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老同学
一阵熟悉的眩晕退去，沈景川已经站在那个老旧小区的两居室里，墙上挂钟刚指九点。
他冲了个热水澡，擦着半湿的头发坐到桌前，满脑子都是原石变现的事。
这批料子应该价值不低，可他半只脚都没踏过文玩圈子，贸然找古玩店出手，铁定要被坑。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石面，一个藏了十几年的身影，慢慢浮上心头。
孟珂。
沈景川上中学的时候跟她一个学校，他就注意到了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后来又和她成了高中的同班同学。
是他的初恋，是他的白月光。
那三年里，她永远安安静静坐在靠窗的位置，性子柔，话不多。
班里人都隐约知道她家境优渥，家里做古玩收藏生意，只是她从不多提，低调得很。
高中毕业散伙饭那天，班里同学闹着互相加微信留联系方式，班级群早就建好了，他却借着酒劲单独凑到她跟前，红着脸要了她的私人微信号。
加上的那一刻，他手心全是汗，像揣了块烫手的山芋，连一句“以后常联系”都没好意思说出口。
后来辗转从同学口中听说，孟珂报考了首都师范大学。
他脑子一热，赶在志愿系统关门前，删掉了原本定好的外地重点工科院校，跟着填了同一所学校。
他没好意思再去打听她具体在哪个系哪个专业，只抱着点卑微的念头：同在一个校园，总能碰上几面。
大学四年，他俩不同系不同院，倒是经常见面。但是大多都是他算好时间、摸清她常走的路线，刻意制造的“偶遇”。
撞见了就笑着打声招呼，聊两句高中的老师同学，语气平平常常，像最普通的老同学。
可每次分开后，他心跳都要乱上半天。
微信列表里，她的头像安安静静躺了四年。
他翻来覆去刷过无数次她的朋友圈，却一个红心都没点过，打好的字删了又写，终究一句主动的消息都没敢发出去。
大四下半学期之后更没了交集，这四年也就逢年过节，他斟酌半天编辑一句规规矩矩的“节日快乐”发过去，她礼貌回一句同样的问候，再无下文。
他不是不想靠近，是不敢。怕自己唐突，怕被拒绝，怕连这一点点微弱的联系都断掉，打碎他揣了这么多年的念想。
可眼下握着这批来路特殊、难以估价的原石，他翻遍通讯录里所有认识的人。
想来想去，也只认识孟珂是出身收藏家庭，她从小耳濡目染，大学还是读的考古鉴定专业，肯定懂行，是唯一能帮上忙、也最让他放心的人。
沈景川盯着微信输入框，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暗自给自己打气——又不是表白，就是找老同学帮着看件东西，正经做生意，没什么好慌的。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两个字发出去：在吗？
不到半分钟，对话框就跳了新消息。孟珂的头像旁跟着一句“在的，老同学，有事吗？”，末尾还带了个浅淡的笑脸表情。
就这么一个普通的表情，沈景川却像得了莫大的鼓舞，紧绷的肩都松了些。
他斟酌着措辞删删改改，最后发出去：
是这样，我手里有块家里留下来的石头，看着像是个好东西，但我完全不懂行，想麻烦你帮我掌掌眼。
孟珂回得很快：好啊，那你明天到我店里来吧。我九点就上班。
紧跟着一条定位发了过来。沈景川点开看，位置在西城区那条有名的古玩街上，店名标注着「蕴玉堂」。
他指尖微颤，回了句：好的，那明天见。
孟珂：明天见。（开心）
放下手机，沈景川靠在床头，心跳还比平时快了半拍。说不清是因为即将变现的原石，还是因为终于和断联好几个月的人说上了话。
辗转了好一会儿，才带着点说不清的期待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初夏的天光刚亮透屋子，沈景川就起了床。
他对着镜子捯饬了半天，没什么正经西装，翻出衣柜里最贵的一件薄款藏青色休闲冲锋衣，版型利落不随意，算是他能拿得出手的最“正式”的装束。
背上常用来装东西的大容量户外双肩包。
手机里余额已经不多，但他这会儿半点不心疼（马上就有钱了），直接约了辆车往西城去。
九点一刻，车子停在古玩街口。沈景川顺着门牌号找过去，很快就看见了「蕴玉堂」的招牌。
店面不大，黑漆木门配着铜环，橱窗里摆着几方印章和各种玉摆件，古色古香的。
他刚站定，就看见木门从里被拉开，那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沈景川心里猛地一跳，呼吸都顿了半秒。
孟珂也看见了他，眉眼弯起，露出个温婉的笑。
那笑容和记忆里的模样慢慢重叠，沈景川瞬间就慌了神，只觉得脸上发烫，连扯出来的笑都透着不自然。他僵硬地抬手摆了摆，脚步都有些发飘地走了过去。
“来了？进来吧。”孟珂语气自然，像对待寻常老同学，侧身引他进门，没在大厅停留，径直往里面走，“跟我来这边吧，安静点。”
店里进深不算浅，穿过摆着展柜的前厅，里面是个十来平的小隔间，摆着茶桌和工具架，是她平时看货的地方。
孟珂给他倒了杯茶放在桌上，笑着坐下：
“说真的啊沈景川，这么长时间，你可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怎么，没事就想不起我这个老同学，有事了才找上门？”
调侃的语气，带着点熟稔的埋怨。
沈景川端着茶杯的手都紧了紧，舌头像是打了结，磕磕巴巴道：
“哪能啊……我这不是怕你忙，不敢随便打扰嘛。”
话说完自己都觉得牵强，脸上更热了。为了赶紧摆脱这份尴尬，他忙放下杯子，伸手去拿双肩包：
“东西我带来了，你帮我看看吧。”
他从包里掏出个用软绒布裹着的物件，推到桌子中间。布包打开，露出一方磨得规整的印章坯子，色泽温润，黄得匀净，比大拇指还粗。
孟珂伸手接过去，指尖刚碰到石料的瞬间，脸色就微微一变。
她指尖摩挲着石面，又抬手拿起桌边的放大镜，凑近了仔仔细细地看肌理和纹路，越看眼神越亮。半晌她放下放大镜，抬眼看向沈景川，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惊讶：
“可以啊老同学，你这可真是深藏不露。这可是顶级巴林福黄石冻料。”
她指尖点了点石面：“你看这质地，通灵澄澈得像凝固的蜂蜜。而且你这都已经修成型、做好印章坯子了，比普通原石溢价高得多。现在市面上，品相过得去的，克价都要2000块起步，你这种级别的冻料，还是规整坯子，价格还要往上翻。”
说着她起身，从工具架上拿下一台带玻璃防风罩的千分位珠宝电子天平，校准过后，小心翼翼地把石坯放了上去。
屏幕数字跳了两下，稳稳停住。
“128克，百克以上的冻大料本来就少见，还修得这么周正，很难得。”
她顿了顿，看着沈景川一脸茫然的样子，知道他是真不懂，索性给了句实在话：“咱们是老同学，我就跟你说实的。按现在的行价，你这块料保守估计能值大几十万。要是送去拍卖行，遇上合眼的藏家，拍出百万也不是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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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冲了个热水澡，擦着半湿的头发坐到桌前，满脑子都是原石变现的事。
这批料子应该价值不低，可他半只脚都没踏过文玩圈子，贸然找古玩店出手，铁定要被坑。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石面，一个藏了十几年的身影，慢慢浮上心头。
孟珂。
沈景川上中学的时候跟她一个学校，他就注意到了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后来又和她成了高中的同班同学。
是他的初恋，是他的白月光。
那三年里，她永远安安静静坐在靠窗的位置，性子柔，话不多。
班里人都隐约知道她家境优渥，家里做古玩收藏生意，只是她从不多提，低调得很。
高中毕业散伙饭那天，班里同学闹着互相加微信留联系方式，班级群早就建好了，他却借着酒劲单独凑到她跟前，红着脸要了她的私人微信号。
加上的那一刻，他手心全是汗，像揣了块烫手的山芋，连一句“以后常联系”都没好意思说出口。
后来辗转从同学口中听说，孟珂报考了首都师范大学。
他脑子一热，赶在志愿系统关门前，删掉了原本定好的外地重点工科院校，跟着填了同一所学校。
他没好意思再去打听她具体在哪个系哪个专业，只抱着点卑微的念头：同在一个校园，总能碰上几面。
大学四年，他俩不同系不同院，倒是经常见面。但是大多都是他算好时间、摸清她常走的路线，刻意制造的“偶遇”。
撞见了就笑着打声招呼，聊两句高中的老师同学，语气平平常常，像最普通的老同学。
可每次分开后，他心跳都要乱上半天。
微信列表里，她的头像安安静静躺了四年。
他翻来覆去刷过无数次她的朋友圈，却一个红心都没点过，打好的字删了又写，终究一句主动的消息都没敢发出去。
大四下半学期之后更没了交集，这四年也就逢年过节，他斟酌半天编辑一句规规矩矩的“节日快乐”发过去，她礼貌回一句同样的问候，再无下文。
他不是不想靠近，是不敢。怕自己唐突，怕被拒绝，怕连这一点点微弱的联系都断掉，打碎他揣了这么多年的念想。
可眼下握着这批来路特殊、难以估价的原石，他翻遍通讯录里所有认识的人。
想来想去，也只认识孟珂是出身收藏家庭，她从小耳濡目染，大学还是读的考古鉴定专业，肯定懂行，是唯一能帮上忙、也最让他放心的人。
沈景川盯着微信输入框，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暗自给自己打气——又不是表白，就是找老同学帮着看件东西，正经做生意，没什么好慌的。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两个字发出去：在吗？
不到半分钟，对话框就跳了新消息。孟珂的头像旁跟着一句“在的，老同学，有事吗？”，末尾还带了个浅淡的笑脸表情。
就这么一个普通的表情，沈景川却像得了莫大的鼓舞，紧绷的肩都松了些。
他斟酌着措辞删删改改，最后发出去：
是这样，我手里有块家里留下来的石头，看着像是个好东西，但我完全不懂行，想麻烦你帮我掌掌眼。
孟珂回得很快：好啊，那你明天到我店里来吧。我九点就上班。
紧跟着一条定位发了过来。沈景川点开看，位置在西城区那条有名的古玩街上，店名标注着「蕴玉堂」。
他指尖微颤，回了句：好的，那明天见。
孟珂：明天见。（开心）
放下手机，沈景川靠在床头，心跳还比平时快了半拍。说不清是因为即将变现的原石，还是因为终于和断联好几个月的人说上了话。
辗转了好一会儿，才带着点说不清的期待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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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里余额已经不多，但他这会儿半点不心疼（马上就有钱了），直接约了辆车往西城去。
九点一刻，车子停在古玩街口。沈景川顺着门牌号找过去，很快就看见了「蕴玉堂」的招牌。
店面不大，黑漆木门配着铜环，橱窗里摆着几方印章和各种玉摆件，古色古香的。
他刚站定，就看见木门从里被拉开，那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沈景川心里猛地一跳，呼吸都顿了半秒。
孟珂也看见了他，眉眼弯起，露出个温婉的笑。
那笑容和记忆里的模样慢慢重叠，沈景川瞬间就慌了神，只觉得脸上发烫，连扯出来的笑都透着不自然。他僵硬地抬手摆了摆，脚步都有些发飘地走了过去。
“来了？进来吧。”孟珂语气自然，像对待寻常老同学，侧身引他进门，没在大厅停留，径直往里面走，“跟我来这边吧，安静点。”
店里进深不算浅，穿过摆着展柜的前厅，里面是个十来平的小隔间，摆着茶桌和工具架，是她平时看货的地方。
孟珂给他倒了杯茶放在桌上，笑着坐下：
“说真的啊沈景川，这么长时间，你可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怎么，没事就想不起我这个老同学，有事了才找上门？”
调侃的语气，带着点熟稔的埋怨。
沈景川端着茶杯的手都紧了紧，舌头像是打了结，磕磕巴巴道：
“哪能啊……我这不是怕你忙，不敢随便打扰嘛。”
话说完自己都觉得牵强，脸上更热了。为了赶紧摆脱这份尴尬，他忙放下杯子，伸手去拿双肩包：
“东西我带来了，你帮我看看吧。”
他从包里掏出个用软绒布裹着的物件，推到桌子中间。布包打开，露出一方磨得规整的印章坯子，色泽温润，黄得匀净，比大拇指还粗。
孟珂伸手接过去，指尖刚碰到石料的瞬间，脸色就微微一变。
她指尖摩挲着石面，又抬手拿起桌边的放大镜，凑近了仔仔细细地看肌理和纹路，越看眼神越亮。半晌她放下放大镜，抬眼看向沈景川，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惊讶：
“可以啊老同学，你这可真是深藏不露。这可是顶级巴林福黄石冻料。”
她指尖点了点石面：“你看这质地，通灵澄澈得像凝固的蜂蜜。而且你这都已经修成型、做好印章坯子了，比普通原石溢价高得多。现在市面上，品相过得去的，克价都要2000块起步，你这种级别的冻料，还是规整坯子，价格还要往上翻。”
说着她起身，从工具架上拿下一台带玻璃防风罩的千分位珠宝电子天平，校准过后，小心翼翼地把石坯放了上去。
屏幕数字跳了两下，稳稳停住。
“128克，百克以上的冻大料本来就少见，还修得这么周正，很难得。”
她顿了顿，看着沈景川一脸茫然的样子，知道他是真不懂，索性给了句实在话：“咱们是老同学，我就跟你说实的。按现在的行价，你这块料保守估计能值大几十万。要是送去拍卖行，遇上合眼的藏家，拍出百万也不是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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