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长安城
遥遥望去，灰黑色的城墙绵延伸展，一眼望不到头尾，粗粗看去怕不有十几里长。
待车马走得近了，更觉气势撼人：墙体足有三丈多高，下半截由整块的青条石错缝砌就，往上全是打磨得平平整整的青灰城砖，砖缝细密严整，透着一股厚重森严的气魄。城门楼子拔地而起，飞檐翘角，斗拱层叠，比榆西府的城门恢宏多了。
沈景川坐在车中望着，也暗自赞叹。他前世也见过不少留存至今的古城墙，可眼前这座长安城墙，无论是高度、规整度还是整体的雄浑气势，都更胜一筹。
城门口人来人往，车马络绎不绝。挑担的行商、赶路的车队、佩剑曳袍的文人，挤挤挨挨却秩序井然。
城门两侧立着披甲持矛的守军，挨个查验通行文书，神色严肃，查得十分仔细，言语间却并无半分刁难。
“眼看着中秋就近了。”
林岳骑在马上，望着人流笑道：
“长安城的中秋诗会，别说咱们大乾各州府的文人墨客，就连周边好几个国家的读书人都往这儿赶，也难怪城门查得这么严。”
排队进城的时候，沈景川这辆四轮马车成了所有人盯着看的东西。大乾这边所有人都只见过两轮车，压根没人见过四轮的，路边百姓都凑一块嘀咕，这么四个轮子，转弯不得卡着走？结果看车子跑起来稳稳当当，一点不费劲，全都看得稀奇。
守门士兵查验文书的时候也好奇，问过他们之后特意直接拉开车门上去瞅了一眼，看见车厢里面又宽又亮，当场愣住了。
路人看这车跟镇远镖局一队，都猜里面坐着有钱大户或者是官员。
可士兵翻完路引，发现车上几个人都不是权贵，心里又琢磨，难不成这是给城里大官送的新式马车？不管心里有再多的疑问也没有刁难，核对清楚之后直接放他们进城了。
一行人进了长安城，便分头行事。林山、林岳领着一众镖师、趟子手赶去货主府上交割镖货，沈景川则带着林清瑶与小月儿，径直往林家每次来长安固定落脚的悦来客栈走去。
这家客栈地处城边僻静街巷，位置算不上繁华，胜在院落整洁、开销低廉。眼下已是八月十三，再过两日便是中秋，城中各处客栈房价飞涨，他们队伍人多，若是寻闹市客房，花销实在吃不消，往年往来长安，都选在此处落脚。
客栈掌柜与林家相熟，一见他们来，熟门熟路先安排了每次来都租住的宽敞大跨院。
沈景川嫌大院内人多嘈杂，便另掏银钱，在隔壁单独租下一座独立小院，他手头宽裕，不差这点房费。
小院围墙完整，空地宽敞，刚好能安置那辆特制四轮马车；随从刘虎直接搬到院外马厩值守，照看马匹。
安置妥当后，林清瑶带着月儿正陪着沈景川在小院廊下闲谈，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林山、林岳交割完货物，带着一众镖师折返回来，院内瞬间热闹起来，众人各自安顿歇息。
天色擦黑，林山、林岳兄弟便寻了过来。镖货交割妥当，一众镖师趟子手都放了假，林山进门便笑着邀道：
“沈公子，难得来一趟长安，今晚没什么事，咱们出去逛逛夜市？”
林清瑶正和月儿在廊下整理东西，闻言也抬头看过来。沈景川本就打算看看长安的市面，当即应下。几人收拾妥当，只带了月儿随行，迈步出了客栈。
拐出僻静街巷，踏上正街，扑面便是一派喧腾灯火。
榆西府的主街在府城已算气派，可跟长安这大街一比，宽窄差了近一倍。
青石板路磨得光润，两侧商铺挨得密密实实，绸缎庄、典当行、茶肆酒楼、杂货铺子一家接一家，幌子招牌被檐下的羊角灯照得透亮。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锦衣公子带着仆从游逛，有挎刀武人结伴而行，还有操着各地方言的行商书生，人声、叫卖声、车马声揉在一处，热闹却不杂乱。
沿路往前走，灯火顺着长街绵延数里，竟似没有尽头。
“这长安城，不愧是大乾数一数二的雄城。”
林岳走在前头，东瞅西看：
“除了京城，就数这儿最繁华，年年都来，年年都觉得新鲜。”
沈景川沿路扫过，心里也有数——这座城单边长墙便有十几里，方圆六七十里的规模，直追后世北京老城，论商贸繁盛、人流汇聚，是京城之外首屈一指的都会。
几人逛了小半个时辰，看过了东市的珍宝铺子，又绕了西市的食摊，脚步渐渐慢下来。林山适时开口：
“逛了这许久，咱们也该填填肚子了。我知道城里有家老字号酒楼，招牌菜是一绝，今天我做东，算是谢过沈公子赠甲的情谊。”
沈景川笑着应下。
林山果然熟门熟路，拐了两条街便到了地方。酒楼高三层，门面气派，正是长安城里有名的馆子。
他直接要了三楼临窗的雅间，点了七八道招牌菜，又叫了两壶当地名酒。
这一顿吃下来，统共花了三十两出头。搁寻常百姓家，这笔钱够三口之家舒舒服服过上半年；按购买力折算，差不多抵得上后世两万多块钱，实在是顿极阔绰的宴席。
林山却半点不心疼——那身轻便又结实的宝甲，多少钱都买不来，这顿饭算得了什么。
席间推杯换盏，聊的都是沿路风物。说着说着，林清瑶抬手指向窗外城南的方向，那里灯火连片，比别处更盛几分。
“再过两日就是中秋，城南碧秋湖的诗会，才是长安城最热闹的去处。”
那碧秋湖沿岸亭台水榭连绵，本是靖王的私园，唤作碧秋园。
第一代靖王殿下好诗文，每年中秋都会开园一日，举办中秋诗会，流传下来，至今已经一百多年了。
不光大乾各州府的文人削尖了脑袋要来，就连周边好几个藩国的读书人也会专程赶来，真要是能在会上作出一首传得开的好诗，转眼就能名扬天下。
“门槛也高得很。”林岳啃着肘子插嘴，“不是谁都能进的。”
林清瑶点头，细细说给沈景川听：
“入诗会有三条路子。一是有举人、进士功名在身，凭身份文书直接就能进；二是有文坛宿儒、名士的荐帖；再不然，就去园门口的品诗台当场题诗作文，由几位宿儒现场品评，过了关也能入园。寻常百姓进不去，可每年园外围着看热闹的人挤得水泄不通，比园里还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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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景川坐在车中望着，也暗自赞叹。他前世也见过不少留存至今的古城墙，可眼前这座长安城墙，无论是高度、规整度还是整体的雄浑气势，都更胜一筹。
城门口人来人往，车马络绎不绝。挑担的行商、赶路的车队、佩剑曳袍的文人，挤挤挨挨却秩序井然。
城门两侧立着披甲持矛的守军，挨个查验通行文书，神色严肃，查得十分仔细，言语间却并无半分刁难。
“眼看着中秋就近了。”
林岳骑在马上，望着人流笑道：
“长安城的中秋诗会，别说咱们大乾各州府的文人墨客，就连周边好几个国家的读书人都往这儿赶，也难怪城门查得这么严。”
排队进城的时候，沈景川这辆四轮马车成了所有人盯着看的东西。大乾这边所有人都只见过两轮车，压根没人见过四轮的，路边百姓都凑一块嘀咕，这么四个轮子，转弯不得卡着走？结果看车子跑起来稳稳当当，一点不费劲，全都看得稀奇。
守门士兵查验文书的时候也好奇，问过他们之后特意直接拉开车门上去瞅了一眼，看见车厢里面又宽又亮，当场愣住了。
路人看这车跟镇远镖局一队，都猜里面坐着有钱大户或者是官员。
可士兵翻完路引，发现车上几个人都不是权贵，心里又琢磨，难不成这是给城里大官送的新式马车？不管心里有再多的疑问也没有刁难，核对清楚之后直接放他们进城了。
一行人进了长安城，便分头行事。林山、林岳领着一众镖师、趟子手赶去货主府上交割镖货，沈景川则带着林清瑶与小月儿，径直往林家每次来长安固定落脚的悦来客栈走去。
这家客栈地处城边僻静街巷，位置算不上繁华，胜在院落整洁、开销低廉。眼下已是八月十三，再过两日便是中秋，城中各处客栈房价飞涨，他们队伍人多，若是寻闹市客房，花销实在吃不消，往年往来长安，都选在此处落脚。
客栈掌柜与林家相熟，一见他们来，熟门熟路先安排了每次来都租住的宽敞大跨院。
沈景川嫌大院内人多嘈杂，便另掏银钱，在隔壁单独租下一座独立小院，他手头宽裕，不差这点房费。
小院围墙完整，空地宽敞，刚好能安置那辆特制四轮马车；随从刘虎直接搬到院外马厩值守，照看马匹。
安置妥当后，林清瑶带着月儿正陪着沈景川在小院廊下闲谈，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林山、林岳交割完货物，带着一众镖师折返回来，院内瞬间热闹起来，众人各自安顿歇息。
天色擦黑，林山、林岳兄弟便寻了过来。镖货交割妥当，一众镖师趟子手都放了假，林山进门便笑着邀道：
“沈公子，难得来一趟长安，今晚没什么事，咱们出去逛逛夜市？”
林清瑶正和月儿在廊下整理东西，闻言也抬头看过来。沈景川本就打算看看长安的市面，当即应下。几人收拾妥当，只带了月儿随行，迈步出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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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西府的主街在府城已算气派，可跟长安这大街一比，宽窄差了近一倍。
青石板路磨得光润，两侧商铺挨得密密实实，绸缎庄、典当行、茶肆酒楼、杂货铺子一家接一家，幌子招牌被檐下的羊角灯照得透亮。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锦衣公子带着仆从游逛，有挎刀武人结伴而行，还有操着各地方言的行商书生，人声、叫卖声、车马声揉在一处，热闹却不杂乱。
沿路往前走，灯火顺着长街绵延数里，竟似没有尽头。
“这长安城，不愧是大乾数一数二的雄城。”
林岳走在前头，东瞅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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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逛了小半个时辰，看过了东市的珍宝铺子，又绕了西市的食摊，脚步渐渐慢下来。林山适时开口：
“逛了这许久，咱们也该填填肚子了。我知道城里有家老字号酒楼，招牌菜是一绝，今天我做东，算是谢过沈公子赠甲的情谊。”
沈景川笑着应下。
林山果然熟门熟路，拐了两条街便到了地方。酒楼高三层，门面气派，正是长安城里有名的馆子。
他直接要了三楼临窗的雅间，点了七八道招牌菜，又叫了两壶当地名酒。
这一顿吃下来，统共花了三十两出头。搁寻常百姓家，这笔钱够三口之家舒舒服服过上半年；按购买力折算，差不多抵得上后世两万多块钱，实在是顿极阔绰的宴席。
林山却半点不心疼——那身轻便又结实的宝甲，多少钱都买不来，这顿饭算得了什么。
席间推杯换盏，聊的都是沿路风物。说着说着，林清瑶抬手指向窗外城南的方向，那里灯火连片，比别处更盛几分。
“再过两日就是中秋，城南碧秋湖的诗会，才是长安城最热闹的去处。”
那碧秋湖沿岸亭台水榭连绵，本是靖王的私园，唤作碧秋园。
第一代靖王殿下好诗文，每年中秋都会开园一日，举办中秋诗会，流传下来，至今已经一百多年了。
不光大乾各州府的文人削尖了脑袋要来，就连周边好几个藩国的读书人也会专程赶来，真要是能在会上作出一首传得开的好诗，转眼就能名扬天下。
“门槛也高得很。”林岳啃着肘子插嘴，“不是谁都能进的。”
林清瑶点头，细细说给沈景川听：
“入诗会有三条路子。一是有举人、进士功名在身，凭身份文书直接就能进；二是有文坛宿儒、名士的荐帖；再不然，就去园门口的品诗台当场题诗作文，由几位宿儒现场品评，过了关也能入园。寻常百姓进不去，可每年园外围着看热闹的人挤得水泄不通，比园里还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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