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千秋节(十一)———罗柿子再次讨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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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柿子咽了咽口水,心里哀嚎一声:为什么?我能说那个外国医生就叫这个名字吗?
她的狐狸眼一转,脑子里飞快地编了一个故事,面上不动声色,张口就来:
“回禀陛下,这法子是一位海边的老母亲最先用出来的。有一回她的儿子被骨头噎着了,立刻用的这个法子竟然真的把儿子给救回来了,因此就叫海母立刻急救法。”
她说得一本正经,脸上的表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皇帝的眉头又是一皱。
他打量着面前这个小姑娘,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海边的老母亲?海母立刻?
这个名字的发音听起来怎么有点不像是大殷的口音,倒像是……他说不上来,反正就是觉得这丫头在忽悠自己。
可他又拿不出证据。
罗柿子笑的一脸真诚,心里却在想:你爱信不信,我自己信了就是真的!
就算你猜测我是胡说八道也拿我无可奈何,反正你们又没法子钻我脑子里去看!
殿中安静了一瞬。
就在皇帝琢磨着这丫头到底是不是在忽悠自己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法子虽然好,可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这也算是肌肤之亲了吧?”
那声音不大,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像是从殿中某个角落里飘出来的,又像是有人故意压着嗓子说的,让人分不清到底是谁开的口。
可这句话的效果,比在油锅里泼了一瓢水还要猛烈。
瞬间,好几道锐利的目光射向声音的来源。
第一道就是罗柿子的。她循声望去,目光如刀,又快又利。
第二道是陆庭筠的。他原本已经退回了自己的席位,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转头,眼神冷得能结冰。
第三道是皇帝的。他的目光不怒自威,扫过殿中众人,那眼神分明在问:谁在朕面前放肆?
第四道是十一皇子阿宸的。他虽然年纪小,可“男女授受不亲”这几个字他还是听得懂的。他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双眼睛在殿中四处搜索,像是要把说话的人找出来。
还有瑞国公罗靖,还有刚从儿子身边赶过来的丞相楚敬安。
楚敬安方才只顾着看儿子,没来得及过来跟罗柿子道谢,这会儿刚过来就听见有人要拿“肌肤之亲”说事,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他的儿子被人家姑娘救了,要是再让人家姑娘因为救人而被泼脏水,他们丞相府要如何自处?
是上门求亲以平非议?还是不管不问被人私议成忘恩负义的东西!
几道目光在殿中交织碰撞,像无形的刀剑在空中相击。
可大家的注意力刚才都集中在罗柿子身上,还真没人注意到那句话是谁说的。
但这并不妨碍这句话引起了众人的窃窃私语。
窃窃私语像风一样在殿中蔓延,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用帕子捂着嘴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地往罗柿子身上瞟。
“肌肤之亲”这四个字,分量太重了。
重到可以毁掉一个姑娘的清白,重到可以让一个家族蒙羞,重到可以让一个姑娘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积毁销骨——这个道理,罗柿子比谁都清楚。
她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没有慌张,没有委屈,甚至没有去看那个说话的人是谁。
她的目光直视着皇帝,膝行上前一步,动作沉稳,没有一丝颤抖。
“陛下,”她的声音清亮有力,在殿中回荡,“臣女有一言,肯请陛下垂听。”
皇帝微微点头。
罗柿子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
“方才臣女是在情况紧急之下出手救人,并不是那些脑子肮脏之人所想的什么肌肤之亲。
陛下明鉴,当时相府公子性命垂危,每一息都是生死关头。
臣女若是因为顾忌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而袖手旁观,那相府公子此刻怕是已经——”
她没有说完,可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尤其是丞相,脸都白了几分。
“再说,大家也都亲眼见到,臣女不过是在相府公子身后施救,与他隔着十来层衣裳布料。
臣女的手碰的是他的腹部,隔着冬天的厚衣裳——敢问,‘肌肤之亲’这四个字,从何说起?”
她顿了顿,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从那些窃窃私语的人脸上扫过,不疾不徐地收了回来。
“这四个字,看似轻飘飘毫无分量,但说出口的人,心里头存的是什么心思,大家都清楚。
臣女幼年承庭训,太祖皇帝就曾说过:大殷立国,当以仁德为本,以安民为务。
务使政合于义,行合于礼,则天下定,社稷可安。至陛下登基,更是以仁为政、以义取利、以礼立序。
方使大殷政通人和、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她引经据典,说得不疾不徐,声音清朗,满殿皆闻。
“况且,草莽匹夫见到老弱病残尚且知道挺身而出、拔刀相助,更何况是我等食君之禄、深受陛下荫蔽的世家子弟?
若是臣女今日所行被人误会曲解,那是不是以后再有人遇到危险、命悬一线,他人都要袖手旁观、再不敢出手相助?”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让人心头一震的力量:
“毕竟,积毁销骨、人言可畏——今日可以毁我罗柿子的清白,明日就可以毁任何一个人的名声。
到那时候,谁还敢做好事?谁还敢救人?谁还敢在别人危难之时伸出援手?”
话音落,满堂皆惊。
殿中安静了整整三息,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小姑娘——她的脊背挺得像一杆枪,她的目光清亮得像一汪水,她的话语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剖开了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人心。
皇帝看着她的眼神变了。
从一开始的审视,到后来的好奇,再到此刻——带着几分意外,几分赞许,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一直站在不远处、暗中观察着这一切的陆贵妃,这时候缓缓走了过来。
她的步伐不急不慢,裙裾拖曳在织金地毯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走到皇帝身侧,朝皇帝福身施礼,动作端庄大方,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殿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陛下,臣妾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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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狐狸眼一转,脑子里飞快地编了一个故事,面上不动声色,张口就来:
“回禀陛下,这法子是一位海边的老母亲最先用出来的。有一回她的儿子被骨头噎着了,立刻用的这个法子竟然真的把儿子给救回来了,因此就叫海母立刻急救法。”
她说得一本正经,脸上的表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皇帝的眉头又是一皱。
他打量着面前这个小姑娘,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海边的老母亲?海母立刻?
这个名字的发音听起来怎么有点不像是大殷的口音,倒像是……他说不上来,反正就是觉得这丫头在忽悠自己。
可他又拿不出证据。
罗柿子笑的一脸真诚,心里却在想:你爱信不信,我自己信了就是真的!
就算你猜测我是胡说八道也拿我无可奈何,反正你们又没法子钻我脑子里去看!
殿中安静了一瞬。
就在皇帝琢磨着这丫头到底是不是在忽悠自己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法子虽然好,可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这也算是肌肤之亲了吧?”
那声音不大,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像是从殿中某个角落里飘出来的,又像是有人故意压着嗓子说的,让人分不清到底是谁开的口。
可这句话的效果,比在油锅里泼了一瓢水还要猛烈。
瞬间,好几道锐利的目光射向声音的来源。
第一道就是罗柿子的。她循声望去,目光如刀,又快又利。
第二道是陆庭筠的。他原本已经退回了自己的席位,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转头,眼神冷得能结冰。
第三道是皇帝的。他的目光不怒自威,扫过殿中众人,那眼神分明在问:谁在朕面前放肆?
第四道是十一皇子阿宸的。他虽然年纪小,可“男女授受不亲”这几个字他还是听得懂的。他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双眼睛在殿中四处搜索,像是要把说话的人找出来。
还有瑞国公罗靖,还有刚从儿子身边赶过来的丞相楚敬安。
楚敬安方才只顾着看儿子,没来得及过来跟罗柿子道谢,这会儿刚过来就听见有人要拿“肌肤之亲”说事,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他的儿子被人家姑娘救了,要是再让人家姑娘因为救人而被泼脏水,他们丞相府要如何自处?
是上门求亲以平非议?还是不管不问被人私议成忘恩负义的东西!
几道目光在殿中交织碰撞,像无形的刀剑在空中相击。
可大家的注意力刚才都集中在罗柿子身上,还真没人注意到那句话是谁说的。
但这并不妨碍这句话引起了众人的窃窃私语。
窃窃私语像风一样在殿中蔓延,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用帕子捂着嘴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地往罗柿子身上瞟。
“肌肤之亲”这四个字,分量太重了。
重到可以毁掉一个姑娘的清白,重到可以让一个家族蒙羞,重到可以让一个姑娘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积毁销骨——这个道理,罗柿子比谁都清楚。
她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没有慌张,没有委屈,甚至没有去看那个说话的人是谁。
她的目光直视着皇帝,膝行上前一步,动作沉稳,没有一丝颤抖。
“陛下,”她的声音清亮有力,在殿中回荡,“臣女有一言,肯请陛下垂听。”
皇帝微微点头。
罗柿子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
“方才臣女是在情况紧急之下出手救人,并不是那些脑子肮脏之人所想的什么肌肤之亲。
陛下明鉴,当时相府公子性命垂危,每一息都是生死关头。
臣女若是因为顾忌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而袖手旁观,那相府公子此刻怕是已经——”
她没有说完,可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尤其是丞相,脸都白了几分。
“再说,大家也都亲眼见到,臣女不过是在相府公子身后施救,与他隔着十来层衣裳布料。
臣女的手碰的是他的腹部,隔着冬天的厚衣裳——敢问,‘肌肤之亲’这四个字,从何说起?”
她顿了顿,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从那些窃窃私语的人脸上扫过,不疾不徐地收了回来。
“这四个字,看似轻飘飘毫无分量,但说出口的人,心里头存的是什么心思,大家都清楚。
臣女幼年承庭训,太祖皇帝就曾说过:大殷立国,当以仁德为本,以安民为务。
务使政合于义,行合于礼,则天下定,社稷可安。至陛下登基,更是以仁为政、以义取利、以礼立序。
方使大殷政通人和、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她引经据典,说得不疾不徐,声音清朗,满殿皆闻。
“况且,草莽匹夫见到老弱病残尚且知道挺身而出、拔刀相助,更何况是我等食君之禄、深受陛下荫蔽的世家子弟?
若是臣女今日所行被人误会曲解,那是不是以后再有人遇到危险、命悬一线,他人都要袖手旁观、再不敢出手相助?”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让人心头一震的力量:
“毕竟,积毁销骨、人言可畏——今日可以毁我罗柿子的清白,明日就可以毁任何一个人的名声。
到那时候,谁还敢做好事?谁还敢救人?谁还敢在别人危难之时伸出援手?”
话音落,满堂皆惊。
殿中安静了整整三息,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小姑娘——她的脊背挺得像一杆枪,她的目光清亮得像一汪水,她的话语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剖开了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人心。
皇帝看着她的眼神变了。
从一开始的审视,到后来的好奇,再到此刻——带着几分意外,几分赞许,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一直站在不远处、暗中观察着这一切的陆贵妃,这时候缓缓走了过来。
她的步伐不急不慢,裙裾拖曳在织金地毯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走到皇帝身侧,朝皇帝福身施礼,动作端庄大方,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殿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陛下,臣妾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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