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镇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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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瞥了一眼窗帘外面的方向，脸色难看的看着他：“那道士人呢？”
柳生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事的严重性和不妥，羞愧的低下了头说：“那道士和我说完就走了。临走前还给了我一道符让我压在棺底下，说能撑三天，三天之内必须请傩戏师傅把事办了，他要去后山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听着他的话，我脑子里也在飞速的转着。
柳老三上山采药回来后就不对劲了，还在半夜一个人站在招阴的墙角处说“让一让，别挤”，然后人就没了，临死前还特意交代了埋一口空棺下葬。
过路的道士来得巧，知道得也巧，连“后山上的东西不见了”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这道士是真有本事，还是这事儿压根儿就是他捅出来的？
而且……我刚才也没在棺材底下摸到符。
那老汉没拿帖子还主动加钱，这活果然不好干！
“你爹的尸体现在在哪？”
柳生闻言一愣：“田师傅，您……您还接着干？”
我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不干能咋整？你爹都让‘那个东西’住进棺材里了，我今儿晚上就算抬腿走人，你猜那东西记不记得我的腔？傩戏师傅开嗓，神鬼都听着，开路神我已经唱完了，身上沾了神气也沾了鬼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解决这事儿你觉得我能走？”
傩戏一旦开腔，傩戏师傅就和这屋里的事儿绑在一块了，神送不走，鬼也认了你的声，你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
我爷活着的时候常说，吃这碗饭的，脚踩阴阳两界，唱到一半就走它们绝对不会放过你！
柳生听我松了口，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和乐队师傅打了个招呼后就领着我往堂屋后头走。
穿过一道窄门，我就跟着他进了一个小胡同，然后再次走进了一个小院，看样子应该是他们另一个家。
只见这个小院里堆着一些柴火和农具很有生活气息，进门后的玄关位置立着一堵墙，玄关墙前搭了一个小棚子，棚子底下此时正放着一张门板，底下拿两条长凳支着，门板上头盖着一床薄被，显然上面有什么东西！
不用想，这肯定就是柳老三的尸体了。
至于他为什么不把尸体放在这个家里堂屋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因为他爹不是自然死亡，而是凶死的！
凶死的尸体是不能停尸在正厅的，所以只能放在外面。
尸体我见多了所以也没什么害怕的，当即就走上前掀开了薄被。
尸体就是遗像上老头的面容，但是瘦得很厉害，颧骨高高的耸着，腮帮子也塌下去两个坑，皮肤蜡黄发暗，嘴唇干得起了白皮，身上也有了不少斑点。
他穿着一身新做的蓝布寿衣，脚上蹬着黑布鞋，两手叠在肚子上头，姿势倒是规规矩矩的。
可我细看时，心里头瞬间就咯噔了一下。
只见柳老三尸体的左手食指和中指微微蜷着像在抠什么东西，右手手心朝上摊着，五根指头张着，合都合不拢，寿衣的领口处还有一圈暗黑色的印子！
这是……尸身煞气太重导致的！
我二话没说，迅速掏出一张红布把柳老三的右手翻过来看了看手心。
果然，在他手心正中间有一块指甲盖大的黑斑，按下去硬邦邦的！
我又掰开他眼皮瞅了瞅，眼珠子灰蒙蒙的，瞳孔散得跟墨点进水里头一样。
“你爹断气今天是第三天了？”
柳生站在旁边紧张的搓着手：“算上断气的那天晚上，今天是第四天，停尸第三天。”
第四天？
才四天煞气就这么重了！？
我直起身子看了他一眼郑重道：“你爹断气的时候嘴张着没有？”
柳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个二十多出头的年轻人竟然真有真本事，他赶紧回答说：“张着的，我二叔拿手给他按了半天才合上。”
我点点头，心里头瞬间就有了数。
老话说的好，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
柳老三今年七十三，正正好好踩在这个坎上。
按老辈人的说法，七十三是道坎，老人到了这个岁数，身子骨差一点的、阳火弱一点的，最容易招来脏东西。柳老三上山采药又撞了邪，魂魄被挤兑出来，人回来的时候魂已经不齐整了，剩下的那点魂撑着最后一口气交代后事，气一散人就走了。
可问题在于，他走的时候嘴张着，右手摊开合不拢，这是典型的“有话说不出、有事放不下”！
再加上他死前交代要埋空棺，还专门讲了“坟里爬出来的东西就不是他了”……这老头分明是知道自己身上出了啥事，可他来不及说完就咽了气！
“你爹临死前那几天，有没有说过后山什么话？”
我一边问，一边把薄被重新给柳老三盖好，顺手把他张着的右手给合上了。
柳生摇了摇头：“他就只念叨‘后山上的东西不见了，有东西爬出来了’，别的真没细说。不过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我爹出事前半个月，村里好几户人家的鸡鸭丢过，还有老刘头家里的羊圈里头死了两只羊，脖子上一个血洞，身上没伤口，血抽干了似的。”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脖子上一个血洞，身上没别的伤，血被抽干了？
这绝对不是寻常野物能干出来的事！
黄皮子倒是爱咬鸡脖子喝血，可黄皮子个头小却弄不死羊。能一口咬死羊再吸干血的，个头起码得跟土狗差不多大，而且专挑脖子下口……这怎么听都怎么不对劲！
看来……这柳溪村的后山果然有什么东西！
我听完后没再往下问，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柳老三本就到了老人的命坎上，又去后山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挤了他的魂，这一来二去才凶死了。
柳老三是柳溪村土生土长的老人，肯定清楚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应该也知道他们村儿后山上有什么东西，所以他临死前交代不能把自己尸体下葬，因为一旦挤他魂的那玩意儿要是进了坟，借着他的尸身爬出来，柳溪村一村人都得跟着遭殃！
可不下葬又不行，死了的人不入土，魂魄没个着落，时间一长就成了孤魂野鬼。
那个邋遢道士给他出的主意是“埋空棺，请傩戏师傅唱开路，把东西诓出来送走”。
诓出来再送走，话说得倒是轻巧。
空棺里头现在住着的那位，我刚才唱开路的时候它已经接了腔，摆明了不想挪窝。
开路先锋是请下来了，可傩戏才唱了一折，后面还有“送子娘娘”“钟馗捉鬼”“判官查簿”好几场，我得一场一场把它引出棺材、引上坛台，最后再借判官的笔和钟馗的剑把它封出去。
这其中的凶险，比普通的丧事大了十倍不止！
但是既然接了这活，我也跑不掉，只能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了。
“柳生，你听好了。”
我转过来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你爹的尸体暂时不能入土，可也不能就这么敞着搁在门板上。你去给我找几样东西：要今年新收的糯米一碗、墨斗一个、再拿三根桃木枝子，手指头粗细就行。还有你爹生前穿过的鞋，越旧越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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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士是真有本事，还是这事儿压根儿就是他捅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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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的尸体现在在哪？”
柳生闻言一愣：“田师傅，您……您还接着干？”
我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不干能咋整？你爹都让‘那个东西’住进棺材里了，我今儿晚上就算抬腿走人，你猜那东西记不记得我的腔？傩戏师傅开嗓，神鬼都听着，开路神我已经唱完了，身上沾了神气也沾了鬼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解决这事儿你觉得我能走？”
傩戏一旦开腔，傩戏师傅就和这屋里的事儿绑在一块了，神送不走，鬼也认了你的声，你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
我爷活着的时候常说，吃这碗饭的，脚踩阴阳两界，唱到一半就走它们绝对不会放过你！
柳生听我松了口，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和乐队师傅打了个招呼后就领着我往堂屋后头走。
穿过一道窄门，我就跟着他进了一个小胡同，然后再次走进了一个小院，看样子应该是他们另一个家。
只见这个小院里堆着一些柴火和农具很有生活气息，进门后的玄关位置立着一堵墙，玄关墙前搭了一个小棚子，棚子底下此时正放着一张门板，底下拿两条长凳支着，门板上头盖着一床薄被，显然上面有什么东西！
不用想，这肯定就是柳老三的尸体了。
至于他为什么不把尸体放在这个家里堂屋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因为他爹不是自然死亡，而是凶死的！
凶死的尸体是不能停尸在正厅的，所以只能放在外面。
尸体我见多了所以也没什么害怕的，当即就走上前掀开了薄被。
尸体就是遗像上老头的面容，但是瘦得很厉害，颧骨高高的耸着，腮帮子也塌下去两个坑，皮肤蜡黄发暗，嘴唇干得起了白皮，身上也有了不少斑点。
他穿着一身新做的蓝布寿衣，脚上蹬着黑布鞋，两手叠在肚子上头，姿势倒是规规矩矩的。
可我细看时，心里头瞬间就咯噔了一下。
只见柳老三尸体的左手食指和中指微微蜷着像在抠什么东西，右手手心朝上摊着，五根指头张着，合都合不拢，寿衣的领口处还有一圈暗黑色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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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话没说，迅速掏出一张红布把柳老三的右手翻过来看了看手心。
果然，在他手心正中间有一块指甲盖大的黑斑，按下去硬邦邦的！
我又掰开他眼皮瞅了瞅，眼珠子灰蒙蒙的，瞳孔散得跟墨点进水里头一样。
“你爹断气今天是第三天了？”
柳生站在旁边紧张的搓着手：“算上断气的那天晚上，今天是第四天，停尸第三天。”
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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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问题在于，他走的时候嘴张着，右手摊开合不拢，这是典型的“有话说不出、有事放不下”！
再加上他死前交代要埋空棺，还专门讲了“坟里爬出来的东西就不是他了”……这老头分明是知道自己身上出了啥事，可他来不及说完就咽了气！
“你爹临死前那几天，有没有说过后山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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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脖子上一个血洞，身上没别的伤，血被抽干了？
这绝对不是寻常野物能干出来的事！
黄皮子倒是爱咬鸡脖子喝血，可黄皮子个头小却弄不死羊。能一口咬死羊再吸干血的，个头起码得跟土狗差不多大，而且专挑脖子下口……这怎么听都怎么不对劲！
看来……这柳溪村的后山果然有什么东西！
我听完后没再往下问，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柳老三本就到了老人的命坎上，又去后山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挤了他的魂，这一来二去才凶死了。
柳老三是柳溪村土生土长的老人，肯定清楚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应该也知道他们村儿后山上有什么东西，所以他临死前交代不能把自己尸体下葬，因为一旦挤他魂的那玩意儿要是进了坟，借着他的尸身爬出来，柳溪村一村人都得跟着遭殃！
可不下葬又不行，死了的人不入土，魂魄没个着落，时间一长就成了孤魂野鬼。
那个邋遢道士给他出的主意是“埋空棺，请傩戏师傅唱开路，把东西诓出来送走”。
诓出来再送走，话说得倒是轻巧。
空棺里头现在住着的那位，我刚才唱开路的时候它已经接了腔，摆明了不想挪窝。
开路先锋是请下来了，可傩戏才唱了一折，后面还有“送子娘娘”“钟馗捉鬼”“判官查簿”好几场，我得一场一场把它引出棺材、引上坛台，最后再借判官的笔和钟馗的剑把它封出去。
这其中的凶险，比普通的丧事大了十倍不止！
但是既然接了这活，我也跑不掉，只能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了。
“柳生，你听好了。”
我转过来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你爹的尸体暂时不能入土，可也不能就这么敞着搁在门板上。你去给我找几样东西：要今年新收的糯米一碗、墨斗一个、再拿三根桃木枝子，手指头粗细就行。还有你爹生前穿过的鞋，越旧越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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