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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不勉强

    “我会尽力试试劝她活下去的。”我轻声回答。

    姜念倾缓缓走到了我的面前来,她指了指我身上的围裙,我困惑地把围裙摘下来,没明白她想做些什么,直到她忽然一下子撞进了我的怀里,紧紧抱住了我。

    我有些愣神,手抬起来,不知道该抱住她还是放下来。

    “你一定可以的……因为是你……小时候,我有好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于是总是很苦恼,可你总能把我哄骗得笑起来,后来我慢慢长大,又开始有了新的想法,想反驳过去的你……可你又搬出新的东西来哄我……所以……我相信你肯定可以的……你最擅长骗人了。”

    这是在夸我吗?

    她抱我抱得紧紧的,缓缓说道,“而且……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哥你以后肯定会后悔的吧?所以……只要自己努力了,没有对不起自己的话,到时候就不会那么难过,不是吗?总比悔恨什么都没做要好。”

    我觉得姜念倾说的很有道理,于是我轻轻应了一声,她的脸颊埋在我的胸前拱了拱,接着才小声嘟囔,“就算真的没能做到,你也不能把这当成自己是自己的过错,明白了吗?”

    “嗯,我知道的。”

    她像是在命令我,试图替我承担那么一部分的罪责。我接受了她的命令,于是我仿佛轻松了许多。我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软绵绵的好像小猫。

    “不过,为什么忽然要抱过来?”我低头看她。

    她抬起头无辜地望着我,“因为……你问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难过呢。所以……想要安慰你,再借给你一点点力气……”

    “也是哦。”我笑起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后脑。

    “是借的哦,以后要还的哦,以后我不开心的时候,你也要好好抱一抱我。”

    “嗯,我记着呢。”

    “不对不对。你可是我哥……应该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借还是不借,想抱的时候,你都要好好抱抱我呢。”

    “好。”

    这会儿她才终于从我的怀里挣脱出来,随后抬眸朝向我笑,“好啦好啦,今晚真的不留下来吗?”

    “不麻烦了嘛。”

    “那我送你下楼吧。”

    “不用,外面风大,今晚早点睡觉就好了。”我轻声回答。

    “不嘛,我都好差不多了,正好去吹吹风。”

    “听话。”

    每当我祭出听话两个字的时候,她总是无法反驳。我们回到客厅里,我和叔叔婶婶道别,可婶婶却从沙发上坐起来,说什么都要开车送我。

    她对我说,“听话。”

    我这才知道婶婶最近终于把驾照考了下来,这下我知道拗不过了,终究还是一物降一物,我只得乖乖听话。而一边的姜念倾也蹦蹦跳跳的想跟过来,却被婶婶警告说早点回房间睡觉,她只得撅着小嘴,委委屈屈地看我一眼,随后又乖乖回了房间里。

    我和婶婶来到楼下,我坐在了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婶婶开始认真开车。

    婶婶其实今年年纪也不小了,或许是因为跟着叔叔这些年操劳的缘故,岁月也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但婶婶年轻时候很漂亮,不然姜念倾也不会生得这么可爱了。

    我开了一点窗,窗外的风吹进来,我听见婶婶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还年轻,要少喝一点酒。”

    “我知道的知道的,就偶尔喝一点点。”我赶忙轻声回答。

    我听见婶婶很轻很轻地叹息了一声,随后说道,“你这孩子最让人不放心的地方……就是你之前太让人放心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这算什么话?”

    “懂事的太早可不是什么好事,懂事的太早,就总容易委屈自己……不过你聪明,倒是慢慢来,也没关系。”她轻声说着,随后笑道,“怎么样?婶婶的车开得还算稳吧?”

    “那是。”

    她看着面前的马路,过了好一会儿才好奇地问我,“最近凝依那丫头怎么样了?”

    “嗯?一直都挺好的呀。”

    婶婶当然也认识陆凝依,毕竟我小时候就和陆凝依玩的算很好,婶婶和叔叔也时常去照看一下陆凝依的奶奶,前些年陆凝依的奶奶做大手术,还是婶婶一直照顾着的呢。

    “我是问你和她怎么样了?”

    “我?我和她一直都是好朋友啊。”

    “你们认识那么久,就没想过……处来试试?”

    我有些哭笑不得,倒也不是觉得尴尬,只是看着车窗外,好一会儿以后,才缓缓回答,“没吧,我没这个意思,她也没有。”

    “那可说不好。”婶婶却只是笑,“你们现在也高中毕业了,要是有那个心思,你得主动点。女孩子嘛,大多都脸皮薄,我看凝依那丫头,倒是挺喜欢你的。”

    “没啦,真没啦,放心啦婶婶,我有分寸的。”我试图开始终结这个话题。

    “凝依是好丫头啊,生的漂亮,个子又高,就是从小吃了太多苦……”婶婶似乎也意识到,这个话题说下去不太好,便打断了自己,说道,“哎呀,不说这些。”

    我笑了笑。

    “念念要是有凝依那么懂事就好了。”

    “念念一直都很懂事的。”

    “她啊……一天天想东想西的,想一出是一出,前段时间还跑来问我,要是她喜欢女孩子该怎么办,差点没把我和你叔叔吓个半死……”

    我忍俊不禁。

    这像是姜念倾会干出来的蠢事,我倒是知道她大概是不会喜欢女人的,只是她从小到大就有各种奇思妙想而已。

    “今天饭桌上她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顿时感到有些好笑,笑着回答,“哈哈哈哈,没事,我知道的。”

    “不过……要是你真的以后和念念成了,我和你叔叔当然没意见,都赞成的不得了。”

    我愣了一下,侧头看向婶婶,“啊?”

    “这怎么了?”婶婶倒是一点都不心虚,只是缓缓回答,“你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往后要是念念真能在你身边,我知道你肯定能照顾好她……我们也安心。毕竟我们就她一个女儿,也不知道我们以后老了,谁能照顾好她……”

    “婶婶放心好了,还有我在呢。”

    “你以后也总要成家的啊,这种事情哪说的准……”婶婶话锋一转,“不过……你这孩子……跟我说句实话,你考虑过这回事吗?”

    “我,我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啊……”

    我忽然回想起今天姜念倾靠在我怀里,我替她揉肚子时候的场景,我又想到她身上香香的味道,想到她时不时悄然抬起的小腿,想到她发出的很轻很轻的颤音,这个瞬间我的脑袋似乎又有些迷乱起来。

    “婶婶当然不是要强迫你怎么样……就是提一嘴……要是有这方面的心思了……要是想和念念在一块的话……我和你叔叔都举双手支持。”

    “不会……很奇怪吗?”

    “哼……哪奇怪了……别家在哪找这么好的上门女婿?那些个亲戚羡慕都还来不及呢……念念那丫头心思单纯,要是以后和你一起过一辈子的话,我猜她肯定会高兴地蹦起来的。”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我开始转移话题。

    “也是,没事,你别有压力,婶婶就随便说说,别放在心上。”

    我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脑袋却有点乱乱的。

    我好像确实从来没幻想过和姜念倾发生什么暧昧的环节,虽然我确实是傻波二次元也看过不少骨科作品,但还是分得清幻想和现实的。我一直都把姜念倾当做可爱妹妹那么照顾着。其实,如果要说的残酷真实一点的话,我对姜念倾好除却因为她对我好以外,更多是想回报叔叔婶婶的恩情。

    这是很值得的事情,我很认可姜念倾说的那句话,人是一切关系的总和,如果有天叔叔婶婶姜念倾,陆凝依和苏尧尧都不在了,或许我也会悄悄在废弃的天台上一跃而下,不,或许我会选个别的死法,因为我极度恐高,这是身体的本能决定的,我无法克服。

    “这有车了确实还是要方便很多,小榆有没有考虑过去考个驾照?”

    “没呢,我主要没啥要用车的地方。”

    “我准备让念念去考一个,但那家伙懒骨头,说夏天这么热考驾照会晒成煤球的,但你要是肯跟她一块去考的话,说不定她就愿意了。”

    其实我也不想考,我觉得我这辈子应该都不会有用车的场景了,我大概可以在那个水泥笼子里就这么待到老死,不买车不买房不做无用的社交,只要顾好我自己,我可以靠着书雨酒和电影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

    我特别享受看电影或者看书的时候情绪波动的感觉,或者说我很喜欢被事不关己的情感裹挟,就好像隔岸观火,我既不是纵火者也不是受害者,但也被点燃。

    “行,我明天跟她商量商量。”

    我答应了下来。

    “不勉强。”婶婶忽然对我说。

    “当然不勉强了,这有什么,考了以后总用得到嘛。”我又开始下意识地替婶婶找补。

    可下一秒钟,我却只听见婶婶那意味深长的叹息。

    “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让人挑不出毛病……总担心哪天憋坏了……”

    “没啦没啦,我好着呢,现在每天都在挣钱,日子也有奔头,婶婶总担心这些做什么?”

    她似乎被我安慰的稍稍放心下来,随后却忽然看我一眼,“你可别到时候和她考完了驾照,又不经商量地冷不丁就给她把车买了……”

    我错愕于婶婶竟然只花了一秒钟就猜出了我的心思,有些无奈地笑,“好好好,到时候肯定先和叔叔婶婶商量。”

    “唉,你这孩子……”

    婶婶似乎也总在我面前露出这副哭笑不得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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