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老夫人发话，同意解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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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里，一片死寂。
福伯脸上的歉意，就那么停在了那里。
过了两秒，他慢慢垂下眼皮，声音低了下去：“老奴……不懂这些。”
“不懂没关系。”张衡收回目光，看向霍启明，“霍先生，死者死因不明，遗体存在长期冷冻的重大疑点，跟家属陈述的死亡时间严重不符。”
“按照规定，我建议，马上把遗体运回市局法医中心，进行解剖。”
“不行。”
第一个开口的，是福伯。
“老爷这辈子，最忌讳动刀。他亲口交代过，走了以后，要全须全尾地烧，一刀都不许动。”
“老奴是遗嘱执行人，这件事，老奴不能答应。”
梁律师也回过神来，推了推眼镜，往前一站。
“张法医，补充条款写得清清楚楚，遗体于明日下午火化，殡仪馆、时辰，全都定好了。”
“更何况，霍氏集团是上市公司，老先生的死讯明天一早就要发公告。这个节骨眼上，传出去什么‘遗体被冷冻’‘死因存疑’‘强行解剖’……明天一开盘，几百亿的市值，谁担得起？”
“我担！”霍启良第一个跳了起来，“剖！必须剖！老头子是被人害死的，凭什么不剖？！”
“二哥说得对。”霍启安靠着墙，冷冷地补了一句，“剖。”
张衡看了这哥俩一眼。
好家伙，平时一个泡夜店，一个戴耳机，八竿子说不上一句话，一碰上“遗嘱作废”的可能，团结得跟亲兄弟似的。
哦，本来就是亲兄弟。
“启良，启安……”柳冰莲扶着柱子，声音发颤，“爸生前最怕动刀子，你们……就不能让他走得安生一点吗？”
“你当然不想剖！”霍启良冷笑一声，“剖完了，顺手验个DNA，你肚子里那个……”
“霍启良！”霍启明终于忍不住，一声低喝。
可喝完了，这位一向沉稳的霍家大少，自己也乱了阵脚。
他看看冰棺，又看看轮椅上的奶奶，满脸为难。
“张法医，我想要真相，可奶奶九十三了，身子骨经不起这么折腾。能不能……等明天，等奶奶休息好了，我们一家人再商量……”
“明天下午，就火化了。”张衡淡淡地说。
霍启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灵堂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霍启良指着梁律师的鼻子骂，梁律师擦着汗跟霍启明讲股价，柳冰莲哭着劝，霍启安冷着脸往里头插刀子，十几个佣人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出。
门口那几个黑西装保镖，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往中间并拢了半步。
正好，把灵堂的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福伯站在轮椅后面，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再说。
林晚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她不紧不慢地往门口走了两步，站定，右手往后腰一搭。
“各位，死因不明的尸体，公安机关有权决定解剖，通知家属到场就行。家属同不同意，不影响。”
“另外，妨碍执行公务的，我今晚带了两副手铐，不够的话，山下还有。”
几个保镖的脚，默默地，又收了回去。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穿着荧光背心的交警，拎着酒精检测仪，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谁是霍启良？”
灵堂里一下子安静了。
霍启良刚才还骂得唾沫横飞，这会儿脖子一缩，下意识地就想往冰棺后面躲。
林晚抬手，一指：“他。”
交警走过去，把吹嘴往他嘴边一递：“来，吹一下，别停，一直吹。”
霍启良苦着脸，鼓起腮帮子，吹了一口长气。
“滴——”
交警低头一看，眉毛一挑。
“每百毫升一百二十七毫克。醉驾，走吧，去医院抽个血。”
“不是，警察同志，我爸刚走，我……”
“你爸刚走，你还开着超跑喝成这样上山？”交警把他胳膊一架，“有什么话，路上说。”
霍启良被两个交警一左一右架着往外拖，临出门了，还扒着门框扭过头，扯着嗓子冲张衡喊：“剖！一定要剖！等我回来，我要看报告！”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山风一卷，没了。
张衡默默地看着门口。
霍二少今晚这一趟——酒驾上山，报警，罚跪，醉驾，被抓。
一条龙服务，主打一个闭环。
人走了，灵堂里反倒更乱了。
“咚！”
一声闷响，跟刚才一模一样。
所有人齐刷刷地回过头。
轮椅上，霍老夫人又一次抓起了那根红木手杖，狠狠地往地砖上一戳。
她没看任何人，只是颤巍巍地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朝冰棺的方向，伸了伸。
福伯沉默了两秒，推着轮椅，把她送到了冰棺边上。
老夫人把手伸进冰棺，又一次，摸上了那张脸。
这一回，她摸得很慢，很慢。
从额头，到眉骨，到冻得发硬的颧骨，再到下巴。
“冰的。”她喃喃了一句，声音又干又哑，“这么些年了……还是冰的。”
张衡的心，轻轻一跳。
这么些年。
霍启明红着眼眶，蹲下身，握住了老人家的另一只手：“奶奶，张法医说，要先把爸带回市局，放进冷柜里，再……”
“冷柜？”
老夫人慢慢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越过孙子的肩膀，落在了张衡身上。
“小伙子，你要把他……放冰库里？”
“老夫人，法医中心有专门存放遗体的冷柜，等明天……”
“不行。”
老夫人摇了摇头，摇得很慢，却很坚决。
“我儿子怕冷，别再把他放冰库里了，他冻得……够久了。”
灵堂里，鸦雀无声。
老人家的手，从那张脸上收了回来，在冰棺的边沿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像是在哄一个睡不着觉的孩子。
“你带他走，今晚就看。看清楚了，再让他……暖暖和和地走。”
她顿了顿，从没剩几颗牙的嘴里，吐出了两个字。
“剖吧。”
“奶奶！”霍启明一惊。
“我生的儿子。”老夫人闭上了眼睛，“我说了算。”
说完这句，她整个人往毯子里一缩，又变回了那副半睡半醒、浑浑噩噩的样子。
就好像刚才那几句话，用光了她这辈子剩下的全部力气。
霍启明跪在轮椅边上，看了奶奶很久，最后站起身，冲张衡深深地鞠了一躬。
“张法医，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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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脸上的歉意，就那么停在了那里。
过了两秒，他慢慢垂下眼皮，声音低了下去：“老奴……不懂这些。”
“不懂没关系。”张衡收回目光，看向霍启明，“霍先生，死者死因不明，遗体存在长期冷冻的重大疑点，跟家属陈述的死亡时间严重不符。”
“按照规定，我建议，马上把遗体运回市局法医中心，进行解剖。”
“不行。”
第一个开口的，是福伯。
“老爷这辈子，最忌讳动刀。他亲口交代过，走了以后，要全须全尾地烧，一刀都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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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霍氏集团是上市公司，老先生的死讯明天一早就要发公告。这个节骨眼上，传出去什么‘遗体被冷冻’‘死因存疑’‘强行解剖’……明天一开盘，几百亿的市值，谁担得起？”
“我担！”霍启良第一个跳了起来，“剖！必须剖！老头子是被人害死的，凭什么不剖？！”
“二哥说得对。”霍启安靠着墙，冷冷地补了一句，“剖。”
张衡看了这哥俩一眼。
好家伙，平时一个泡夜店，一个戴耳机，八竿子说不上一句话，一碰上“遗嘱作废”的可能，团结得跟亲兄弟似的。
哦，本来就是亲兄弟。
“启良，启安……”柳冰莲扶着柱子，声音发颤，“爸生前最怕动刀子，你们……就不能让他走得安生一点吗？”
“你当然不想剖！”霍启良冷笑一声，“剖完了，顺手验个DNA，你肚子里那个……”
“霍启良！”霍启明终于忍不住，一声低喝。
可喝完了，这位一向沉稳的霍家大少，自己也乱了阵脚。
他看看冰棺，又看看轮椅上的奶奶，满脸为难。
“张法医，我想要真相，可奶奶九十三了，身子骨经不起这么折腾。能不能……等明天，等奶奶休息好了，我们一家人再商量……”
“明天下午，就火化了。”张衡淡淡地说。
霍启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灵堂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霍启良指着梁律师的鼻子骂，梁律师擦着汗跟霍启明讲股价，柳冰莲哭着劝，霍启安冷着脸往里头插刀子，十几个佣人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出。
门口那几个黑西装保镖，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往中间并拢了半步。
正好，把灵堂的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福伯站在轮椅后面，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再说。
林晚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她不紧不慢地往门口走了两步，站定，右手往后腰一搭。
“各位，死因不明的尸体，公安机关有权决定解剖，通知家属到场就行。家属同不同意，不影响。”
“另外，妨碍执行公务的，我今晚带了两副手铐，不够的话，山下还有。”
几个保镖的脚，默默地，又收了回去。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穿着荧光背心的交警，拎着酒精检测仪，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谁是霍启良？”
灵堂里一下子安静了。
霍启良刚才还骂得唾沫横飞，这会儿脖子一缩，下意识地就想往冰棺后面躲。
林晚抬手，一指：“他。”
交警走过去，把吹嘴往他嘴边一递：“来，吹一下，别停，一直吹。”
霍启良苦着脸，鼓起腮帮子，吹了一口长气。
“滴——”
交警低头一看，眉毛一挑。
“每百毫升一百二十七毫克。醉驾，走吧，去医院抽个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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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看任何人，只是颤巍巍地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朝冰棺的方向，伸了伸。
福伯沉默了两秒，推着轮椅，把她送到了冰棺边上。
老夫人把手伸进冰棺，又一次，摸上了那张脸。
这一回，她摸得很慢，很慢。
从额头，到眉骨，到冻得发硬的颧骨，再到下巴。
“冰的。”她喃喃了一句，声音又干又哑，“这么些年了……还是冰的。”
张衡的心，轻轻一跳。
这么些年。
霍启明红着眼眶，蹲下身，握住了老人家的另一只手：“奶奶，张法医说，要先把爸带回市局，放进冷柜里，再……”
“冷柜？”
老夫人慢慢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越过孙子的肩膀，落在了张衡身上。
“小伙子，你要把他……放冰库里？”
“老夫人，法医中心有专门存放遗体的冷柜，等明天……”
“不行。”
老夫人摇了摇头，摇得很慢，却很坚决。
“我儿子怕冷，别再把他放冰库里了，他冻得……够久了。”
灵堂里，鸦雀无声。
老人家的手，从那张脸上收了回来，在冰棺的边沿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像是在哄一个睡不着觉的孩子。
“你带他走，今晚就看。看清楚了，再让他……暖暖和和地走。”
她顿了顿，从没剩几颗牙的嘴里，吐出了两个字。
“剖吧。”
“奶奶！”霍启明一惊。
“我生的儿子。”老夫人闭上了眼睛，“我说了算。”
说完这句，她整个人往毯子里一缩，又变回了那副半睡半醒、浑浑噩噩的样子。
就好像刚才那几句话，用光了她这辈子剩下的全部力气。
霍启明跪在轮椅边上，看了奶奶很久，最后站起身，冲张衡深深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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