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天地律动，自成方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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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内一处静室。
楚观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心神沉入一种极其玄妙的境地。
他的感知在天地间铺展开来，不再是肉眼所见的屋舍梁柱，而是一张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网。
即天地的脉络。
每一缕灵气流动的轨迹，每一丝地脉深处传来的微弱震颤，都清晰得如同掌纹。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沉稳有力，一下一下，与天地的律动渐渐重合。
起初只是偶然合拍，可随着心神愈发沉静，间隙越来越短，最终严丝合缝地叠在了一起。
天地呼吸，他亦呼吸。
天地脉动，他亦脉动。
体内丹田中那汪如海的内力真气骤然翻涌，化作一条咆哮的金色大江，沿着经脉奔涌而出，透体而出！
静室之外，整座大理寺上空的云层被无形之力推开，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
一声低沉而悠长的轰鸣自地底升起，方圆数百丈内的地砖微微震颤，檐角铜铃无风自响，连成一片。
周文正带着王守德和李元朗在偏厅核对卷宗，忽然脚底发麻，案上茶盏“嗡”地滑了半寸。
“地……地动了？！”王守德手里的笔差点戳进鼻孔。
李元朗更直接，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一头钻到桌子底下，只露半截官袍下摆在外面哆嗦：“地龙翻身了？！”
周文扶住桌沿，摇头道：“不对，有规律，不像是地动。”
话音刚落，第二波轰鸣涌来。
偏厅窗户“砰”地被气浪推开，卷宗飞了满屋。
三人跌跌撞撞冲出院子，一抬头便愣在了原地。
正堂上空，一道金色气柱冲天而起，粗约数丈，直入云霄，将云层搅出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有金光透出，映得半边天都染了层淡金色。
而那恐怖威压的源头。
正是后院那间静室！
“那是……寺卿大人？！”王守德嗓子都劈了。
周文没接话，只是盯着那道金色气柱，心里翻江倒海。
他跟了楚观这些时日，自认对这位年轻王爷的本事已有几分了解，可此刻才惊觉，自己知道的怕是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起码，以他的眼界而言，还从未见过有谁在修炼时，竟能有如此动静！
……
一字并肩王府。
秦烈同样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周身气息内敛如一座沉默的山岳。
他经脉中奔涌的真气凝练如汞，隐隐已与体外天地产生某种玄妙的呼应。
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暴射，整个人如一头被惊醒的雄狮，霍然起身，一步跨到窗前推开窗扇，目光越过层层屋脊，落在西南方向的天际线上。
那里一道金色气柱冲天而起，将云层搅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天地之力的波动？”秦烈瞳孔骤缩。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武圣之所以凌驾于武王之上，便是因为能沟通天地、借天地之力为己用。
那道金色气柱中蕴含的天地脉动，分明是有人在尝试与天地建立更深层的联系。
而且那种波动之浑厚，甚至比他当年初入武圣时还要强上几分！
“有人要突破武圣？！”秦烈心头剧震。
他深吸一口气，一股磅礴的感知之力朝那道金色气柱的方向铺了过去，掠过大半个京城。
然后撞上了一堵墙。
那片区域像是被什么东西整个圈了起来，自成一方天地，外面的感知进不去，里面的气息出不来。
他的感知在“墙”上连撞数下，纹丝不动，反倒震得眉心微微发酸。
秦烈缓缓收回感知，面色凝重到了极致。
他已是武圣之身，感知之力足以覆盖半座京城，能将他感知生生切断的，要么是同为武圣的强者刻意设下的屏障，要么就是那片区域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笼罩。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那道金色气柱的主人，绝非寻常人物。
“大理寺方向……”秦烈低声喃喃，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脑海中浮起出一张青衣年轻的面孔，眉心微跳，却又觉得不太可能，心中暗暗觉得，恐怕是他那位坐在至高之位上的‘兄弟’，正在谋划着什么。
……
皇宫深处，御书房。
晋皇正伏案批阅奏章，朱笔忽然悬在了半空。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宫墙之外西南方向的天空。
徐大伴几乎在同一瞬间睁开了眼，浑浊的老眼中掠过一抹精光。
两人一前一后望了约莫三息。
徐大伴率先收回视线，躬身一礼，面上竟浮出一抹笑意：“老奴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晋皇偏头看他：“喜从何来？”
“疆域之内，又添一英才！”徐大伴笑眯眯道，“那股气机分明是有人在武道之上有了大突破，至少也是摸到了武圣的门槛，届时我大晋再添一位武圣，岂不是天大的喜事？”
晋皇嘴角微扬，随即又摇了摇头：“你少拍马屁。”
他靠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叩：“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还说不准，不过连你我感知都探不进去，倒是让朕有些意外，难不成是有什么宝物出事了？”
徐大伴也敛了笑意：“老奴也是如此，那片区域自成一体，着实古怪。”
实际上，无论是他还是晋皇，都知晓武圣并非极限。
在武道之上，还有更加广袤的天地。
只是当世的人几乎无法接触，哪怕是晋皇……也没有这个能耐。
所以有东西能够隔绝他们的感知，他们并不意外，只是意外这样的东西竟能出现在皇城之中。
晋皇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里带着几分自嘲：“若是朕再年轻个十岁……哪怕五岁，现在怕是已经摆驾过去了，可惜啊！朕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了，是福是祸，由它去吧！”
徐大伴欲言又止，轻轻叹了口气。
晋皇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璇玑门掌门到我大晋京城了？”
徐大伴点头：“陛下料事如神，清虚真人确实已经入京，镇国公叶南天那边递了折子，说是清虚真人想求见陛下。”
晋皇冷笑一声，摆了摆手：“不见，一个江湖门派的掌门，还不配见朕，让她家老祖来还差不多。”
徐大伴试探道：“那老奴就把见面的事回了？”
“回了吧。”晋皇点头，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
徐大伴躬身应下。
晋皇低头翻了两页奏章，心中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他知道楚观近些时日在京城闹得满城风雨，朝堂上弹劾他的奏折如雪花一般飘来，粗略一数至少布下百封。
可他却都一一压了下来。
并且他指的那场婚，也不准备更改或是取消。
因为想要登上这个位置，光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身后必须至少有一股足够强硬的势力支撑。
如他大儿子，身后便有秦烈为首的勋贵。
他二儿子在西境手握重兵，他那大晋军神便站在其身后。
三儿子虽然不成器，可身后的文官集团也不是摆设……
老六呢？孤家寡人一个。
就算他真有本事，可一个人再能打，能打得过一个势力集团？
能打得过一尊尊镇国武圣？
晋皇在心中摇了摇头。
他把楚观架到这个位置上，就是想看看这小子能不能自己蹚出一条路来，以及……那位镇国公便是他所能给予的助力。
“还不够啊……”晋皇低声嘟囔了一句。
徐大伴权当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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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观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心神沉入一种极其玄妙的境地。
他的感知在天地间铺展开来，不再是肉眼所见的屋舍梁柱，而是一张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网。
即天地的脉络。
每一缕灵气流动的轨迹，每一丝地脉深处传来的微弱震颤，都清晰得如同掌纹。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沉稳有力，一下一下，与天地的律动渐渐重合。
起初只是偶然合拍，可随着心神愈发沉静，间隙越来越短，最终严丝合缝地叠在了一起。
天地呼吸，他亦呼吸。
天地脉动，他亦脉动。
体内丹田中那汪如海的内力真气骤然翻涌，化作一条咆哮的金色大江，沿着经脉奔涌而出，透体而出！
静室之外，整座大理寺上空的云层被无形之力推开，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
一声低沉而悠长的轰鸣自地底升起，方圆数百丈内的地砖微微震颤，檐角铜铃无风自响，连成一片。
周文正带着王守德和李元朗在偏厅核对卷宗，忽然脚底发麻，案上茶盏“嗡”地滑了半寸。
“地……地动了？！”王守德手里的笔差点戳进鼻孔。
李元朗更直接，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一头钻到桌子底下，只露半截官袍下摆在外面哆嗦：“地龙翻身了？！”
周文扶住桌沿，摇头道：“不对，有规律，不像是地动。”
话音刚落，第二波轰鸣涌来。
偏厅窗户“砰”地被气浪推开，卷宗飞了满屋。
三人跌跌撞撞冲出院子，一抬头便愣在了原地。
正堂上空，一道金色气柱冲天而起，粗约数丈，直入云霄，将云层搅出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有金光透出，映得半边天都染了层淡金色。
而那恐怖威压的源头。
正是后院那间静室！
“那是……寺卿大人？！”王守德嗓子都劈了。
周文没接话，只是盯着那道金色气柱，心里翻江倒海。
他跟了楚观这些时日，自认对这位年轻王爷的本事已有几分了解，可此刻才惊觉，自己知道的怕是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起码，以他的眼界而言，还从未见过有谁在修炼时，竟能有如此动静！
……
一字并肩王府。
秦烈同样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周身气息内敛如一座沉默的山岳。
他经脉中奔涌的真气凝练如汞，隐隐已与体外天地产生某种玄妙的呼应。
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暴射，整个人如一头被惊醒的雄狮，霍然起身，一步跨到窗前推开窗扇，目光越过层层屋脊，落在西南方向的天际线上。
那里一道金色气柱冲天而起，将云层搅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天地之力的波动？”秦烈瞳孔骤缩。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武圣之所以凌驾于武王之上，便是因为能沟通天地、借天地之力为己用。
那道金色气柱中蕴含的天地脉动，分明是有人在尝试与天地建立更深层的联系。
而且那种波动之浑厚，甚至比他当年初入武圣时还要强上几分！
“有人要突破武圣？！”秦烈心头剧震。
他深吸一口气，一股磅礴的感知之力朝那道金色气柱的方向铺了过去，掠过大半个京城。
然后撞上了一堵墙。
那片区域像是被什么东西整个圈了起来，自成一方天地，外面的感知进不去，里面的气息出不来。
他的感知在“墙”上连撞数下，纹丝不动，反倒震得眉心微微发酸。
秦烈缓缓收回感知，面色凝重到了极致。
他已是武圣之身，感知之力足以覆盖半座京城，能将他感知生生切断的，要么是同为武圣的强者刻意设下的屏障，要么就是那片区域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笼罩。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那道金色气柱的主人，绝非寻常人物。
“大理寺方向……”秦烈低声喃喃，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脑海中浮起出一张青衣年轻的面孔，眉心微跳，却又觉得不太可能，心中暗暗觉得，恐怕是他那位坐在至高之位上的‘兄弟’，正在谋划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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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深处，御书房。
晋皇正伏案批阅奏章，朱笔忽然悬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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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伴率先收回视线，躬身一礼，面上竟浮出一抹笑意：“老奴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晋皇偏头看他：“喜从何来？”
“疆域之内，又添一英才！”徐大伴笑眯眯道，“那股气机分明是有人在武道之上有了大突破，至少也是摸到了武圣的门槛，届时我大晋再添一位武圣，岂不是天大的喜事？”
晋皇嘴角微扬，随即又摇了摇头：“你少拍马屁。”
他靠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叩：“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还说不准，不过连你我感知都探不进去，倒是让朕有些意外，难不成是有什么宝物出事了？”
徐大伴也敛了笑意：“老奴也是如此，那片区域自成一体，着实古怪。”
实际上，无论是他还是晋皇，都知晓武圣并非极限。
在武道之上，还有更加广袤的天地。
只是当世的人几乎无法接触，哪怕是晋皇……也没有这个能耐。
所以有东西能够隔绝他们的感知，他们并不意外，只是意外这样的东西竟能出现在皇城之中。
晋皇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里带着几分自嘲：“若是朕再年轻个十岁……哪怕五岁，现在怕是已经摆驾过去了，可惜啊！朕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了，是福是祸，由它去吧！”
徐大伴欲言又止，轻轻叹了口气。
晋皇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璇玑门掌门到我大晋京城了？”
徐大伴点头：“陛下料事如神，清虚真人确实已经入京，镇国公叶南天那边递了折子，说是清虚真人想求见陛下。”
晋皇冷笑一声，摆了摆手：“不见，一个江湖门派的掌门，还不配见朕，让她家老祖来还差不多。”
徐大伴试探道：“那老奴就把见面的事回了？”
“回了吧。”晋皇点头，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
徐大伴躬身应下。
晋皇低头翻了两页奏章，心中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他知道楚观近些时日在京城闹得满城风雨，朝堂上弹劾他的奏折如雪花一般飘来，粗略一数至少布下百封。
可他却都一一压了下来。
并且他指的那场婚，也不准备更改或是取消。
因为想要登上这个位置，光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身后必须至少有一股足够强硬的势力支撑。
如他大儿子，身后便有秦烈为首的勋贵。
他二儿子在西境手握重兵，他那大晋军神便站在其身后。
三儿子虽然不成器，可身后的文官集团也不是摆设……
老六呢？孤家寡人一个。
就算他真有本事，可一个人再能打，能打得过一个势力集团？
能打得过一尊尊镇国武圣？
晋皇在心中摇了摇头。
他把楚观架到这个位置上，就是想看看这小子能不能自己蹚出一条路来，以及……那位镇国公便是他所能给予的助力。
“还不够啊……”晋皇低声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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