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善恶之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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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张管事说明，进楼换衣衫这是规矩，这不仅是对书的敬畏，而且是怕衣衫自燃引起火灾。
“为何会自燃？”
“衣衫不会自燃，但人会让衣衫自燃，为了杜绝一切起火的可能，所以才定下了这个规矩。”
薛星玉明白，更换衣衫，其实就是等同于搜身。
许是张家楼遇到过太多奇怪的事，才有了这般的规矩。
在张管事带他们进楼时，薛星玉问了季叔显。
“你是如何成为张家楼的座上宾？”
季叔显腼腆地笑了。
“你记得吗？我曾和你说过，我为了送我弟弟一份蔡廊字帖，曾去过西廊流放地待过半年，那边气候恶劣，虫蚁太多，毒虫横行，我曾为蔡姓族人做过很多事，有次便是让我深入丛林中去采摘绛雪草，据说这种草能解百毒，我并未多想就去采，当时遇到瘴气差点死在那里，不过我还挺幸运，留了一条命，还将绛雪草采了两株回来，一株给了蔡家，还剩一株没什么用就带回了淮阳。后来偶然听得张家斥巨资收集绛雪草，我就上门送去，反正也没什么用，后来才知，张家老祖宗得了急病，要用上绛雪草救命。”
薛星玉沉默着没有说话。
没想到，如此凶险要命的事，被他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说完了。
那株绛雪草估计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被他也轻描淡写说着没用，反正闲着也是浪费。
他并未从中得到任何东西，包括钱财，包括人情。
“绛雪草对于我来说，只是一株草，能用来救人性命，这才叫物尽其用，如果我用此物进行买卖，万一没将人救活，我收了这笔钱，也心难安，再说，我也不缺这些，就当当年大难不死，为自己行善积德了。”
薛星玉看着他嘴角含笑。
季叔显不明所以问。
“不对吗？”
“长生，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般好，这般拼命？”
季叔显说。
“我当时很想得到父母和弟弟妹妹们的喜爱，既然想得到，自然是要付出的，打定了主意去做一件事就一定要做到，半途而废算什么，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事。”
“你为了让我找书，浪费你这么大的人情，不觉得可惜吗？”
季叔显笑了。
“你愿意承情，这才是最重要的。再说，为你做任何事我都愿意。”
这句听起来像是甜言蜜语，但薛星玉明白，季叔显一定会这么做的。
他没有让他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承诺掉在地上。
这样品性的人，连高傲的张家也为他折服。
季叔显抬手晃了晃她的眼眸。
“听了被我感动了吗？”
薛星玉无语抬眸望天，然后挥开他的手。
“脸皮真厚。”
说完，她紧跟着张管事往前行。
季叔显站在原地笑了许久，才抬步跟上。
三人跨过一条极长的游廊，竟然听到有孩子在读书，正一起读着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
前面的路应该还很长，张管事为了路上不枯燥，选择了闲聊。
“姑娘，你认为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
薛星玉听了沉默思索，张管事却率先回答。
“我觉得人性本恶，人从长在母亲肚子里开始，就一直在掠夺，掠夺母亲身子的骨血，掠夺一切他能吃的，掠夺穿的，这世上东西太少，那么多人争，所以人的天性，人的基本生存，注定了人本性就该是恶。”
张管事说完，笑着问。“张某抛砖引玉，姑娘有何高见？”
薛星玉答：“我认为人性本无，善恶，是非，对错都是人的定论准则，人制定的规则不能用来评判人生来的本性，人有偏颇，但本性皆无。”
她转过头问季叔显。
“你认为呢？”
季叔显想了好一会儿。
“我认为人性本善，如果人性本恶，那么世间的人，谁会识得善是什么，没有善，恶只会更恶，世上之事诱惑太多，大家因一己私利争夺，如何会繁衍至今，或许早已灭绝。众人都言，教化而善，其实世人能读书明理的人能有几何，此话不可信。人性本善，才能遏制诱惑和欲望，才能避免纷争，才能永久流传。”
他笑着问薛星玉。
“你觉得我说得可对？”
薛星玉愣了好一会儿。
“你考试是怎么答题的？”
季叔显听得薛星玉冷不丁问了这句，有点摸不着头脑。
“就是这么答的。”
“到底怎么答题的？”
“哦，用笔墨写的。”
薛星玉叹息一声。
“阅你试卷的老师要不老眼昏花，要不和你有仇，这么会想，怎么可能还考不中。”
季叔显不解地问。
“这和我考试有什么关系？”
薛星玉暗骂一声呆子，转身往前走，不同他说话了。
张家藏书楼一栋隔着一栋间隔很远，中间空旷由青石砖铺开，方圆都没有绿树，没有任何植物，张管事说这是为了防火，不至于这栋楼起火，牵连到另外几栋。
走得有点热，薛星玉额头上冒出细腻的汗，季叔显忙掏出帕子给她擦汗，然后抬起广袖，为她遮荫挡阳。
张管事声音亲和地解释。
“这段路是有些远，马上就到了。”
季叔显见薛星玉并未拒绝，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终于到了，他们进入的藏书楼叫做天枢楼，楼有四层高，抬眼往上瞧，日光沐浴而下，如圣塔一般矗立于世，往里走，是一片分外开阔之地，有桌椅二十多张，排排坐着的人都穿蓝衣，誊抄书籍，旁边，专门有人守着，一丝都不敢懈怠。
整栋楼没有火星，完全隔绝火，照明的不是灯烛之类的明火，而是一颗颗透亮的明珠，一排排镶嵌在楼内，整栋楼亮如白昼，却冷如夜月。
再走了一盏茶时间，推开一扇铜门，整栋楼的书如排山倒海般映入眼帘，四周墙壁做成佛龛一般一层一层叠至屋顶，中间的梁柱螺旋一般旋转直上，书本如屋脊上的瓦，倾盖着整栋楼的江山。
张管事不知何时离开，有个小书童领着他们两个坐在桌前，将水利堤坝相关的书籍全部取了出来，总共有十八本…
确实，这样的书籍太少，水利为工，能识字的人少，经验大多都是口口相传，甚少记录。
薛星玉慢慢地翻阅，季叔显坐在她身旁，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她专注认真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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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会自燃？”
“衣衫不会自燃，但人会让衣衫自燃，为了杜绝一切起火的可能，所以才定下了这个规矩。”
薛星玉明白，更换衣衫，其实就是等同于搜身。
许是张家楼遇到过太多奇怪的事，才有了这般的规矩。
在张管事带他们进楼时，薛星玉问了季叔显。
“你是如何成为张家楼的座上宾？”
季叔显腼腆地笑了。
“你记得吗？我曾和你说过，我为了送我弟弟一份蔡廊字帖，曾去过西廊流放地待过半年，那边气候恶劣，虫蚁太多，毒虫横行，我曾为蔡姓族人做过很多事，有次便是让我深入丛林中去采摘绛雪草，据说这种草能解百毒，我并未多想就去采，当时遇到瘴气差点死在那里，不过我还挺幸运，留了一条命，还将绛雪草采了两株回来，一株给了蔡家，还剩一株没什么用就带回了淮阳。后来偶然听得张家斥巨资收集绛雪草，我就上门送去，反正也没什么用，后来才知，张家老祖宗得了急病，要用上绛雪草救命。”
薛星玉沉默着没有说话。
没想到，如此凶险要命的事，被他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说完了。
那株绛雪草估计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被他也轻描淡写说着没用，反正闲着也是浪费。
他并未从中得到任何东西，包括钱财，包括人情。
“绛雪草对于我来说，只是一株草，能用来救人性命，这才叫物尽其用，如果我用此物进行买卖，万一没将人救活，我收了这笔钱，也心难安，再说，我也不缺这些，就当当年大难不死，为自己行善积德了。”
薛星玉看着他嘴角含笑。
季叔显不明所以问。
“不对吗？”
“长生，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般好，这般拼命？”
季叔显说。
“我当时很想得到父母和弟弟妹妹们的喜爱，既然想得到，自然是要付出的，打定了主意去做一件事就一定要做到，半途而废算什么，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事。”
“你为了让我找书，浪费你这么大的人情，不觉得可惜吗？”
季叔显笑了。
“你愿意承情，这才是最重要的。再说，为你做任何事我都愿意。”
这句听起来像是甜言蜜语，但薛星玉明白，季叔显一定会这么做的。
他没有让他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承诺掉在地上。
这样品性的人，连高傲的张家也为他折服。
季叔显抬手晃了晃她的眼眸。
“听了被我感动了吗？”
薛星玉无语抬眸望天，然后挥开他的手。
“脸皮真厚。”
说完，她紧跟着张管事往前行。
季叔显站在原地笑了许久，才抬步跟上。
三人跨过一条极长的游廊，竟然听到有孩子在读书，正一起读着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
前面的路应该还很长，张管事为了路上不枯燥，选择了闲聊。
“姑娘，你认为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
薛星玉听了沉默思索，张管事却率先回答。
“我觉得人性本恶，人从长在母亲肚子里开始，就一直在掠夺，掠夺母亲身子的骨血，掠夺一切他能吃的，掠夺穿的，这世上东西太少，那么多人争，所以人的天性，人的基本生存，注定了人本性就该是恶。”
张管事说完，笑着问。“张某抛砖引玉，姑娘有何高见？”
薛星玉答：“我认为人性本无，善恶，是非，对错都是人的定论准则，人制定的规则不能用来评判人生来的本性，人有偏颇，但本性皆无。”
她转过头问季叔显。
“你认为呢？”
季叔显想了好一会儿。
“我认为人性本善，如果人性本恶，那么世间的人，谁会识得善是什么，没有善，恶只会更恶，世上之事诱惑太多，大家因一己私利争夺，如何会繁衍至今，或许早已灭绝。众人都言，教化而善，其实世人能读书明理的人能有几何，此话不可信。人性本善，才能遏制诱惑和欲望，才能避免纷争，才能永久流传。”
他笑着问薛星玉。
“你觉得我说得可对？”
薛星玉愣了好一会儿。
“你考试是怎么答题的？”
季叔显听得薛星玉冷不丁问了这句，有点摸不着头脑。
“就是这么答的。”
“到底怎么答题的？”
“哦，用笔墨写的。”
薛星玉叹息一声。
“阅你试卷的老师要不老眼昏花，要不和你有仇，这么会想，怎么可能还考不中。”
季叔显不解地问。
“这和我考试有什么关系？”
薛星玉暗骂一声呆子，转身往前走，不同他说话了。
张家藏书楼一栋隔着一栋间隔很远，中间空旷由青石砖铺开，方圆都没有绿树，没有任何植物，张管事说这是为了防火，不至于这栋楼起火，牵连到另外几栋。
走得有点热，薛星玉额头上冒出细腻的汗，季叔显忙掏出帕子给她擦汗，然后抬起广袖，为她遮荫挡阳。
张管事声音亲和地解释。
“这段路是有些远，马上就到了。”
季叔显见薛星玉并未拒绝，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终于到了，他们进入的藏书楼叫做天枢楼，楼有四层高，抬眼往上瞧，日光沐浴而下，如圣塔一般矗立于世，往里走，是一片分外开阔之地，有桌椅二十多张，排排坐着的人都穿蓝衣，誊抄书籍，旁边，专门有人守着，一丝都不敢懈怠。
整栋楼没有火星，完全隔绝火，照明的不是灯烛之类的明火，而是一颗颗透亮的明珠，一排排镶嵌在楼内，整栋楼亮如白昼，却冷如夜月。
再走了一盏茶时间，推开一扇铜门，整栋楼的书如排山倒海般映入眼帘，四周墙壁做成佛龛一般一层一层叠至屋顶，中间的梁柱螺旋一般旋转直上，书本如屋脊上的瓦，倾盖着整栋楼的江山。
张管事不知何时离开，有个小书童领着他们两个坐在桌前，将水利堤坝相关的书籍全部取了出来，总共有十八本…
确实，这样的书籍太少，水利为工，能识字的人少，经验大多都是口口相传，甚少记录。
薛星玉慢慢地翻阅，季叔显坐在她身旁，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她专注认真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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