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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终极隐患,指向皇权的滴血杀局(下)

    黑甲军齐齐围拢,暗处数十道影子同时掠起。可四下静得诡异,箭只来了一支,人却早已无踪。

    沈南乔伸手将那短箭拔下。

    箭杆通体乌黑,不像军中制式,尾羽却缠着一缕极细的明黄丝线。

    明黄。

    除了宫里,谁敢用。

    她垂眸看向箭头下方缠着的一小卷纸,慢慢拆开。

    纸上只有一句话

    “夜长梦多,皇叔保得住王妃,保得住自己么?”

    没有落款。

    可这语气,这颜色,这种把威胁都写得高高在上的姿态,除了龙椅上那位,还能有谁。

    沈南乔看完,笑了。

    “怎么?”

    她把纸递给萧夜寒。

    萧夜寒看了一眼,眼底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指尖一捻,那张纸顷刻化为齑粉。

    “他在试探。”

    “也是在怕。”沈南乔道,“不然不会连这种不入流的东西都用上。”

    萧夜寒抬手,将她带进怀里,声音低而冷:“既然他怕,那本王就让他怕得更彻底些。”

    “你打算怎么做?”

    “明日上朝。”他看向宫城方向,语气平静得近乎可怕,“本王亲自送他一份大礼。”

    沈南乔望着他侧脸,忽然什么都没问。

    他若说是大礼,那就绝不会只是几句口头问罪。

    这场棋,已经下到最后半盘了。

    从皇帝连夜毒杀废太子那一刻起,他便不是高高在上的执棋者,而是开始慌不择路地补窟窿的输家。

    输家最容易犯错。

    而她与萧夜寒,等的就是他错。

    马车缓缓驶离天牢,车轮碾过青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里,沈南乔把头靠在车壁上,闭了闭眼,脑中却仍清明得很。太子墙上那个未写完的“皇”字,天牢里那碗安神汤,三大营的十二道金牌,明黄丝线缠着的短箭……所有线头都在往同一个人身上收。

    皇帝已经亲手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在想什么?”萧夜寒问。

    沈南乔睁眼,看向他:“在想,你那位好父皇,明天是先演慈父,还是先演明君。”

    “都要演。”萧夜寒嗤笑,“他最擅长这个。”

    “那就让他继续演。”沈南乔轻轻抚过袖中那封母亲留下的绝笔信,眼底一寸寸冷下去,“戏台唱得越高,摔下来才越疼。”

    萧夜寒没再说话,只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相贴,温度滚烫。

    马车穿过长街时,皇城上空一片死寂,连宫灯都像蒙了一层看不见的血色。

    而此时此刻,皇宫深处,金銮殿后的御书房内,明黄烛火彻夜未灭。

    龙案前,皇帝披着常服,面色阴沉得可怕。

    “死了?”

    跪在阶下的老太监头也不敢抬:“回陛下,死得透透的。七窍流血,眼下人已被摄政王带去验了。”

    “废物!”

    皇帝猛地将茶盏砸了下去,瓷片四溅。

    “不是让你处理得干净些么!谁准他验尸的!”

    老太监趴伏得更低,声音发颤:“摄政王去得太快,奴才的人根本拦不住……”

    皇帝胸膛剧烈起伏,眼底一片阴鸷。

    他当然知道拦不住。

    如今的萧夜寒,手握九门防务,又刚在太和殿上逼得太子和兵部那帮人统统伏诛,锋芒正盛。若不是三大营的勤王军还未到京,他何至于深夜里亲自下这道灭口令!

    萧承璟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临死前还想拖他下水。

    好在,人已经死了。

    只要死人不开口,别的都还能压。

    皇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狠毒。

    “北境、河西、东南的旨意,都送出去了?”

    “回陛下,十二道金牌,一道不少。”

    “好。”皇帝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阴冷得像蛇吐信,“等三十万兵马一到,朕倒要看看,萧夜寒还能狂到几时。”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冷笑。

    “还有那个沈南乔。”

    “仗着会些医术,倒把朕的好儿子、好臣子,一个个都玩死了。既然她这么能耐”

    皇帝指尖慢慢敲在龙案上,一下一下,仿佛在敲谁的丧钟。

    “那就留着她,等萧夜寒倒下之后,再把她送进太医院药房。朕倒要看看,她的骨血,够不够把那群废物都喂活。”

    老太监听得背脊发寒,连连叩首:“陛下圣明。”

    御书房内,烛火映着龙纹,皇帝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算计,毒得几乎渗出光来。

    而皇城另一头,摄政王府的马车已经穿过重重街巷,停在了观星楼下。

    萧夜寒下了车,却没有立刻回房,而是带着沈南乔一路上了最高处。

    夜风凛冽,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整座京城都伏在他们脚下,万家灯火已灭大半,只有皇宫方向,依旧亮着一片不肯熄的火。

    那是帝王彻夜难眠的证据。

    萧夜寒抬手,将一枚冰冷沉重的玄铁物件放进了沈南乔掌心。

    沈南乔垂眸一看,瞳孔微缩。

    是虎符。

    象征天下兵马调度之权的玄铁虎符,在夜色里沉得发黑,边缘磨得极利,压在掌心时,像一块真正带血的铁。

    她抬头看向萧夜寒。

    男人立在风里,眉眼冷峻,眸中却盛着一种近乎灼人的锋芒。

    “南乔。”他低声道,“真正的乱世,要来了。”

    这一次,不是王府内斗,不是朝臣倾轧,也不是太子相府那点上不得台面的阴私。

    而是兵临皇城,是父子反目,是帝位易主,是天下归属。

    夜风吹过,沈南乔五指一点点收紧,将那半块虎符握得死死的。

    她望着远处皇宫,像是在看一块待劈开的肉。

    片刻后,她反手扣住萧夜寒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那只手依旧有旧伤留下的薄茧,掌心却稳得惊人。

    沈南乔缓缓勾起唇。

    那笑意很冷,很艳,也很疯。

    “我只怕”

    她看着皇宫飞檐下那片灯火,声音轻得像一缕风,落下时却字字都带着血腥气。

    “这龙椅上的血,流得还不够多。”

    夜色沉沉,观星楼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而整座皇城,都在等待第一声真正的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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