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地脉加持，山道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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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尘心念一动。
村南头，三十亩水田里的泥土翻滚了一下。
村口老河道的水面，无风激起三尺高的水花。
啪嗒。
水花落回河道。
苏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晋升游神上品后，他与石洼村地脉水土的联系加深了数倍不止。
只要身在石洼村界内，一念之间，便可调动全村的地气水脉加持己身！
哪怕不消耗半点香火，单凭这股地脉之力，他的战力也能翻上数倍！
苏尘吐出一口浊气，重新将心神沉入面板。
【神阶】：游神·上品（55550/200000）
下一次晋升，需要整整二十万点香火值。
苏尘摩挲着下巴，眉头拧起。
穿越过来三个多月，全靠系统面板的提示，才知道武者有“炼精期”，妖怪有“启灵期”，鬼物有“游魂期”。
至于炼精期往上是甚么境界？
黑山君要突破的“化形期”到底有多强？
这方天地的修行路数，自己两眼一抹黑。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不能再闭门造车了。
苏尘分出一缕神念，顺着庙祝印记传音出去。
“姜山，进主屋见我。”
村口大磨盘边。
刚送走姜铁柱和刘二麻子的姜山，身子一顿，快步跑回神庙大院。
偏房檐下，姜梨正拿着两块木板，教小禾认上头的草药叶子。
见姜山跑进来，姜梨站起身。
“村长爷爷，铁柱叔他们出发了？”
“走了。”
姜山摆了摆手，走到主屋门前。
整理了一下衣领，迈过门槛，反手将两扇木门轻轻合上。
啪嗒。
屋里头光线暗了下来。
神案上，三尺高的金身流转着微光。
姜山走到蒲团前，双膝跪地，磕了一个头。
“老奴姜山，听候真君老爷差遣！”
泥塑内，苏尘的声音传了出来。
“姜山，本君沉睡多年，对凡俗武道与山野妖魔的品阶划分，尚有不解之处。”
“你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识颇广，且将你所知的修行界常识，一五一十道来。”
姜山闻言，身子往上挺了挺。
“老奴早年确实去过几趟州城，听那些走镖的武师老爷们聊过这些门道！”
“这世道，人族修武，山精野怪修妖，死人怨气修鬼。”
“先说咱们人族的武者。”
姜山伸出一根手指头。
“跨入武道的第一道门槛，就叫炼精期！”
“像老奴，还有赵烈、铁柱他们，如今全在这个境界。”
“炼精期就是打熬筋骨皮肉，把吃下去的五谷杂粮化作气血之力，头顶能冒出白气。”
“这一境，又分下、中、上三品！”
“下品武者，力能扛鼎，百十斤的石头拿着跟玩儿似的。”
“到了中品，像前几天来犯的黑风岭匪首王天霸，气血贯通全身，寻常刀剑砍在身上只能留个白印子，若是到了上品……”
姜山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青石集张氏武馆的馆主张百川，就是炼精期上品！听说他一拳下去，能把一头活生生的耕牛直接打爆，十几个普通壮汉近不了身！”
苏尘在泥塑里暗自点头。
自己这个游神上品，单论神魂与神力强度，对应的应该是炼精期上品。
而且系统晋升，直接就是该品阶的巅峰状态！
“炼精期往上呢？”
苏尘继续发问。
“回老爷，炼精期往上，便是凝气期！”
姜山声音压低了几分，脸上露出敬畏。
“到了凝气期，体内的气血就能透体而出，化作护体罡气！”
“刀枪不入，隔着一丈远一巴掌拍过来，就能把人震碎心脉！”
“那种大人物，整个青石集都找不出一个，只有百里外的黑山城里头才有！”
“至于凝气期再往上，听说叫甚么先天宗师，能引天地灵机入体，寿元两百载，老奴也只是听人提过一嘴，这辈子都没见过。”
苏尘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炼精，凝气，先天。
“那妖魔邪祟呢？黑石村那头黑熊精，又是甚么路数？”
提到黑熊精，姜山的脸色沉了下来。
“老爷，山里的飞禽走兽，草木山石，吸收日月精华开了灵智，第一境就叫启灵期，跟咱们武者的炼精期相当。”
“但妖怪天生体魄强横，同品阶下，往往比咱们人族武者更难对付！”
“就像那头赤额雪狐，便是启灵期中品，寻常炼精期中品的武者遇上了，也讨不了好。”
“而黑石村供奉的那个黑山君……”
姜山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神案。
“那畜生盘踞西山岭几十年，早就到了启灵期上品的顶峰！”
“昨日李大在村口叫嚣，说那畜生急着要童男童女，就是要靠吞噬活人精血，冲破关窍，蜕皮化形！”
“蜕皮化形？”
“是！妖怪的第二大境界，就叫化形期！对应咱们武者的凝气期！”
姜山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
“妖怪一旦炼化横骨，化作人身，不仅力大无穷，还能觉醒血脉里的妖术神通！”
“哪怕只是刚跨入化形期下品的妖怪，也能轻易屠灭一个几百口人的大村子！”
“黑山君那个畜生本就是黑熊成精，皮糙肉厚，真要是叫它吃够了血食跨入化形期，莫说咱们村这二十一个炼精期下品，就是把青石集的张馆主请来，也挡不住它一巴掌！”
姜山说完，再次俯身磕头。
“至于化形期往上，还有那些孤魂野鬼的境界，老奴只知道游魂之上是厉鬼，再多的，老奴见识浅薄，实在是不知晓了。”
主屋内安静下来。
苏尘坐在意识空间里，把姜山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原来如此。
游神对应炼精、启灵、游魂。
下一阶段的“野神”，对应的就是凝气、化形、厉鬼！
自己如今是游神上品巅峰，单打独斗，与那启灵期上品的黑山君在伯仲之间。
但自己有【五雷正法·掌心雷】和【三昧神火】这两门专克妖邪的杀伐大术！
更别提，一旦把黑山君引到石洼村的地界内，调动全村地脉水土之力加持，哪怕那黑熊精真突破到了化形期，自己也能将它硬生生按死在村口！
苏尘嘴角扬起。
原本还担心黑山君化形后会有些棘手。
现在看来，只要守好石洼村这片基本盘，自己就立于不败之地！
“本君知晓了。”
苏尘温和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那黑山君不过是一头借血食强行破境的畜生，不足为惧。”
“你且出去，督促村中儿郎好生操练，把牛棚里那七个活口看紧了。”
听见真君老爷这般笃定，姜山心底最后那点担忧散了个干净，重重磕了个响头。
“老奴遵旨！”
……
西山岭北麓，通往石洼村的盘山小道上。
柳长庚右手拄着枣木棍，左手搭在姜草的胳膊上，一步一喘地往上爬。
老头子脸色蜡黄，每走三五步，就得停下来弯腰咳嗽两声。
在他身后，柳四喜背着那个装满猪肉和白面的大竹筐。
被张狂一脚踩伤的右肩还肿着，竹筐的麻绳勒进肉里，疼得他龇牙咧嘴。
再往后，是柳大壮和另外两个年轻后生。
三个人身上全缠着染血的破布条，走路一瘸一拐。
柳大壮怀里头，紧紧揣着一个用红布包了三层的长条木盒。
里头装着柳树屯传了三代人的那支老山参。
“咳！咳咳……”
爬上一段陡坡，柳长庚脚下一软，差点跪在碎石堆里。
“族长爷爷！”
姜草眼疾手快，双手架住老头子的腋下，扶着他在路边的青石上坐下。
“大伙儿先歇口气，喝口水再走！”
柳四喜把背上的大竹筐卸在地上，一屁股瘫在泥地里，大口喘着粗气。
柳大壮抹了一把脑门上的虚汗，解下腰间的破水葫芦，拧开塞子递给柳长庚。
“族长爷爷，您润润嗓子。”
柳长庚接过水葫芦，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抬起头，看了一眼被山林挡住的石洼村方向，浑浊的老眼闪过担忧。
“四喜啊……”
“哎，族长爷爷，您说。”
柳四喜揉着酸痛的肩膀凑过来。
“从咱们屯子出来，这都走了快一个时辰了。”
“你再跟爷爷说句实话，昨天你在石洼村瞧见的那些事儿，真没半点添油加醋？”
柳四喜愣了一下，苦着脸叫屈。
“我的亲爷爷哎，都到这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上了，借孙儿十个胆子，孙儿也不敢拿全屯百十口人的性命开玩笑啊！”
旁边的柳大壮靠在树干上，叹了口气。
“族长爷爷，不怪您犯嘀咕，俺这心里头也一直打鼓呢。”
“石洼村才三十多户人，咋就能在短短几天里头，蹦出七个跟张狂一样的武者老爷？”
跟在后头的两个年轻后生也跟着点头，脸上全是怀疑。
“是啊四喜哥，那炼精期的武者要是跟地里的大白菜一样好练，咱们西山岭这几个村子，还至于让黑石村骑在脖子上拉屎？”
“你该不会是瞧见人家村里人吃饱了饭，力气大了点，就当成是武者老爷了吧？”
姜草一听这话，急得站了起来。
“大壮哥，你们咋还不信呢！”
“牛棚里头锁着的李大和疤脸刘那七个人，可是俺和当家的亲眼去瞅过的！”
“一个个手脚全断了，要是石洼村没真本事，能把黑石村的刀手打成那样？”
柳长庚摆了摆手，压下众人的争执。
老头子低头看着柳大壮怀里那个红布木盒，长长叹了口气。
“不管石洼村到底有几个炼精期，咱们眼下也没别的活路了。”
“我只是担心……”
“昨天四喜当面回绝了人家好意，今天咱们落了难，又舔着脸跑过去求人家救命。”
“咱们就带了这么一支干瘪的老山参，万一清源真君老爷怪罪咱们昨日不识抬举，不肯出手救老柳神，咱们可咋办啊？”
这话一出，几个汉子全沉默了。
柳大壮咬了咬嘴唇，把怀里的木盒按得更紧了些。
“要是真君老爷不肯出手，俺就把这颗脑袋磕烂在神庙台阶上！”
“只要老爷肯救咱们屯子的娃，叫俺柳大壮当场拿刀自个儿抹了脖子给老爷赔罪，俺绝不皱一下眉头！”
“说甚么胡话！”
姜草红着眼圈瞪了他一眼。
“真君老爷最是心善，我村长叔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走吧，翻过前头那道山梁拐角，再走三里下坡路就到石洼村了，咱们快着点！”
柳长庚撑着枣木棍，颤巍巍站起身。
柳四喜重新背起大竹筐，一行五人互相搀扶着，顺着狭窄的山道，往最高处拐角爬去。
爬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柳大壮走在最前头，伸手扒住山岩边缘，刚想探出半个身子。
咚！
咚！
咚！
山岩另一侧的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柳大壮脸色骤变，猛地缩回身子，一把抽出腰间卷刃的柴刀。
“别动！前头有人！”
后头的柳长庚、柳四喜和姜草吓得呼吸一停。
“大……大壮哥，这动静，咋像是有两头大野猪冲过来了？”
“不对！是人的脚步声！走得极快！”
柳大壮手心全是冷汗，心脏砰砰直跳。
该不会是黑石村的张狂反悔了，没等三天，今天就带着刀手抄后路杀来了吧？
还没等他们转身往回跑。
呼！
两道高大魁梧的人影，一步跨出山岩拐角，直接堵在了狭窄的山道正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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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水花落回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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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升游神上品后，他与石洼村地脉水土的联系加深了数倍不止。
只要身在石洼村界内，一念之间，便可调动全村的地气水脉加持己身！
哪怕不消耗半点香火，单凭这股地脉之力，他的战力也能翻上数倍！
苏尘吐出一口浊气，重新将心神沉入面板。
【神阶】：游神·上品（55550/200000）
下一次晋升，需要整整二十万点香火值。
苏尘摩挲着下巴，眉头拧起。
穿越过来三个多月，全靠系统面板的提示，才知道武者有“炼精期”，妖怪有“启灵期”，鬼物有“游魂期”。
至于炼精期往上是甚么境界？
黑山君要突破的“化形期”到底有多强？
这方天地的修行路数，自己两眼一抹黑。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不能再闭门造车了。
苏尘分出一缕神念，顺着庙祝印记传音出去。
“姜山，进主屋见我。”
村口大磨盘边。
刚送走姜铁柱和刘二麻子的姜山，身子一顿，快步跑回神庙大院。
偏房檐下，姜梨正拿着两块木板，教小禾认上头的草药叶子。
见姜山跑进来，姜梨站起身。
“村长爷爷，铁柱叔他们出发了？”
“走了。”
姜山摆了摆手，走到主屋门前。
整理了一下衣领，迈过门槛，反手将两扇木门轻轻合上。
啪嗒。
屋里头光线暗了下来。
神案上，三尺高的金身流转着微光。
姜山走到蒲团前，双膝跪地，磕了一个头。
“老奴姜山，听候真君老爷差遣！”
泥塑内，苏尘的声音传了出来。
“姜山，本君沉睡多年，对凡俗武道与山野妖魔的品阶划分，尚有不解之处。”
“你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识颇广，且将你所知的修行界常识，一五一十道来。”
姜山闻言，身子往上挺了挺。
“老奴早年确实去过几趟州城，听那些走镖的武师老爷们聊过这些门道！”
“这世道，人族修武，山精野怪修妖，死人怨气修鬼。”
“先说咱们人族的武者。”
姜山伸出一根手指头。
“跨入武道的第一道门槛，就叫炼精期！”
“像老奴，还有赵烈、铁柱他们，如今全在这个境界。”
“炼精期就是打熬筋骨皮肉，把吃下去的五谷杂粮化作气血之力，头顶能冒出白气。”
“这一境，又分下、中、上三品！”
“下品武者，力能扛鼎，百十斤的石头拿着跟玩儿似的。”
“到了中品，像前几天来犯的黑风岭匪首王天霸，气血贯通全身，寻常刀剑砍在身上只能留个白印子，若是到了上品……”
姜山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青石集张氏武馆的馆主张百川，就是炼精期上品！听说他一拳下去，能把一头活生生的耕牛直接打爆，十几个普通壮汉近不了身！”
苏尘在泥塑里暗自点头。
自己这个游神上品，单论神魂与神力强度，对应的应该是炼精期上品。
而且系统晋升，直接就是该品阶的巅峰状态！
“炼精期往上呢？”
苏尘继续发问。
“回老爷，炼精期往上，便是凝气期！”
姜山声音压低了几分，脸上露出敬畏。
“到了凝气期，体内的气血就能透体而出，化作护体罡气！”
“刀枪不入，隔着一丈远一巴掌拍过来，就能把人震碎心脉！”
“那种大人物，整个青石集都找不出一个，只有百里外的黑山城里头才有！”
“至于凝气期再往上，听说叫甚么先天宗师，能引天地灵机入体，寿元两百载，老奴也只是听人提过一嘴，这辈子都没见过。”
苏尘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炼精，凝气，先天。
“那妖魔邪祟呢？黑石村那头黑熊精，又是甚么路数？”
提到黑熊精，姜山的脸色沉了下来。
“老爷，山里的飞禽走兽，草木山石，吸收日月精华开了灵智，第一境就叫启灵期，跟咱们武者的炼精期相当。”
“但妖怪天生体魄强横，同品阶下，往往比咱们人族武者更难对付！”
“就像那头赤额雪狐，便是启灵期中品，寻常炼精期中品的武者遇上了，也讨不了好。”
“而黑石村供奉的那个黑山君……”
姜山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神案。
“那畜生盘踞西山岭几十年，早就到了启灵期上品的顶峰！”
“昨日李大在村口叫嚣，说那畜生急着要童男童女，就是要靠吞噬活人精血，冲破关窍，蜕皮化形！”
“蜕皮化形？”
“是！妖怪的第二大境界，就叫化形期！对应咱们武者的凝气期！”
姜山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
“妖怪一旦炼化横骨，化作人身，不仅力大无穷，还能觉醒血脉里的妖术神通！”
“哪怕只是刚跨入化形期下品的妖怪，也能轻易屠灭一个几百口人的大村子！”
“黑山君那个畜生本就是黑熊成精，皮糙肉厚，真要是叫它吃够了血食跨入化形期，莫说咱们村这二十一个炼精期下品，就是把青石集的张馆主请来，也挡不住它一巴掌！”
姜山说完，再次俯身磕头。
“至于化形期往上，还有那些孤魂野鬼的境界，老奴只知道游魂之上是厉鬼，再多的，老奴见识浅薄，实在是不知晓了。”
主屋内安静下来。
苏尘坐在意识空间里，把姜山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原来如此。
游神对应炼精、启灵、游魂。
下一阶段的“野神”，对应的就是凝气、化形、厉鬼！
自己如今是游神上品巅峰，单打独斗，与那启灵期上品的黑山君在伯仲之间。
但自己有【五雷正法·掌心雷】和【三昧神火】这两门专克妖邪的杀伐大术！
更别提，一旦把黑山君引到石洼村的地界内，调动全村地脉水土之力加持，哪怕那黑熊精真突破到了化形期，自己也能将它硬生生按死在村口！
苏尘嘴角扬起。
原本还担心黑山君化形后会有些棘手。
现在看来，只要守好石洼村这片基本盘，自己就立于不败之地！
“本君知晓了。”
苏尘温和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那黑山君不过是一头借血食强行破境的畜生，不足为惧。”
“你且出去，督促村中儿郎好生操练，把牛棚里那七个活口看紧了。”
听见真君老爷这般笃定，姜山心底最后那点担忧散了个干净，重重磕了个响头。
“老奴遵旨！”
……
西山岭北麓，通往石洼村的盘山小道上。
柳长庚右手拄着枣木棍，左手搭在姜草的胳膊上，一步一喘地往上爬。
老头子脸色蜡黄，每走三五步，就得停下来弯腰咳嗽两声。
在他身后，柳四喜背着那个装满猪肉和白面的大竹筐。
被张狂一脚踩伤的右肩还肿着，竹筐的麻绳勒进肉里，疼得他龇牙咧嘴。
再往后，是柳大壮和另外两个年轻后生。
三个人身上全缠着染血的破布条，走路一瘸一拐。
柳大壮怀里头，紧紧揣着一个用红布包了三层的长条木盒。
里头装着柳树屯传了三代人的那支老山参。
“咳！咳咳……”
爬上一段陡坡，柳长庚脚下一软，差点跪在碎石堆里。
“族长爷爷！”
姜草眼疾手快，双手架住老头子的腋下，扶着他在路边的青石上坐下。
“大伙儿先歇口气，喝口水再走！”
柳四喜把背上的大竹筐卸在地上，一屁股瘫在泥地里，大口喘着粗气。
柳大壮抹了一把脑门上的虚汗，解下腰间的破水葫芦，拧开塞子递给柳长庚。
“族长爷爷，您润润嗓子。”
柳长庚接过水葫芦，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抬起头，看了一眼被山林挡住的石洼村方向，浑浊的老眼闪过担忧。
“四喜啊……”
“哎，族长爷爷，您说。”
柳四喜揉着酸痛的肩膀凑过来。
“从咱们屯子出来，这都走了快一个时辰了。”
“你再跟爷爷说句实话，昨天你在石洼村瞧见的那些事儿，真没半点添油加醋？”
柳四喜愣了一下，苦着脸叫屈。
“我的亲爷爷哎，都到这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上了，借孙儿十个胆子，孙儿也不敢拿全屯百十口人的性命开玩笑啊！”
旁边的柳大壮靠在树干上，叹了口气。
“族长爷爷，不怪您犯嘀咕，俺这心里头也一直打鼓呢。”
“石洼村才三十多户人，咋就能在短短几天里头，蹦出七个跟张狂一样的武者老爷？”
跟在后头的两个年轻后生也跟着点头，脸上全是怀疑。
“是啊四喜哥，那炼精期的武者要是跟地里的大白菜一样好练，咱们西山岭这几个村子，还至于让黑石村骑在脖子上拉屎？”
“你该不会是瞧见人家村里人吃饱了饭，力气大了点，就当成是武者老爷了吧？”
姜草一听这话，急得站了起来。
“大壮哥，你们咋还不信呢！”
“牛棚里头锁着的李大和疤脸刘那七个人，可是俺和当家的亲眼去瞅过的！”
“一个个手脚全断了，要是石洼村没真本事，能把黑石村的刀手打成那样？”
柳长庚摆了摆手，压下众人的争执。
老头子低头看着柳大壮怀里那个红布木盒，长长叹了口气。
“不管石洼村到底有几个炼精期，咱们眼下也没别的活路了。”
“我只是担心……”
“昨天四喜当面回绝了人家好意，今天咱们落了难，又舔着脸跑过去求人家救命。”
“咱们就带了这么一支干瘪的老山参，万一清源真君老爷怪罪咱们昨日不识抬举，不肯出手救老柳神，咱们可咋办啊？”
这话一出，几个汉子全沉默了。
柳大壮咬了咬嘴唇，把怀里的木盒按得更紧了些。
“要是真君老爷不肯出手，俺就把这颗脑袋磕烂在神庙台阶上！”
“只要老爷肯救咱们屯子的娃，叫俺柳大壮当场拿刀自个儿抹了脖子给老爷赔罪，俺绝不皱一下眉头！”
“说甚么胡话！”
姜草红着眼圈瞪了他一眼。
“真君老爷最是心善，我村长叔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走吧，翻过前头那道山梁拐角，再走三里下坡路就到石洼村了，咱们快着点！”
柳长庚撑着枣木棍，颤巍巍站起身。
柳四喜重新背起大竹筐，一行五人互相搀扶着，顺着狭窄的山道，往最高处拐角爬去。
爬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柳大壮走在最前头，伸手扒住山岩边缘，刚想探出半个身子。
咚！
咚！
咚！
山岩另一侧的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柳大壮脸色骤变，猛地缩回身子，一把抽出腰间卷刃的柴刀。
“别动！前头有人！”
后头的柳长庚、柳四喜和姜草吓得呼吸一停。
“大……大壮哥，这动静，咋像是有两头大野猪冲过来了？”
“不对！是人的脚步声！走得极快！”
柳大壮手心全是冷汗，心脏砰砰直跳。
该不会是黑石村的张狂反悔了，没等三天，今天就带着刀手抄后路杀来了吧？
还没等他们转身往回跑。
呼！
两道高大魁梧的人影，一步跨出山岩拐角，直接堵在了狭窄的山道正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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