昆回答道:“聚贤楼。龙台城很有名的一家酒楼。背后的东家,其实是孔鹤臣的儿子——孔溪俨。”

    苏凌淡淡点了点头,并未说话。从苏凌自若的神情上,黄炳昆已经明白,苏凌应该是知道聚贤楼是孔氏资产的这件事。

    黄炳昆压抑住内心对苏凌几乎无所不知的震惊,顿了顿又道:“我们订了一个雅间,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还备了一壶上好的竹叶青。那天晚上,欧阳秉忠来了。”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官袍,面色黝黑,身材瘦削,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底层官吏。但他的那双眼睛,却很亮,很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黄炳昆又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个晚上的情景,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感慨。

    “一开始,我们谁都没有提那批赈灾钱粮的事。只是喝酒,吃菜,说一些无关痛痒的闲话。孔鹤臣不愧是清流领袖,说起话来引经据典,滔滔不绝,丁士桢也在旁边不时插科打诨,活跃气氛。”

    “但欧阳秉忠始终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地喝酒,偶尔应付几句,态度不冷不热。”

    “酒过三巡,孔鹤臣终于按捺不住了。他放下酒杯,笑眯眯地看着欧阳秉忠,说,‘欧阳老弟,近来在户部当差,可还顺心?’欧阳秉忠放下筷子,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承蒙孔大人挂念,一切安好。’孔鹤臣点了点头,又说,‘我听说,最近欧阳老弟在核查一些旧年的账目,很是辛苦啊。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

    苏凌冷笑了一声,插话道:“孔鹤臣这是先礼后兵,先用关心的话稳住欧阳秉忠,然后再图后续。他惯会用这一套。”

    黄炳昆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欧阳秉忠听了这话,目光微微一凝,但脸上依然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说道,‘孔大人消息真是灵通。确实在核查一些账目,职责所在,不敢懈怠。’孔鹤臣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推到欧阳秉忠的面前。那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孔鹤臣说,‘欧阳老弟,这一百两银子,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去喝杯茶。至于那些账目嘛......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何必那么较真呢?’”

    苏凌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鄙夷,声音带着一种冷冽的讽刺。

    “一百两银子就想买一个正直官员的良心?孔鹤臣也太看得起自己的银钱了。他以为天下所有人都像他一样,可以用银钱来衡量吗?”

    黄炳昆没有接话,继续说道:“欧阳秉忠低头看了一眼那张银票,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孔鹤臣。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有些不安。然后,他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张银票......”

    苏凌的眉头微微一皱,但他没有说话。

    黄炳昆继续说道:“我以为他收下了。孔鹤臣和丁士桢也以为他收下了。孔鹤臣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端起酒杯,准备说几句场面话。”

    “然而,欧阳秉忠接下来的举动,却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意料——他拿起那张银票,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它放在了烛火上。”

    苏凌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亮光,嘴角浮起一丝赞赏的笑意。

    “好。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不为五斗米折腰,何况是一百两脏银?”

    黄炳昆的声音中也带着一种由衷的敬佩道:“那张银票在烛火中迅速卷曲、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火光照亮了欧阳秉忠那张瘦削而坚毅的脸。他的目光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明亮,仿佛有两团火焰在其中跳动。”

    “他松开手,让那张烧成灰烬的银票飘落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目光如刀一般扫过我们三个人,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决,‘孔大人,丁大人,黄大人,我虽然官卑职小,但也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这批赈灾钱粮,是朝廷发给京畿道数十万灾民的救命钱!你们连这种钱都敢贪,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黄炳昆说到这里,声音中带着一种激动的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震撼的夜晚。

    “孔鹤臣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欧阳秉忠!你放肆!’丁士桢也站起身来,指着欧阳秉忠的鼻子骂道,‘你一个小小的员外郎,竟敢如此狂妄!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但欧阳秉忠毫不畏惧。他也站起身来,目光直视着孔鹤臣和丁士桢,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他说,‘我知道!我面前坐着的,是当朝吏部尚书、清流领袖孔鹤臣孔大人,是户部尚书丁士桢丁大人,还有刑部尚书黄炳昆黄大人!三位都是朝廷的重臣,都是天子倚重的肱骨之臣!可你们做的事情,哪一件对得起天子的信任?哪一件对得起天下的百姓?!’”

    苏凌听到这里,忍不住击节赞叹道:“好一个欧阳秉忠!这番话,说得痛快!说得解气!这才是大晋朝的脊梁!”

    黄炳昆感慨道:“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整个雅间中都回荡着他的声音......‘你们贪墨赈灾钱粮,中饱私囊,可知那些灾民正在挨饿受冻?可知每天都有多少人因为得不到救济而活活饿死?你们晚上睡觉的时候,难道就不会做噩梦吗?!’”

    “孔鹤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欧阳秉忠,半天说不出话来。丁士桢的脸色也难看得像吃了苍蝇一样。而我......我当时坐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我知道,欧阳秉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黄炳昆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继续说道:“欧阳秉忠说完那些话,目光如炬地看着我们,声音带着一种慷慨激昂的决绝,他说,‘我已经把你们贪墨赈灾钱粮的罪证全部记录在案,藏在一个你们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你们想要我闭嘴,除非杀了我!否则,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要把你们这些祸国殃民的蛀虫,一个一个地揪出来,送到天子的面前,让你们接受应有的惩罚!’”

    “他说完,便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来,目光中带着一种凛然的正气,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他说,‘三位大人,好自为之!’”

    “然后,他便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我们三个人坐在那里,面对着满桌的酒菜,面面相觑。”

    苏凌听完,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敬意,仿佛在想象那个瘦削而坚毅的身影,在烛火中昂首阔步、愤然离席的画面。

    他缓缓开口,幽幽一叹道:“欧阳秉忠......是个好官。是个真正的好官。大晋朝如果有多些如欧阳秉忠这样的官员,何愁吏治不清?何愁国运不昌?”

    黄炳昆低下头,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愧疚道:“是的。他是个好官。而我们......我们这些所谓的朝廷重臣,却联手害死了他。”

    苏凌的目光渐冷,他问道:“你们是怎么害死他的?”

    黄炳昆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沉重,

    “欧阳秉忠愤然离席之后,孔鹤臣、丁士桢和我,便在那间雅间中定下了一条毒计。我们知道,欧阳秉忠既然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就绝不能让他活着走出龙台城。”

    “于是,孔鹤臣派出了一名他麾下的死士,趁夜晚潜入欧阳秉忠的家中,在他的房中放了一千两国库帑银——那些帑银上都打着国库的火漆,一看就知道是从国库中流出的。”

    苏凌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怒意,声音带着一种冷冽的质问。

    “栽赃陷害?这就是你们这些朝廷重臣想出来的办法?你们不敢堂堂正正地与他对质,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黄炳昆低下头,不敢看苏凌的眼睛,继续说道:“第二天一早,孔鹤臣便安排人向刑部告发,说欧阳秉忠监守自盗,发国难财,贪墨国库帑银。我身为刑部尚书,便亲自带着人,大摇大摆地去了欧阳秉忠的家中,装模作样地搜查了一番,然后‘恰好’在他房中找到了那一千两帑银。人赃并获,欧阳秉忠百口莫辩。”

    苏凌冷笑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冷冽的讽刺。

    “好一个‘恰好’!好一个‘人赃并获’!你们这些人的手段,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黄炳昆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愧疚和自责。

    “欧阳秉忠被捕入狱后,孔鹤臣和丁士桢又动用关系,买通了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迅速结案,判了欧阳秉忠斩立决。欧阳秉忠的直系家眷也坐诛连,被斩,三族以内的亲眷被没入幽庭为奴,家产全部抄没。一代忠臣,就这样被我们害得家破人亡。”

    苏凌沉默了片刻,忽的问道:“那个给欧阳秉忠栽赃的死士,叫什么名字?”

    黄炳昆愣了一下,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结结巴巴地说道:“叫......叫什么来着......时间太久了......黄某一时想不起来了......好像是叫......叫......”

    苏凌淡淡地说道:“是不是叫黑牙?”

    黄炳昆猛地一拍脑门,连连点头,声音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激动。

    “对!对!就叫黑牙!苏大人果然高明,连这些都知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住苏大人!”

    苏凌淡淡哼了一声,方道:“这不奇怪。黑牙现在就在我的黜置使行辕中。事实上,我和他之间,也有过一场类似今天你我这样的谈话。”

    黄炳昆闻言,不禁愕然。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目光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呆呆地看着苏凌,半天说不出话来。

    “黑牙......外界传言,不是已经死了么?”黄炳昆半晌才从惊讶中恢复过来,有些难以置信道

    苏凌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明亮的天空,沉默了片刻,他并没有回答黄炳昆的问题,只是缓缓开口,声音一字一顿,满是坚定道:“欧阳秉忠的案子,我一定会为他翻案。那些害死他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仿佛一柄无形的利剑,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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