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武举会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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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殷武举制度规制严谨,三年一开的会试规矩历来森严。
与世人熟知的先弓马、后策论、再技勇的乡试流程不同,大殷武举会试定规为先文后武,重韬略而后勇力。
首场必考策问、兵法、经义,核验武举士子的胸中韬略、家国见识与治军之能;待文试黜落完毕,方开启后续武试。
而能闯过层层童试、乡试、跻身京师会试者,无一不是弓马娴熟、膂力过人、熟通骑射的地方翘楚。
是以会试武试不再重复基础的步骑弓马,专考最难、最见真章的策问、摔跤、技勇格斗决定初阶胜负,这也是三年一度武举盛会中,最惊心动魄、最引京中勋贵百姓追捧的重头戏。
乔致远大半个月前就抵达京城吗,自然落脚集贤里的罗家。自他抵京之日,罗绍彦便为他的会试事宜殚精竭虑,半点不敢松懈。
罗绍彦第一时间便登门瑞国公府,跟瑞国公要了国公府内精通兵家典籍、深谙武举阅卷章法的大儒武师,专为乔致远做一对一考前特训。
白日里武师精讲《孙子兵法》《卫公兵法》要义、边防治乱策论,夜里罗绍彦亲自坐镇督学,逐字批改策论文稿,拆解历年会试真题,点拨应试章法,逼着乔致远日夜恶补文试短板。
这番苦功终究不负有心人。此次武举会试首场文试落幕,八百余天下举子同场角逐,乔致远凭扎实积累、稳妥文风,一举拿下会试策问第六名的佳绩,稳稳跻身武试正选,顺利闯入第二场技勇对决。
得知乔致远策问得了个第三名,罗绍彦高兴的又去瑞国公要了个武师傅,俩师傅一起教,万一教出来的武状元、武探花的他脸上也有光。不管瑞国光、乔致远高不高兴,反正罗绍彦挺高兴。
一个是他名正言顺的爹,要人要物没有任何压力;一个是老搭档的儿子还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施起压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武举会试,文试与技勇武试之间间隔七日休整期,给士子调息蓄力、查漏补缺的缓冲时日。
这七天里,乔致远过得堪称极致紧凑,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所有时辰尽数专心聆听两位武师拆解擂台经验、讲解格斗招式、分析应试利弊。
罗绍彦虽不通武艺、不懂搏杀之道,但只要有时间搬个藤椅,手执清茶,全程旁听观摩。
起初他只当是静心陪练、安心观望,可连着听了两日,越听心里越不踏实,眉头渐渐蹙起。
这日午后,两位武师正细致拆解擂台摔跤招式、合规攻防套路,罗绍彦忽然抬手,出声打断了二人的讲授。
他神色恳切,语气郑重:“两位师傅德高艺精,数日相处,本官早已看清,二位品行端正、授课公允,坦荡磊落,无可挑剔。”
“只是京师会试擂台,汇聚天下豪杰,鱼龙混杂,人心难测。
考场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保不齐有些举子急功近利、心存侥幸,不顾考场礼法,暗中使出阴私下三滥的手段。
致远性子敦厚耿直,恪守正道,不懂人心诡谲,真若是在台上遭了暗手、无辜落败,实在太过可惜。”
为首的胖武师早年混迹军营、久经赛场,最是通透世故,闻言瞬间洞悉罗绍彦的深意。
这位大人哪里是担忧授课不足,分明是想让他们传授些擂台合规出奇、暗占先机的压箱底本事。
他心中恍然,也终于彻底明白,瑞国公日日挂在嘴边、性情飒爽、聪慧狡黠的罗家六姑娘,究竟随了谁的通透心性与玲珑城府。
胖武师当即与身侧精瘦干练的武教头对视一眼,二人心领神会,即刻改换授课方略。
往后数日,二人不再只教中规中矩的正统摔跤格斗术,转而专门传授一众合于武举规制、不违考场律法,却能避敌锋芒、巧破僵局、制敌取胜的精妙巧招。
这些招式看似中正平和,无半分阴邪之气,全然挑不出半点违规错处,却专克蛮力硬搏,最适合擂台对决、出奇制胜。
五日的时光转瞬即逝,眨眼间便到了武举技勇比试开考之日。
依大殷承袭的宋制武举规制,技勇统考共分三日赛程,层层筛汰、逐级晋级:前两日为扑跌摔跤对决,定初阶去留;第三日为综合武艺比试,考器械格斗、临场应变,最终核定武试成绩,然后由皇帝当场定下三甲名次。
一甲三名:武状元、榜眼、探花。
二甲十人:武进士出身。
三甲二十人:赐同武进士出身。
考场由兵部、枢密院共同委派专职监考官、巡察官、御史台巡察官坐镇,全程秉公监督。
对决方式极为公正:每日开考前,所有士子当场两两抽签配对,签筒定序、随机对阵,一跤定胜负,干脆利落、绝无徇私。
五百多人循环抽签,最终确定七十人晋级第三日的武艺终试,败者即刻黜落离场,止步本次武举。
而技勇摔跤的胜负判定,规则清晰、毫无含糊:
对决之中,凡士子双脚离地腾空、躯体直接触地、身体三点着地(两脚加单手、或双膝着地),任意触发其一,即刻判负,当场落败。
今日的京师演武校场,盛况空前、人声鼎沸。
瑞国公府上下悉数到场,瑞国公携府中子弟端坐贵宾看台,专程前来为乔致远撑腰助威。
除此之外,上京一众顶尖世家子弟尽数赴场观赛:陆亭筠、萧景湛、赵策、韩岳、钟勋、袁瑞、许垚,就连素来沉稳端方、极少凑热闹的相府嫡大公子楚杍珩,也特意抽身前来,立于场外,为乔致远站台鼓劲。
乔致远立身人群之中,身姿挺拔、气度凛然,在陆亭筠、萧景湛二人的引荐下,对着一众上京世家公子逐一行抱拳礼,举止谦和有度,进退落落大方。
这些世家子弟,他大多素未谋面、往日无交,彼此本是陌路。可众人心中皆有一个共同的熟识之人——罗家六姑娘罗柿子。
看着这场面,陆亭筠忍不住暗自遗憾,此刻若是她在此,定然会扬着下巴、眉眼带骄:江湖处处皆是姐的传说。
众人看似与罗柿子交集不多、往来甚少,可罗柿子一介女子,不惧风沙苦寒、只身奔赴漠北战场,随军戍边、浴血破敌的壮举,早已传遍上京勋贵圈层。
这般胆识气魄、忠义风骨,足以让所有世家公子由衷敬佩、心生折服。
而乔致远本人性子豁达通透、坦荡磊落,不因众人出身顶级世家而拘谨卑微,也不因自身布衣出身而刻意攀附,言谈从容、谈吐爽朗。
不过片刻光景,他便与一众世家子弟熟络融洽,气氛愈发热络。
一旁静静观谈的赵策,见此情景,心底不由得暗暗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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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场必考策问、兵法、经义,核验武举士子的胸中韬略、家国见识与治军之能;待文试黜落完毕,方开启后续武试。
而能闯过层层童试、乡试、跻身京师会试者,无一不是弓马娴熟、膂力过人、熟通骑射的地方翘楚。
是以会试武试不再重复基础的步骑弓马,专考最难、最见真章的策问、摔跤、技勇格斗决定初阶胜负,这也是三年一度武举盛会中,最惊心动魄、最引京中勋贵百姓追捧的重头戏。
乔致远大半个月前就抵达京城吗,自然落脚集贤里的罗家。自他抵京之日,罗绍彦便为他的会试事宜殚精竭虑,半点不敢松懈。
罗绍彦第一时间便登门瑞国公府,跟瑞国公要了国公府内精通兵家典籍、深谙武举阅卷章法的大儒武师,专为乔致远做一对一考前特训。
白日里武师精讲《孙子兵法》《卫公兵法》要义、边防治乱策论,夜里罗绍彦亲自坐镇督学,逐字批改策论文稿,拆解历年会试真题,点拨应试章法,逼着乔致远日夜恶补文试短板。
这番苦功终究不负有心人。此次武举会试首场文试落幕,八百余天下举子同场角逐,乔致远凭扎实积累、稳妥文风,一举拿下会试策问第六名的佳绩,稳稳跻身武试正选,顺利闯入第二场技勇对决。
得知乔致远策问得了个第三名,罗绍彦高兴的又去瑞国公要了个武师傅,俩师傅一起教,万一教出来的武状元、武探花的他脸上也有光。不管瑞国光、乔致远高不高兴,反正罗绍彦挺高兴。
一个是他名正言顺的爹,要人要物没有任何压力;一个是老搭档的儿子还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施起压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武举会试,文试与技勇武试之间间隔七日休整期,给士子调息蓄力、查漏补缺的缓冲时日。
这七天里,乔致远过得堪称极致紧凑,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所有时辰尽数专心聆听两位武师拆解擂台经验、讲解格斗招式、分析应试利弊。
罗绍彦虽不通武艺、不懂搏杀之道,但只要有时间搬个藤椅,手执清茶,全程旁听观摩。
起初他只当是静心陪练、安心观望,可连着听了两日,越听心里越不踏实,眉头渐渐蹙起。
这日午后,两位武师正细致拆解擂台摔跤招式、合规攻防套路,罗绍彦忽然抬手,出声打断了二人的讲授。
他神色恳切,语气郑重:“两位师傅德高艺精,数日相处,本官早已看清,二位品行端正、授课公允,坦荡磊落,无可挑剔。”
“只是京师会试擂台,汇聚天下豪杰,鱼龙混杂,人心难测。
考场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保不齐有些举子急功近利、心存侥幸,不顾考场礼法,暗中使出阴私下三滥的手段。
致远性子敦厚耿直,恪守正道,不懂人心诡谲,真若是在台上遭了暗手、无辜落败,实在太过可惜。”
为首的胖武师早年混迹军营、久经赛场,最是通透世故,闻言瞬间洞悉罗绍彦的深意。
这位大人哪里是担忧授课不足,分明是想让他们传授些擂台合规出奇、暗占先机的压箱底本事。
他心中恍然,也终于彻底明白,瑞国公日日挂在嘴边、性情飒爽、聪慧狡黠的罗家六姑娘,究竟随了谁的通透心性与玲珑城府。
胖武师当即与身侧精瘦干练的武教头对视一眼,二人心领神会,即刻改换授课方略。
往后数日,二人不再只教中规中矩的正统摔跤格斗术,转而专门传授一众合于武举规制、不违考场律法,却能避敌锋芒、巧破僵局、制敌取胜的精妙巧招。
这些招式看似中正平和,无半分阴邪之气,全然挑不出半点违规错处,却专克蛮力硬搏,最适合擂台对决、出奇制胜。
五日的时光转瞬即逝,眨眼间便到了武举技勇比试开考之日。
依大殷承袭的宋制武举规制,技勇统考共分三日赛程,层层筛汰、逐级晋级:前两日为扑跌摔跤对决,定初阶去留;第三日为综合武艺比试,考器械格斗、临场应变,最终核定武试成绩,然后由皇帝当场定下三甲名次。
一甲三名:武状元、榜眼、探花。
二甲十人:武进士出身。
三甲二十人:赐同武进士出身。
考场由兵部、枢密院共同委派专职监考官、巡察官、御史台巡察官坐镇,全程秉公监督。
对决方式极为公正:每日开考前,所有士子当场两两抽签配对,签筒定序、随机对阵,一跤定胜负,干脆利落、绝无徇私。
五百多人循环抽签,最终确定七十人晋级第三日的武艺终试,败者即刻黜落离场,止步本次武举。
而技勇摔跤的胜负判定,规则清晰、毫无含糊:
对决之中,凡士子双脚离地腾空、躯体直接触地、身体三点着地(两脚加单手、或双膝着地),任意触发其一,即刻判负,当场落败。
今日的京师演武校场,盛况空前、人声鼎沸。
瑞国公府上下悉数到场,瑞国公携府中子弟端坐贵宾看台,专程前来为乔致远撑腰助威。
除此之外,上京一众顶尖世家子弟尽数赴场观赛:陆亭筠、萧景湛、赵策、韩岳、钟勋、袁瑞、许垚,就连素来沉稳端方、极少凑热闹的相府嫡大公子楚杍珩,也特意抽身前来,立于场外,为乔致远站台鼓劲。
乔致远立身人群之中,身姿挺拔、气度凛然,在陆亭筠、萧景湛二人的引荐下,对着一众上京世家公子逐一行抱拳礼,举止谦和有度,进退落落大方。
这些世家子弟,他大多素未谋面、往日无交,彼此本是陌路。可众人心中皆有一个共同的熟识之人——罗家六姑娘罗柿子。
看着这场面,陆亭筠忍不住暗自遗憾,此刻若是她在此,定然会扬着下巴、眉眼带骄:江湖处处皆是姐的传说。
众人看似与罗柿子交集不多、往来甚少,可罗柿子一介女子,不惧风沙苦寒、只身奔赴漠北战场,随军戍边、浴血破敌的壮举,早已传遍上京勋贵圈层。
这般胆识气魄、忠义风骨,足以让所有世家公子由衷敬佩、心生折服。
而乔致远本人性子豁达通透、坦荡磊落,不因众人出身顶级世家而拘谨卑微,也不因自身布衣出身而刻意攀附,言谈从容、谈吐爽朗。
不过片刻光景,他便与一众世家子弟熟络融洽,气氛愈发热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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