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被看出来了
等了不到半个时辰，已近正午，官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一队车马，瞧着气派应该是。沈景川起身下楼，刚走到客栈门口，车队就停了下来。
车帘掀开，颜舒窈走了下来。她在车上见沈景川来接，并不意外，上前微微福身，叫了声师弟。
进了二楼雅间坐下，跟在身后的贴身丫鬟上前两步，轻轻替颜舒窈摘下了头上的帷帽。
名动京师的绝色容颜露了出来，依旧眉目如画、容色照人，只是眼下泛着淡淡的青痕，唇色也比寻常浅了几分，一路舟车劳顿，憔悴之色掩都掩不住。
沈景川正打算开口唤伙计添些茶水点心，抬眼便对上了颜舒窈的目光。
她也正认认真真打量着他，只看了两眼，眼中便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距长安一别不过数月，沈景川的变化着实鲜明。
如今往那一坐，脊背挺拔如松，眼神清亮沉定，周身气度高了不止一分，皮肤更白了，像褪去了浮气的璞玉，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量感。
难道？颜舒窈忙运功查看，炼气二层。
伙计端上茶退出去， 沈景川察觉到了什么，并没有注意：
“一路奔波辛苦了。信上只说今日到，我还怕路上误了时辰，正打算往前再迎一段。”
“有劳师弟了。”
颜舒窈端起茶盏，却没喝，轻轻叹了口气：
“说起来，你成婚的大事，家父本就该亲自来的，到底是耽误了，是我们失礼。”
沈景川连忙摆手：
“老师在京城事务繁多，路途又远，哪能劳动他老人家。心意到了就行，我哪会挑这个理。老师近来身子还好吧？”
颜舒窈摇了摇头，脸色沉了几分，这才把前因后果慢慢说了出来。
原来沈景川当初拜师时送的那辆四轮马车，减震做得极好，坐着又稳又舒服，样式也新奇，颜大儒十分喜欢，平日里出门会客都坐它，京城里不少人都见过。
上月宫里有个文会，颜大儒坐车过去，正好被三皇子撞见。那皇子一眼就相中了这辆车，围着转了好几圈，话里话外全是夸赞，明摆着就是想要。
颜大儒心里跟明镜似的。可这车是徒弟诚心送的拜师礼，他自己也钟爱得紧；再者他是个在野的大儒，一辈子没沾官场，也犯不着巴结皇子献殷勤。
当下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只说这是徒弟弄来的俗物，当不得殿下抬爱，半句不提相让的话。
三皇子当时没说什么，脸上也带着笑，可转头就记恨上了。
没过几天，颜舒窈那倒霉哥哥颜文彬跟几个文人朋友去青楼吃花酒，吃到宵禁时分，楼下突然闯进来个下人，穿着颜府的号服，急得满头大汗，说老爷突发急症晕过去了，让大公子赶紧回府。
颜文彬是个孝子，一听这话魂都吓飞了，也顾不上辨真假，扔下酒杯就往外冲。
那时候街上已经宵禁了，他心里着急，只管往家跑，刚走到半道就被巡城的兵丁拦了下来。
本来犯宵禁不算什么大事，说清楚缘由，顶多训诫几句就放人。
可那些兵丁根本不听他解释，上来就搜身，当场从他袖袋里摸出一块刻着三皇子府印记的羊脂玉佩。
这下罪名直接就重了——深夜犯禁，偷盗皇子府财物，当场就被锁了，直接押进了顺天府大牢。
消息传回颜府，颜大儒当时就气得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他一辈子清清白白，哪能看不出这是冲着自己来的，根子就在那辆马车上。
病了大半日醒过来，颜大儒也没别的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扣上偷盗的罪名，这辈子都毁了。
他只能强撑着写了封书信，托了朝中的同年从中说和，让人把那辆四轮马车原封不动送到了三皇子府上。
东西刚送过去当天，颜文彬就被放出来了，官府只说抓错了人，半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颜文彬出来之后越想越气，回头去找那个报信的下人，可那人早就没影了，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连根线索都没留下。
经这么一闹，颜大儒又气又窝囊，直接躺倒病了大半个月。正好赶上沈景川成婚的日子，他连床都下不来，自然没法派人过来道贺。
这几天病情才稍稍缓过来一些，就惦记着这事，让颜舒窈来一趟榆西府，一来代表他给徒弟补礼道贺，二来也有件要紧事要跟沈景川当面说。
沈景川听完，脸色也沉了下去。他没料到自己一番心意送的马车，反倒给老师招了这么一场无妄之灾，心里顿时多了几分过意不去。
颜舒窈缓了神色，从随身的书匣里取出一册线装旧书，推到他面前：
“家父前些日子整理旧藏，翻出这本《山行杂记》，是前朝一位隐士游历四方时写下的见闻录。上次你在长安跟家父提过，想寻找灵石，家父说这本书或许对你有用，特意让我带给你。”
沈景川伸手拿起那册书，封皮泛黄发脆，边角都磨得毛糙，瞧着就是本普通的山水游记。
他郑重收了起来：“老师费心了，也多谢师姐远道带来。我回去一定仔细研读。”
话说到这里，颜舒窈抬眼扫了一眼立在旁侧的丫鬟，轻声吩咐：“你先出去，在门口守着，莫让人靠近。”
丫鬟应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雅间里只剩两人，颜舒窈才抬眸定定看向沈景川，眼底带着几分压不住的讶异，声音放得更低：
“师弟，我就直说了。上次在长安见你，你身上还半分修行气息都没有，这才数月光景，我观你气息沉凝，神完气足，分明已经踏入炼气二层了。你……是不是遇上什么奇遇了，或者机缘？”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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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帘掀开，颜舒窈走了下来。她在车上见沈景川来接，并不意外，上前微微福身，叫了声师弟。
进了二楼雅间坐下，跟在身后的贴身丫鬟上前两步，轻轻替颜舒窈摘下了头上的帷帽。
名动京师的绝色容颜露了出来，依旧眉目如画、容色照人，只是眼下泛着淡淡的青痕，唇色也比寻常浅了几分，一路舟车劳顿，憔悴之色掩都掩不住。
沈景川正打算开口唤伙计添些茶水点心，抬眼便对上了颜舒窈的目光。
她也正认认真真打量着他，只看了两眼，眼中便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距长安一别不过数月，沈景川的变化着实鲜明。
如今往那一坐，脊背挺拔如松，眼神清亮沉定，周身气度高了不止一分，皮肤更白了，像褪去了浮气的璞玉，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量感。
难道？颜舒窈忙运功查看，炼气二层。
伙计端上茶退出去， 沈景川察觉到了什么，并没有注意：
“一路奔波辛苦了。信上只说今日到，我还怕路上误了时辰，正打算往前再迎一段。”
“有劳师弟了。”
颜舒窈端起茶盏，却没喝，轻轻叹了口气：
“说起来，你成婚的大事，家父本就该亲自来的，到底是耽误了，是我们失礼。”
沈景川连忙摆手：
“老师在京城事务繁多，路途又远，哪能劳动他老人家。心意到了就行，我哪会挑这个理。老师近来身子还好吧？”
颜舒窈摇了摇头，脸色沉了几分，这才把前因后果慢慢说了出来。
原来沈景川当初拜师时送的那辆四轮马车，减震做得极好，坐着又稳又舒服，样式也新奇，颜大儒十分喜欢，平日里出门会客都坐它，京城里不少人都见过。
上月宫里有个文会，颜大儒坐车过去，正好被三皇子撞见。那皇子一眼就相中了这辆车，围着转了好几圈，话里话外全是夸赞，明摆着就是想要。
颜大儒心里跟明镜似的。可这车是徒弟诚心送的拜师礼，他自己也钟爱得紧；再者他是个在野的大儒，一辈子没沾官场，也犯不着巴结皇子献殷勤。
当下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只说这是徒弟弄来的俗物，当不得殿下抬爱，半句不提相让的话。
三皇子当时没说什么，脸上也带着笑，可转头就记恨上了。
没过几天，颜舒窈那倒霉哥哥颜文彬跟几个文人朋友去青楼吃花酒，吃到宵禁时分，楼下突然闯进来个下人，穿着颜府的号服，急得满头大汗，说老爷突发急症晕过去了，让大公子赶紧回府。
颜文彬是个孝子，一听这话魂都吓飞了，也顾不上辨真假，扔下酒杯就往外冲。
那时候街上已经宵禁了，他心里着急，只管往家跑，刚走到半道就被巡城的兵丁拦了下来。
本来犯宵禁不算什么大事，说清楚缘由，顶多训诫几句就放人。
可那些兵丁根本不听他解释，上来就搜身，当场从他袖袋里摸出一块刻着三皇子府印记的羊脂玉佩。
这下罪名直接就重了——深夜犯禁，偷盗皇子府财物，当场就被锁了，直接押进了顺天府大牢。
消息传回颜府，颜大儒当时就气得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他一辈子清清白白，哪能看不出这是冲着自己来的，根子就在那辆马车上。
病了大半日醒过来，颜大儒也没别的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扣上偷盗的罪名，这辈子都毁了。
他只能强撑着写了封书信，托了朝中的同年从中说和，让人把那辆四轮马车原封不动送到了三皇子府上。
东西刚送过去当天，颜文彬就被放出来了，官府只说抓错了人，半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颜文彬出来之后越想越气，回头去找那个报信的下人，可那人早就没影了，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连根线索都没留下。
经这么一闹，颜大儒又气又窝囊，直接躺倒病了大半个月。正好赶上沈景川成婚的日子，他连床都下不来，自然没法派人过来道贺。
这几天病情才稍稍缓过来一些，就惦记着这事，让颜舒窈来一趟榆西府，一来代表他给徒弟补礼道贺，二来也有件要紧事要跟沈景川当面说。
沈景川听完，脸色也沉了下去。他没料到自己一番心意送的马车，反倒给老师招了这么一场无妄之灾，心里顿时多了几分过意不去。
颜舒窈缓了神色，从随身的书匣里取出一册线装旧书，推到他面前：
“家父前些日子整理旧藏，翻出这本《山行杂记》，是前朝一位隐士游历四方时写下的见闻录。上次你在长安跟家父提过，想寻找灵石，家父说这本书或许对你有用，特意让我带给你。”
沈景川伸手拿起那册书，封皮泛黄发脆，边角都磨得毛糙，瞧着就是本普通的山水游记。
他郑重收了起来：“老师费心了，也多谢师姐远道带来。我回去一定仔细研读。”
话说到这里，颜舒窈抬眼扫了一眼立在旁侧的丫鬟，轻声吩咐：“你先出去，在门口守着，莫让人靠近。”
丫鬟应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雅间里只剩两人，颜舒窈才抬眸定定看向沈景川，眼底带着几分压不住的讶异，声音放得更低：
“师弟，我就直说了。上次在长安见你，你身上还半分修行气息都没有，这才数月光景，我观你气息沉凝，神完气足，分明已经踏入炼气二层了。你……是不是遇上什么奇遇了，或者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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