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上船

    几人并肩往码头边走。

    走到近前,周小兰看见吊儿郎当靠在码头边上,围栏处的楚如玉。

    她立马翻了个白眼,脑袋一扭,目光直接转到那艘大船上。

    楚如玉本来还笑着准备打招呼,见状立马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

    这小丫头,还记仇呢?上次那事他都道歉了,还被她摔了一下,气性还挺大。

    他本来还以为文安能来,正好跟那小子玩玩,没想到文安没来。

    这下好了,路上就剩他一个外人,还被这小丫头嫌弃,指定没意思。

    楚如玉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为了陆长寿能抱得美人归,他忍了。谁让他俩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这艘大船这两日是专门跑百花镇航线的,这几日正是菊花节,往来的游人多,船上挤得满满当当。

    上船的、下船的,挑着担子的货郎、抱着孩子的妇人、背着书箱的书生,摩肩接踵。

    陆凛走在最前面,分开人群,给后面俩人开路。

    走到船板边,他停下脚步,转身冲文溪伸手,手掌摊开。

    “船板有点晃,小心。”

    船板架在码头和船舷之间,江水晃,船板也跟着轻轻晃,看着就不稳。

    文溪只是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借了点力,脚步跨上去。另一只手牵着身后的周小兰,叮嘱道:“扶稳了,别往下看。”

    “哎!”周小兰抓着文溪的手跨上去,眼睛还好奇地往下瞟,看见滚滚的江水,吐了吐舌头。

    上了船,陆凛在前面带路,顺着木楼梯往上走。

    “三楼订了两间房,清净。我们去楼上。”

    陆凛推开靠东边的一间房门,侧身让她们进去。

    “你们住这一间可以吗?”

    文溪往里扫了一眼。房间不大,却干净,一张雕花木床,窗边摆着张小方桌,两把椅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我们都可以,没那么讲究。”文溪点点头。

    陆凛又指了指隔壁的房门:“我们就住隔壁。船上人杂,什么人都有,可能会混上来些心思不纯的。你们记得锁好门,若是有什么异常情况,喊我们就行。”

    “要是在房间里待得闷,就去甲板上吹吹风。只是江上风大,记得披件厚衣裳,别染了风寒。”

    他叮嘱得仔细。

    “好,我们都记下了。”文溪轻轻点头,应下来。

    陆凛也不多逗留,转身走了,顺手帮她们带上了房门。

    门刚关上,周小兰就一头扎进房间里。

    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扒着窗框往外看。江水在窗底下流,波光粼粼的。

    “哇,小溪你快来看!真的在水上哎!”她兴奋得不行,扭头喊文溪,“我第一次坐船!原来是这种感觉,晃晃悠悠的,跟荡秋千似的。”

    文溪起得早,眼下没什么要紧事,她瞌睡来了,往床上一趴,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我再补会儿觉。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去甲板上转转。看好怀里的银子,别乱跟人说话,小心点。有事就回来喊我。”

    “哦,那你先睡。”周小兰见她真的困,眼睛都睁不开了,也就不吵她了。

    她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又轻轻带上。

    船已经动了,甲板上可热闹了。

    人来人往的,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周小兰跑到船尾,本来乐呵呵的,眼角余光瞥见船头那边站着两个人,正支着鱼竿钓鱼。

    一个是陆凛,另一个是楚如玉。

    她立马转了个方向,跑到船的左舷,趴在船栏上,面朝江面,背对着那边。

    风好大,刮得她脸颊都有点疼,头发也吹乱了,碎发糊在脸上。

    她抬手捋到耳后,扒着船栏往下看。

    江水滚滚东流,浪花朵朵,船开过的地方,拖着长长的白色水痕,像尾巴似的。

    船头那边,楚如玉也看见她了。

    他用肩膀撞了撞旁边的陆凛,努努嘴:“你自己钓吧,我走了。”

    “怎么了?”陆凛眼睛还盯着水里的浮漂,随口问。

    “没事。”楚如玉找了个借口,耸耸肩,“风大得很,吹得人脑仁疼。我回房间睡觉去,晕船。”

    陆凛这才回头,看了一眼船尾那边周小兰的背影,又看了看楚如玉,有点无奈:“行,那你先回。等我多钓几条,等下咱们吃鱼。”

    “知道了。”

    楚如玉转身走的时候,还扭头看了一眼周小兰的背影。

    这小丫头,看那样子,第一次坐船,正新鲜着呢,一看见自己,兴致都消了大半,特意躲另一边去了。

    楚如玉摸了摸鼻子,人家不待见他,他也识趣,自己滚了。

    周小兰扒着船栏,看见了水里的鱼,眼睛瞪得圆圆的,嘴里“哇”了一声。

    船头的陆凛,正专心致志盯着水里的浮漂。鱼竿微微弯着。

    甲板上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吵吵嚷嚷的,他都没太在意。

    直到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点毫不掩饰的打量,还有点别的什么情绪。

    陆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缓缓回头。

    身后的走廊门口,站着个女子。

    一身白色厚披风,领口滚着雪白的狐毛,衬得脸白白的,眉眼精致,却带着点骄纵是,宋曦。

    身后跟着个小丫鬟,提着食盒。还跟着个另外一个女子,低着头,是文金珠。

    宋曦也是去百花镇的。

    本来就是想出去透透气,顺便去花神庙……拜拜。

    没想到上船没多久,逛到船头,就看见陆凛了。

    他站在那儿钓鱼,眼神专注,像幅画似的。

    她忍不住就多看了一会儿。

    见陆凛看过来了,宋曦心里一跳,赶紧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抬脚走过去。

    走到他身边,站得很近,能闻到他身上冷香味。

    “陆凛,你也去百花镇吗?”她声音轻轻的,很是温柔。

    陆凛没看她,手腕一抖,把鱼钩甩出去,更远了点。

    “有事?”

    语气淡淡的,跟对陌生人没两样。

    宋曦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早习惯了。

    陆凛向来这样,对她尤其冷淡。纵然心里委屈,也不敢表露。

    她走到船栏边,扶着栏杆,看着江面,像是自言自语:“今日的风,挺大的。”

    陆凛没搭理她。

    目光只盯着水里的浮漂,随着水波晃啊晃,像没听见她说话。

    宋曦站了会儿,觉得尴尬,又没话找话:“就你自己吗?楚公子没陪着你?”

    陆凛还是没说话。

    甚至直接抬手,收了鱼竿。

    他看都没看宋曦一眼,拎着鱼竿,转身就走。

    “陆凛……”

    宋曦下意识想挽留他,声音到了嘴边,又卡在喉咙里,没发出来。

    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站在原地,手还扶着船栏,指尖都捏白了。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又气又委屈,还有点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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