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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终极隐患,指向皇权的滴血杀局(上)

    “把门打开。”

    沈南乔的声音落下时,天牢最深处那道铁门上的锁链还在轻轻晃。

    两名狱卒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青砖,连气都不敢喘大一口。牢中血腥气混着潮霉味扑面而来,火把被夜风一吹,明明灭灭地照亮了草堆上的尸体。

    废太子萧承璟仰面倒在那里,双目暴突,眼角与鼻孔耳中皆有黑红血痕,十指蜷曲,像是在死前拼尽全力抓过什么。靠墙的石面上,赫然留着几道血淋淋的抓痕,最深的一道,竟隐约勾出了半个“皇”字。

    沈南乔只看了一眼,眼底便沉了下去。

    “都退开。”

    她抬手,玄风立刻将火把举近几分。萧夜寒站在她身侧,玄色大氅垂地,整个人如一柄出鞘未归鞘的刀,寒气压得满牢狱的人头都抬不起来。

    “何时发现的?”沈南乔蹲下身,指尖已经捻出一枚银针。

    那狱卒声音发抖:“回、回王妃,一个时辰前巡牢时人还活着,还砸过碗,骂了几句……再过半个时辰,小人等送水进来,就见、就见他已经这样了。”

    “中间谁来过?”

    “没、没有陛下手令,谁也不敢靠近最深处。只……只来了一个送药的小太监,说是太医署奉旨送来的安神汤,给废太子吊命。”

    话一出口,狱卒自己都察觉不对,整张脸唰地白了。

    沈南乔没有接话,只是将银针刺入萧承璟颈侧血脉,再轻轻一转。片刻后,针尖带出一抹极暗的乌紫色。

    她指腹一抹,凑近闻了闻,眸色顿时冷得结冰。

    “无影散。”

    玄风呼吸一滞:“皇家秘药?”

    “入口无色无味,混在安神汤里最合适不过。”沈南乔抬眼,唇边扯出一丝极冷的讥诮,“发作时像急怒攻心暴毙,血逆冲窍,连太医院的人来验,也只会说是惊惧过度,旧疾猝发。”

    地上的狱卒吓得瘫软成一团:“王妃饶命!小人真的不知”

    “你知不知道,不重要。”萧夜寒终于开口。

    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刮过骨头。

    “重要的是,谁让你把那碗药送进去的。”

    那狱卒拼命磕头:“是内侍省的人!那小太监手里拿的是陛下的金牌,小人、小人不敢拦啊!”

    牢中一时死寂。

    火把噼啪一响,照得墙上那半个血字愈发刺眼。

    沈南乔起身,转头看向那面石墙。血已经快凝了,可抓痕里嵌着碎裂的指甲与皮肉,显然是临死前最后挣扎抠出来的。

    不是求救。

    是指认。

    萧承璟疯是疯,蠢也蠢,可到了临死这一刻,他还是明白了是谁要他的命。

    沈南乔盯着那个字,缓缓开口:“他到死都不甘心。”

    “他若甘心,就不是皇帝的儿子了。”萧夜寒冷笑。

    “被废之前,他还在太和殿上咬着你父皇不放。被打入天牢后,皇帝表面震怒,实则最怕的,就是他狗急跳墙,把当年给你下毒的事全抖出来。”

    沈南乔说着,弯腰捡起草堆旁那只摔裂的粗陶碗。

    碗底还残着一点药渍,肉眼几乎看不见,只在火光下泛出极淡的一层灰白。

    她将碗递给玄风:“封存,别让任何人碰。”

    “是。”

    萧夜寒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尸体上,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像是在看一条死狗。

    “拖出去,挂在刑部门前验明正身。”

    玄风一愣:“王爷?”

    “他不是要死于暴毙么?”萧夜寒嗓音凉薄,“那就让满京城的人都看看,废太子到底是怎么个暴毙法。”

    一句话,连沈南乔都侧眸看了他一眼。

    狠,且准。

    皇帝今晚杀人,是想赶在天亮前把口封死,把这件事压成一桩“废人畏罪惊惧、自尽暴亡”。可萧夜寒偏要把尸体掀到明面上去,逼得所有人都来闻一闻这股皇家灭口的味道。

    他不需要立刻指着皇帝的鼻子说真相。

    他只需要把疑心种进满朝文武心里。

    帝王之术,最擅长借刀。

    萧夜寒如今做的,便是把这柄刀,反插回龙椅底下。

    沈南乔收回目光,正要说话,牢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暗卫快步而入,单膝跪地:“王爷,边关急报!”

    玄风接过密筒,双手奉上。

    萧夜寒只扫了一眼,原本已冷到极致的眸色,瞬间更沉了三分。

    沈南乔伸手拿过那封密信,展开一看,唇边笑意反而慢慢浮了出来。

    “好快的手。”

    信上字迹潦草,显然是连夜用最快驿马传回来的。

    圣上以废太子谋逆、京中或有余党作乱为名,连发十二道金牌密旨,命北境、河西、东南三大营即刻拔营,率兵三十万进京勤王,不得有误。

    三十万。

    不是护驾,是绞杀。

    皇帝连太子都能亲手废、亲手杀,为的从来不是江山稳固,而是把所有知情人、所有能威胁他皇位的人,一并碾死。

    太子死了,相府没了,兵部尚书伏诛,太子党尽数瓦解。

    这京中如今唯一让他夜不能寐的人,只剩萧夜寒。

    “他坐不住了。”沈南乔把密信折起,轻轻一笑,“你在太和殿上接了九门防务,今夜又进天牢验尸。他知道,再拖下去,我们迟早会把他的皮扒得干干净净。”

    萧夜寒抬手,缓缓擦掉刀鞘上一滴不知何时溅上的血,动作慢得近乎残忍。

    “他若安安分分守在宫里,本王原还想让他多活几日。”

    “现在呢?”

    “现在?”萧夜寒抬眸,眸中像压着一片血海,“本王只想看看,他这三十万兵马,能不能保住他那颗狗头。”

    牢外夜风灌入,吹得火焰骤然一歪。

    跪在地上的狱卒已经抖得几乎昏死过去,玄风等人大气都不敢出。

    沈南乔却在这一刻,反倒彻底冷静了下来。

    太子、庶妹、相府,她已经一刀刀清得差不多了。如今摆在面前的,不再是哪家后宅阴私、哪位储君争位,而是天底下最大的那个局。

    是皇位,是兵权,是名分,是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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