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铜镜醒于古玩巷 第1章 ·铜镜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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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古玩城西偏巷，陈烬的修摊摆在最里头，一张折叠桌，一块硬纸板，上头写着：修表、补铜、锔瓷。修一件十块二十块，活儿不大，胜在手熟。
陈烬穿着洗得发旧的工装，正低头给老周头修一只铜墨盒。隔壁摊的老周头蹲在马扎上嗑瓜子，嘴里没闲着：“小烬，你那铺子房租是不是又拖了？房东昨天还来问我，说你再不交，就把门锁换了。”
“知道。”陈烬拿小锤轻轻敲平墨盒边角，“这两天接了个补瓷的活，能顶一阵。”
老周头还要再念叨，巷口忽然传来高跟鞋的响声。陈烬抬头，就看见柳曼曼挽着周世杰走了过来。
柳曼曼穿得光鲜，手里拎着个小羊皮包，脸上妆很精致。周世杰穿白衬衣，腕子上戴着表，走在这排旧货摊里像来视察的。古玩城不少摊主都认识他们，见这架势，眼神立马飘了过来。
柳曼曼在陈烬摊前站定，笑了一下：“陈烬，你还真在这儿修破烂啊。”
陈烬手里没停：“表坏了排队，铜器补口十八，瓷活看裂。修什么？”
“我不修东西。”柳曼曼抬了抬下巴，“路过看看你。毕竟三个月前刚退了婚，我怕你想不开。”
旁边有摊主竖起了耳朵。陈烬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旁边的周世杰，神色没什么变化：“那你看完了，我没事，你可以走了。”
柳曼曼最受不了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声音抬高了些：“陈烬，你别装了。被退婚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丢人的是你还不长进，天天守着这堆破烂。你爷爷那间烬记都快倒闭了吧？房租交上了吗？”
围观的人多了起来。老周头皱了皱眉，想打圆场，被柳曼曼一个眼神顶了回去。
周世杰笑了笑，语气拿捏得很有钱：“曼曼，这就是你说那个前未婚夫？我当什么样呢。”他掏出一个锦盒，随手往陈烬桌上一放，“既然你会修老物件，帮我掌掌眼。刚在隔壁聚珍摊刘老板那儿拿的，清代和田玉佩，八万块。你这种摊子上的人，一辈子摸不着几回吧？”
柳曼曼挽着他胳膊，补了一句：“世杰，你别为难他。他哪懂玉佩，平时修的都是破铜烂铁。”
这话说得巷子里好几家摊主都听见了。有人低头笑，有人摇头。陈烬垂着眼，正要开口，右手掌心忽然一烫。
那热度来得又急又猛，像有人往他肉里按了一块烧红的炭。陈烬猛地攥住拳头。三年前爷爷下葬那天，他把家里留下的那枚青铜小镜贴身戴上，第二天镜子就不见了，只在掌心留下一个指甲盖大的浅圆痕。他以为是磨出的印子，从没当回事。
今天这圆痕烫得厉害，镜面一样的光从掌纹里浮了出来，一串没人看得见的古篆在眼前展开。
“柳曼曼，骨龄二十五，淬体一层。玄黄气：0。”
“周世杰，骨龄二十七，淬体三层。玄黄气：0。”
“陈烬，骨龄二十六，凡体。玄黄气：0。鉴力：3/3。”
陈烬眼皮跳了一下。他眨了眨眼，古字还在。柳曼曼和周世杰仍在那摆谱，根本不知道他眼前多了这么一块东西。
周世杰见他盯着锦盒发愣，更得意了：“怎么，不敢碰？怕碰坏了赔不起？”
陈烬目光落到自己脚边。那儿有块锈铜片，巴掌大小，不知道被谁扔的，在摊缝里躺了多久，来来往往的人踢来踢去，没人捡。他弯腰把铜片抠出来，顺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想垫桌角。
掌心古篆再次一变：“镇物·上古法印，残片。年代不明，灵性低微，可炼化。”
陈烬手指一顿。
上古法印？就这么块锈得发绿的破铜片？
他没声张，只把铜片攥在手里，心里试着动了一下“炼化”的念头。一股热流从掌心透进去，铜片像泥一样软下去，锈色从里头发黑，几息间化成一撮灰，顺着他指缝悄悄漏到地上。
镜面浮出一行字：“炼化成功，玄黄气+3。鉴力2/3。”
周世杰还在等，不耐烦了：“你蹲那儿刨什么？地里能刨出宝贝？”
陈烬慢慢站起来，心里默念：“玄黄气三点，全加肉身。”
热流顺着手臂冲向四肢，骨头一串轻响，肌肉像被拧紧了一圈。他本来偏瘦，这一下肩背撑起工装，手背青筋都清楚了。镜面显示：“肉身：淬体一层。握力：约八百斤。”
周世杰又拿锦盒往他面前推：“说话啊，八万块的清代玉佩，看傻了？”
陈烬看了他一眼，顺手拿起桌上那只掉漆的铁皮茶缸，里面还有半缸凉茶。他没想太多，右手握拳，对着茶缸轻轻一捶。
“咔嚓”一声，铁皮裂开，缸底凹成一团，凉茶顺着他指缝涌出来，流了一桌。
周围安静了一下。
老周头嘴里的瓜子掉在了地上：“你……你这手怎么回事？”
陈烬把裂开的茶缸放回桌上，甩了甩手上的水：“铁皮薄，手劲大点。”
周世杰明显惊了一下，但脸上挂不住，嗤了一声：“手上有把傻力气，有什么用？看玉，别扯别的。”
陈烬这才伸手把锦盒拿过来。指尖一碰玉佩，掌心镜面立刻浮现古字。
“清代玉佩：仿品。材质：树脂压模，化学做旧。成本：十八元。灵性：0。备注：连高仿都算不上。鉴力1/3。”
陈烬看着那行“十八元”，差点笑出声。他翻过玉佩看了看，边缘包得挺像回事，镂刻也有点老意，但手感不对，凉是凉，却发涩。
“八万？”陈烬问。
周世杰以为他服了，抬起下巴：“怎么，吓着了？”
“八万买这个，”陈烬把玉佩放回锦盒，推过去，“周少好魄力。”
柳曼曼脸色一沉：“陈烬，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烬转头看向人群后头，“刘老板，刘老板在吗？出来聊聊。”
聚珍摊的刘老板本来躲在人堆里看热闹，一听点自己名，只能挤出来。他脸上还堆着笑：“周少，陈师傅，怎么了？”
陈烬把玉佩往他面前一放：“你说这是清代和田玉佩，八万。你自己再看看孔道。”
刘老板笑容僵了。他拿起来用放大镜一看，额头汗就下来了。孔道内侧一条笔直的合模线，从这头连到那头，藏都不好藏。
陈烬也没跟他争，伸手道：“借个打火机。”
老周头赶紧递过来。
陈烬把一根细钢针在火头上烧红，往玉佩背面孔道里一扎。“滋啦”一声，一股塑料味冒出来。围观的人齐刷刷皱眉。
“这味儿不对啊。”隔壁卖木器的摊主先开口。
老周头凑近看了一眼，直接骂了：“合模线都在这儿摆着，树脂压模，连玉粉都没舍得多掺。老刘，你这不地道。”
刘老板脸上挂不住，还想硬撑：“可能……可能我看走眼了，收来的时候还有张老证书……”
陈烬问：“证书上是不是写着‘祖传老货，恕不退货’？”
刘老板不吭声了。
围观商户里有个戴老花镜的老头摸了摸玉佩，又用指甲一刮边缘，白屑都起来了：“假的。十八块不能再多了。”
人群“轰”地笑开了。
“八万块买塑料。”
“周氏珠宝的二少爷，就这眼力？”
“刚才还看不起修摊的呢。”
周世杰脸黑得能滴出水来。他转头盯着刘老板：“你卖我假货？”
刘老板都快哭了：“周少，我哪敢骗您啊，我也被上家坑了。这样，钱我退，八万原路退给您，成不成？”
八万已经够丢人了，刘老板当众认了假，更丢人。周世杰一把抓起那块玉佩，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玉佩碎成几块，断口白生生的，连点石纹都没有。有摊主蹲下捡起一块看了看，啧啧两声：“我说什么来着。”
柳曼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拽住周世杰：“世杰，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一个修破烂的懂什么……”
刘老板却抹着汗道：“柳小姐，不瞒您说，这……这确实是我打眼了。”
柳曼曼后半截话直接堵在嗓子里。
周世杰长这么大，在古玩城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今天花八万买假货，还当着这么多商户的面被戳穿。他胸口起伏了几下，抬手指着陈烬：“行，陈烬，你行。一个破修摊的，嘴倒是厉害。”
陈烬把钢针还给老周头，坐回马扎上，语气还是懒散：“东西假就是假，跟我嘴厉不厉害没关系。周少下次买玉，带个懂行的，别光带钱包。”
人群又是一阵笑。
周世杰再也待不住，黑着脸拽起柳曼曼就走。柳曼曼高跟鞋在青石板上连绊了两下，临出巷口还回头甩了一句：“陈烬，你也就今天神气一下，这辈子守着破摊子过吧！”
陈烬拿起那块破铁皮茶缸晃了晃，对旁边摊主道：“老刘，这缸子算你的，回头我赔你一个。”
老周头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子，你跟我说实话，你怎么一眼看出来的？”
陈烬把桌上的茶水擦干，随口道：“铜锈味闻多了，树脂那股子味儿一烧就藏不住。”
老周头咂咂嘴，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扭头就对隔壁摊嘀咕：“陈烬这小子今天邪门了。”
摊子散了，巷子里又恢复成讨价还价的声音。陈烬低头看了眼掌心，鉴力还剩一次，玄黄气已经归零，肉身那行字却稳稳挂着：淬体一层，握力八百斤。
他把折叠桌收了，抬头时，目光越过巷子，落到古玩城最深处。那边三层高的宝源斋藏在几棵老槐树后头，三楼窗边摆着一座黑檀镇店架，架子上东西蒙着布，平时谁也不让靠前。
他正要把视线收回来，掌心忽然轻轻一震。
玄天鉴浮出一行古篆：“宝源斋，镇店架第三层，灵物残片，可炼化。同源之气，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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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杰，骨龄二十七，淬体三层。玄黄气：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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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烬拿起那块破铁皮茶缸晃了晃，对旁边摊主道：“老刘，这缸子算你的，回头我赔你一个。”
老周头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子，你跟我说实话，你怎么一眼看出来的？”
陈烬把桌上的茶水擦干，随口道：“铜锈味闻多了，树脂那股子味儿一烧就藏不住。”
老周头咂咂嘴，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扭头就对隔壁摊嘀咕：“陈烬这小子今天邪门了。”
摊子散了，巷子里又恢复成讨价还价的声音。陈烬低头看了眼掌心，鉴力还剩一次，玄黄气已经归零，肉身那行字却稳稳挂着：淬体一层，握力八百斤。
他把折叠桌收了，抬头时，目光越过巷子，落到古玩城最深处。那边三层高的宝源斋藏在几棵老槐树后头，三楼窗边摆着一座黑檀镇店架，架子上东西蒙着布，平时谁也不让靠前。
他正要把视线收回来，掌心忽然轻轻一震。
玄天鉴浮出一行古篆：“宝源斋，镇店架第三层，灵物残片，可炼化。同源之气，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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