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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诺亚

    就在这场大混战已经抵达了顶峰的时候。

    “砰!砰!!砰!!!”

    三声沉重的敲击声突然在这场大混战之中响起。

    瞬间,原本一大群都要人脑子打成狗脑子的一众大人物们,几乎是在那三声沉重的敲击声响起的一瞬间就停下了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地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那些紫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方才的凶狠和狂热,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断后的茫然和警惕。

    此刻,大门口处,一个身形苍老、手里面拿着一根纯白骨质拐杖的人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拐杖的尖端敲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笃、笃、笃声。

    他的银发已经白了大半,梳得一丝不乱,瘦削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但那双紫色的眼睛却锐利得像两把刀。

    也就是他出现的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瞬间收起了刚才那副样子。刀剑刷地收回鞘中,匕首滑回袖口,椅子腿悄无声息地放回地上,衣袍上的褶皱被迅速抚平。他们垂下目光,站直身体,双手拢在身侧,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同时,一群下人也赶忙走了进来,他们从侧门鱼贯而入,动作娴熟地收拾起会议厅。

    有人将地上死去的刀斧手拖走,尸体被悄无声息地抬出大门,血迹被抹布迅速擦去。

    有人扶起翻倒的椅子,有人捡起散落一地的宝石和金银餐具,有人用新的大理石粉盖住地上的凹痕。

    没过多久,这原本刚刚还打生打死的会议厅就又一次恢复到了干净与整洁。地板光可鉴人,烛火重新点燃,酒水重新斟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群刚才恨不得弄死对方的家族掌权者们都规规矩矩地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双手垂在身侧,下巴微微收着。

    直到当他们看见了那名最后进来的老人坐在了首位之上时,所有人才陆续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椅子被拉开的声音整齐而轻,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而现在坐在首位之上的老人,他的名字叫做宙斯·博尔吉亚。

    他是瓦雷利亚的博尔吉亚龙王家族的掌权者,也是整个瓦雷利亚最强大的掌权者。他们拥有着最多和最强的龙。这个姓氏在大厅中不需要被提起,只需要被想起,就足以让所有人的脊背绷得更直。

    这时,坐在首位之上的宙斯·博尔吉亚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人鱼突然向北边聚集,你们应该都已经知道了。这也是这次会议开启的原因,所以你们其中的一家需要代表我们去查看。”

    沙哑的声音响彻会议厅,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绷住了身体。肩胛骨微微收紧,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衣袍的边缘。

    但当听到那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却又都不由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在空气中交错,带着推诿、算计和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有人端起酒杯假装喝酒,有人低头整理袖口,有人把目光投向天花板上那十四火峰的图案,仿佛那上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细节。

    很显然,在场的所有人对于这种无法获得任何利益的事情都没有兴趣。

    见刚刚这群还想打生打死的人一下子就跟个鹌鹑一样不敢说话了,宙斯·博尔吉亚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从所有人的身上扫过。

    那双紫色的眼睛缓慢地移动,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他的目光先是从那些距离自己最近的几人身上扫过,但没有过多停留,就又扫向了后面那些离自己更远的。

    而这一次,他的目光显然变长了许多。那些被目光扫过的人一个个屏住呼吸,下巴收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里。

    最终,他将目光停留在了那代表着倒数第八的位置上。

    此刻,那里正坐着一个年轻人。银色的头发和紫色的眼眸全是他血脉的纯洁,那头银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紫色的眼睛清澈得几乎不像是在这个大厅里长大的孩子。

    但此刻的他,两只手却有些焦躁不安地不断揉搓着。指尖反复绞在一起,指节微微发白,手心里全是汗。

    看着这个会议厅之中唯一的年轻人,宙斯·博尔吉亚的脑子慢慢地回忆了一下,才想起那个年轻人的名字好像是……诺亚·坦格利安。想到这,他开口了。

    “人鱼的事情交给坦格利安处理。”

    闻言,在场之人的目光投向了那个年轻人。他们认出来了,这个年轻人是前几天刚死的那个老东西的孙子。

    他们极少数地没有选择开口嘲讽。那些平日里刻薄的眼神此刻只是安静地打量着,带着一种审视。

    而此刻的诺亚·坦格利安,一下子成为了会议的焦点,让他显得有些许手足无措。

    他能够感觉到几十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但也只能够强撑着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指尖微微发抖,然后慢慢站直了身体,接受了这份没有选择的任务。

    然后,宙斯·博尔吉亚便不再理会在场的所有人,直接离开了会议厅。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转身,拐杖点地,一步一步走向大门。

    不久之后,窗外就传来了一头巨龙离开的声音。翅膀扇动的声音沉闷而有力,一下一下地拍在空气里,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天际。

    直到这时,会议厅之中的一众掌权者才敢再一次发出声音。长出一口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有人解开领口松了松。

    不过他们的目光都会有意无意地投向那个年轻人。那些目光里有掂量的,有嘲弄的,还有一些人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

    而诺亚·坦格利安,早已经不知何时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即便宙斯·博尔吉亚早已离开,他却依旧在不停地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银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他的手指死死抠着扶手,指节发白。

    直到在场的其他家族的掌权者都离开了会议厅,诺亚·坦格利安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听着脚步声一个一个远去,听着大门开了又关,听着最后一个人的衣袍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很明白,自己对于那群老东西而言,他们不会因为自己和他们有血缘关系就会帮助自己。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家族会嫌弃自己龙多,吃绝户这种事情他们绝对干得出来。

    那个老东西死了,留下他一个年轻人守着坦格利安家族仅剩的几条龙,这简直是送到嘴边的肉。

    而宙斯·博尔吉亚这个魔鬼下达的命令,他也必须得实施。

    不然,他就有可能落下一个与宙斯·博尔吉亚的那个长子一样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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