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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风雪中的爱因兹贝伦

    德国,冬。

    苍茫的暴风雪呼啸着掠过黑森林,将这座与世隔绝的爱因兹贝伦城堡彻底笼罩在一片纯白之中。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几度,呼出的空气会在瞬间化作白色的冰雾。

    然而,在这座古老城堡宽阔的庭院里,却罕见地回荡着清脆的欢笑声。

    “切嗣!快看,我堆的雪人!”

    穿着厚厚冬装、戴着红色毛线帽的伊莉雅斯菲尔·冯·爱因兹贝伦,正兴奋地指着一个比她还要高出半个头的雪人。

    她那头与母亲如出一辙的银色长发在风雪中飞舞,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孩童纯真无邪的快乐。

    卫宫切嗣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站在齐膝深的雪地里。

    他那张总是冷硬的脸上,此刻奇迹般地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紧绷,露出了一个罕见的笑容。

    “堆得很好,伊莉雅。”切嗣走上前,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女儿头顶上的落雪,“不过它的鼻子好像有点歪了,我来帮你调整一下。”

    他弯下腰,仔细地捏着雪人充当鼻子的胡萝卜。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令无数魔术师闻风丧胆的“魔术师杀手”,也不再是背负着拯救全人类重任的修罗。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正在珍惜着与女儿相处的最后时光。

    庭院边缘的防风回廊下。

    身材娇小的金发少女正静静地伫立着。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厚实的黑色风衣,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Saber,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传说中的骑士王,不列颠的红龙。

    她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眉头微微皱起。

    对于这种现代社会的饮品,她一开始并不习惯那股焦苦味,但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这种苦涩过后的醇香却意外地能让人平静下来。

    阿尔托莉雅抬起头,碧绿色的眼眸注视着雪地里嬉戏的父女。

    她的心情十分复杂。

    自从被那件名为“阿瓦隆”的剑鞘作为圣遗物召唤出来后,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但直到现在,身为御主的卫宫切嗣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一次,更别提与她进行直接的交流了。

    切嗣对她的态度,就像是在对待一件冰冷、趁手的兵器。

    阿尔托莉雅秉持着骑士的荣耀与高洁,她无法理解切嗣这种将一切都利益化、工具化的极端做派。

    但看着此刻在雪地里露出温柔笑容的男人,她又隐约感觉到,这个男人冰冷的外表下,藏着某种沉重的东西。

    “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

    阿尔托莉雅轻声自语。

    她将杯中最后一口咖啡一饮而尽,感受着那股暖流顺着喉咙流下。

    无论她与御主之间的相性有多么糟糕,无论她多么不认同对方的行事作风,既然响应了召唤,她就会履行作为从者的职责。

    为了那个能拯救不列颠故国的奇迹,她必须夺得圣杯。

    这片刻的宁静,终究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

    半小时后,城堡内部,温暖的会客室。

    壁炉里的柴火燃烧着,发出噼啪的声响,将室内的温度烘托得十分舒适。

    然而,会客室里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切嗣脱下了沾满雪花的风衣,换上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坐在单人沙发上。

    他再次变回了为达成目而不择手段的魔术师杀手。

    爱丽丝菲尔坐在长沙发上,姿态优雅而端庄。

    阿尔托莉雅则身姿笔挺地站在爱丽丝菲尔的身侧,像一名忠诚的护卫。

    战前战术会议正式开始。

    “进入冬木市后,爱丽,你将作为Saber的代理御主行动。”

    切嗣点燃了一根香烟,深吸了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妻子身上,完全将一旁的阿尔托莉雅当成了空气。

    “你们要在明面上高调行事,吸引其他御主和从者的注意力。只要Saber展现出足够强大的实力,那些自负的魔术师就会把你们当成首要目标。而我,会隐藏在暗处,寻找那些暴露位置的御主,进行一击必杀。”

    听到这个安排,阿尔托莉雅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MaSter,这种战术有悖于骑士的荣耀!”她忍不住开口抗议,“我是你的从者,我的剑理应在正面战场上为你斩杀强敌。而不是作为诱饵,让你去执行那些暗杀的勾当!”

    对于阿尔托莉雅的抗议,切嗣没有在意,只是自顾自地对爱丽丝菲尔说道:“爱丽,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遇到什么棘手的情况,第一时间和我沟通。”

    “我明白了,切嗣。”

    爱丽丝菲尔温柔地点了点头,随后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身旁愤怒的阿尔托莉雅。

    “卫宫切嗣!”

    被彻底无视的阿尔托莉雅提高了音量,碧绿的眼眸中燃起了一丝怒火。

    “你还要无视我到什么时候?如果你不信任我的力量,为什么要召唤我?如果是为了圣杯,我们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地……”

    “堂堂正正?”

    切嗣看着燃烧的壁炉,语气冷漠。

    “魔术师之间的互相残杀,本来就是卑劣而残酷的。所谓的骑士道,所谓的荣誉,在效率与生死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你……”

    阿尔托莉雅握紧了拳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她知道,试图在这个男人面前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切嗣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他非常清楚,自己与这位恪守古板骑士道的从者相性极差,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

    但切嗣并不打算改变自己的战术。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阿尔托莉雅的面板属性堪称完美,那把誓约胜利之剑更是足以摧毁一切正面强敌的战略级武装。

    相性差又如何?

    他不需要从者的理解,也不需要从者的认同。

    只要这把最强的剑足够锋利,能在关键时刻劈开通往圣杯的道路,这就足够了。

    “会议结束。爱丽,做好准备,我们明天启程前往日本。”

    切嗣站起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会客室。

    ……

    爱因兹贝伦城堡深处的一间密室里。

    切嗣锁好房门,走到桌前,拿起了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电话。

    他熟练地拨通了一串长长的号码。

    几秒后,电话被接通了,那头传来了一个冷静的女声。

    “切嗣。”

    久宇舞弥。

    卫宫切嗣最得力的助手,也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战斗机器。

    她已经在几天前提前抵达了冬木市,负责侦查地形和建立安全屋。

    “舞弥,冬木市目前的情况如何?”

    “远坂家和间桐家那边很安静,没有大规模的魔术活动迹象。不过,圣堂教会的言峰绮礼最近活动频繁,他似乎正在利用ASSaSSin(暗杀者)的职阶优势,建立覆盖全市的情报网。”

    舞弥简明扼要地汇报着。

    “言峰绮礼……”

    切嗣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异常严肃。

    在所有参战的御主中,他唯一看不透、也最忌惮的就是这个男人。

    直觉告诉他,言峰绮礼将会是他夺取圣杯路上最大的障碍。

    “舞弥,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进度怎么样了?”

    切嗣抛开了杂念,切入了正题。

    “常规武器已经全部运抵冬木市的安全屋。包括四把卡利科M950冲锋枪,两把汤姆逊G/C轻型突击步枪,以及你常用的那把瓦尔特WA2000狙击步枪,子弹配备充足。”

    “不够。”切嗣冷冷地打断了她,“我需要更多、更具破坏力的重型火力。”

    电话那头的舞弥沉默了一瞬,随即问道:“你需要什么?”

    “C4塑胶炸药,越多越好,至少要能炸毁一栋三十层高楼的承重结构。除了普通的引爆器,还要配备最先进的无线电遥控和定时装置。”

    “另外,通过我们在中东和黑市的渠道,追加订购三具RPG-7反坦克火箭筒,配备高爆穿甲弹头。魔术师的结界再坚固,也只是针对魔力的防御,根本抵挡不住现代兵器强悍的火力。”

    “还有,去黑市弄两套FIM-92‘毒刺’防空导弹。那些自诩为英雄的从者里,难保不会有能够飞行的存在。如果他们敢在天上露头,就用热追踪导弹把他们打下来。”

    一口气报出了一长串军火清单后,切嗣停顿了一下。

    “舞弥,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些东西通过走私渠道运进冬木市。钱不是问题,爱因兹贝伦家族会提供充足的资金支持。”

    “明白。”舞弥没有任何废话,直接答应了下来,“需要我安排人手协助你进行爆破作业吗?”

    “不用,我会亲自布置。你只需要确保情报网络的畅通。”

    挂断电话后,切嗣独自一人站在昏暗的密室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细小伤痕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开枪打死了自己的父亲,击落了载着养母的客机。

    无数的鲜血沾染在上面,再也洗不干净了。

    为了追求那个“牺牲少数,拯救多数”的绝对正义,他已经放弃了作为一个人该有的感情。

    现在的他,只是一具为了拯救世界而行动的行尸走肉。

    魔术师?英灵?

    在切嗣眼里,这些所谓的神秘力量,只是一群还停留在中世纪冷兵器时代的原始人罢了。

    一旦开战,他会让那些高高在上的魔术师们明白,现代科技结合战术暗杀的组合,究竟有多么恐怖。

    “圣杯……”

    切嗣握紧了拳头。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无论要杀多少人,哪怕要将整个冬木市化作火海。

    他都一定要赢下这场战争。

    为了伊莉雅。

    也为了终结这个不断循环着悲剧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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