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举着骨头当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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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沈言听到孙连成慌不择乱的汇报之后，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把舌头捋直了，好好说话。”沈言冷声说道。
“沈市长，吴市长刚刚调集了十几台推土机和防暴队，要对大风厂进行强拆。现在大风厂的工人全部堵在厂门口，他们情绪激动地说是要和厂子共存亡。现场已经发生了肢体冲突，场面快要控制不住了！”
听到这话，沈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尾直窜脑门。
强拆？
情绪激动？
群体性事件？
大风厂一一六事件。
沈言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日历，可是今天还不是十一月六日啊。
因为他的到来，蝴蝶效应发生了，大风厂的恶性群体事件也提前了。
直到现在，沈言都还记得大风厂的这一夜……有多么惨烈。
这是整个剧情引爆的核心点，引发了一场巨大的政治地震。
但比起这些，沈言更在意的是会有几十名工人烧伤。
每个工人的后面都代表着一个家庭，无论如何都不能发生恶性的群体事件。
“工人呢？”沈言连忙问道，“工人有没有受伤？”
“暂时还没有，但他们的手里都拿着砖头、铁棍之类的东西，情绪也特别激动。听说……”
“别说了。”沈言打断了孙连成的话，冷声说道，“绝对不能继续激化群众矛盾，必须尽快让他们冷静下来。”
沈言才刚刚坐上这个位置，浅浅地感受了一把权力的魅力。
他可不想自己上任第二天，京州就爆发大规模群体事件。
一旦矛盾爆发，造成巨大的人员伤亡……
那可就不是的被处分，被问责那么简单了。
稍有不慎，沈言的市长体验卡就要到期了。
再严重一点的话，他都得进去踩缝纫机，说不好比丁义珍出来得都还要晚。
沈言摇了摇头，将满脑子的‘你们不要害我’给甩出去：“孙连成，你现在人在哪里？”
“沈市长，我……我就在大风厂外围的指挥车里，吴市长也在现场。我刚才劝过他了，可是他根本不听我的，说这是市委下达的死命令，必须拆……”
“别听他的。”沈言再次打断了孙连成的话，“你现在立刻跑到推土机面前，叫停他们的强拆工作。”
“啊？”孙连成懵了，实在是不想干这种玩命的活，“我……让我挡推土机吗？”
“对！这是命令。叫停强拆工作之后，你尽快安抚工人情绪，不能让他们再发生肢体冲突了。我现在就赶过去，你把现场给我守住了。”
话毕，沈言不给孙连成推诿机会，直接挂断电话朝着门口的跑去。
等到沈言乘坐着专车，风驰电掣般赶到大风厂外围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但大风厂门前的空气却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在刺眼的探照灯光下，十几辆重型推土机像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排气管里喷吐着黑色的浓烟。
在推土机的前方，是黑压压的一大片大风厂工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手挽着手，组成了一道血肉之躯的防线。
探照灯的强光和火把上的火光打在工人们布满风霜和愤怒的脸上，而他们的对面则站着赵东来的人。
光是这一幕，就已经让沈言心惊了。
更让他觉得烦躁的是……双方正在激烈地对峙着，人群在推搡，机器也还在工作。
“沈市长！”
沈言刚下车，孙连成就连滚带爬地迎了上来。
“你这个区长是怎么当的？”沈言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地朝着人群的方向走去，“我不是让你拦住他们吗？！”
孙连成跟在沈言身后，一边小跑一边抹汗，委屈地辩解道。
“沈市长，我真拦了啊！刚才，我都已经站到推土机履带前面了。可是……可是吴市长让我的滚回去，说市委要求今晚必须完成大风厂的拆迁工作。谁拦就抓谁。我……我实在顶不住啊。”
沈言紧皱着眉头，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寻着那个罪魁祸首：“吴雄飞人呢？”
“在……在后面那辆防弹指挥车里呢。”孙连成指了指远处的一辆指挥车，“他不敢出来，怕工人打他。”
“窝囊废！”
沈言冷嗤了一声，但情况紧急，他也顾不上找吴雄飞麻烦了。
大风厂的工人情绪要是安抚不下来的话，倒霉的人就是他沈言了。
沈言一边加快脚步，一边急切地问道：“有人受伤吗？”
“有……有几个。”孙连成咬了咬牙，苦着脸汇报道，“刚才推搡的时候，有几个年纪大的工人被推倒了，受了点轻微伤。得亏赵东来局长及时带人赶过来，拼命地在前面维持秩序，这才没让冲突进一步升级。”
沈言点了点头，算是认可：“让人调救护车和消防队了吗？”
“没……没有啊。”孙连成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有一段路被堵住了，车辆进不来的。”
“车辆进不来就让人去清空路障啊！你没看到那些工人的手里都举着火把吗？大风厂里面可存着几十吨的汽油，要是出现火灾怎么办。”
“啊？”孙连成诧异地看向沈言，脸色都吓白了，“大风厂有汽油？”
沈言没好气地催道：“还不快去。”
“哦哦，好的好的。沈市长，我这就去……这就去。”
孙连成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连滚带爬地就组织人手进行消防和救援准备。
沈言则是径直走向了那片最混乱的对峙中心，试图稳住混乱不堪的局面。
“让开！都让一让，沈市长来了。”
江河林和几个随行的人员拼命地在前面开路，硬生生地在拥挤的人群中挤出了一条通道。
当工人们听到市长出面之后，才稍微安静了一下。
他们给沈言让开了一条路，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怒骂和质疑。
“市长来了顶个屁用？你们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
“大风厂就是我们的命根子，谁要是敢强拆，我们就跟谁同归于尽。”
“他们就是想骗我们离开，然后偷偷拆我们的厂子。别被忽悠了，人在厂在，厂亡人亡！”
紧接着，沈言的耳旁就响起了一声跟比一声高的‘人在厂在，厂亡人亡！’。
群情激奋啊。
在这些被逼到绝路的工人眼里，沈言这些人和开发商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一丘之貉。
他们只相信自己手里的砖头和火把，只想用血肉护住自己的家园。
沈言走到两军对峙的最前沿，探照灯的光柱直直地打在他的脸上，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但他没有躲避，也没有退缩，而是目光炯炯地看向那些工人。
沈言朝着正在满头大汗维持秩序的赵东来伸出手：“东来同志，把喇叭给我。”
赵东来看到沈言亲自来到这种极度危险的火线，心里顿时涌起敬佩，但也怕他被民愤给伤到了。
“沈市长，您……您还是先离开现场吧。大风厂这些工人……简直是疯了，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情来。”
“不用。”沈言一把夺过赵东来手里的喇叭，“我既然来了，那就是要解决问题的，不可能做临阵脱逃的蠢事。”
说着，沈言就举起了喇叭，跟那些情绪激动的工人对谈了起来。
“大家安静一下，先听我说两句。我是京州市市长沈言，昨天来调到京州。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换做是我，我也不会相信把推土机开进来的队伍。”
沈言没有跟他们说那些什么什么高度重视的屁话，开口的话就直击了工人们的心灵。
他是昨天才来的京州，以前发生的事情都和他没有关系。
同时，沈言还用自己也不信任队伍这样的措辞，天然地拉近了他和工人们之间的距离。
他们是一伙儿，而不是对立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工人们面面相觑着，对这个不一样的市长……改变了些许的看法。
但这样的念头只有一瞬，在切实的利益面前，这些工人还是更相信自己。
“别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前排一个举着火把的壮汉粗着嗓子吼道，“你们这些人……嘴里就蹦不出一句实话。”
“无非就是想把我们哄走了，然后三更半夜再进行强拆。等厂子拆完了，你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不把这当成一回事了。”
“我们死也不退！”
随着壮汉的声音落下，工人们再次附和起来。
他们喊着‘死也不退’，喊着‘人在厂在’，情绪又有了沸腾的趋势。
沈言没有生气，而是笑了笑，试图活跃气氛。
“看来，京州的领导班子做了一些让你们伤心的事情，才会让你们如此没有信任感和安全感。在这里，我先代表班子成员向你们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们受委屈了。但没有关系，我现在来了。”沈言顿了顿，音调拔高了一些，“我沈言来京州，是来办实事的，是来给你们撑腰的！”
“你们有需求，有困难，有什么委屈……别拿着火把，别拿命去拼，你们来跟我说！只要你们占理，我沈言就一定站在你们这边。”
沈言这一番话极大地安抚了工人们的心，但常年被欺骗的经历，依然让他们心中充满了警惕。
“沈市长……你说得好听，可万一你一走，那推土机又开过来了呢？”壮汉质问道。
面对人群的质疑声，上微微一笑，朝着他们的方向走去。
赵东来下意识想要去拦，但却被沈言给推开了。
“怕什么？我们龙国的老百姓最是温良。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也跟你讲道理。”
就这样，沈言一步步走到那些工人们的面前，然后伸手去抓那个壮汉手中的火把。
“你干什么？！”
壮汉吓了一跳，紧紧地握着火把，不想被沈言抢走。
“不要怕。”沈言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温和地说道，“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不讲信用，没关系。说一千道一万，都没有行动来的实际。”
“在没有给出妥善的解决方案之前，大风厂不会被强拆。你们不相信我，依旧可以留下来。但凡你们有一个人不回家，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们的。”
“今晚，我沈言就举着骨头当火把，阻止这一场荒谬的强拆行动。”
说着，沈言便高举着火把，大步流星地朝着还在轰鸣的推土机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那种气场就强盛一分。
每走一步，他在这些人心目中的形象就高大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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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舌头捋直了，好好说话。”沈言冷声说道。
“沈市长，吴市长刚刚调集了十几台推土机和防暴队，要对大风厂进行强拆。现在大风厂的工人全部堵在厂门口，他们情绪激动地说是要和厂子共存亡。现场已经发生了肢体冲突，场面快要控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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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呢？”沈言连忙问道，“工人有没有受伤？”
“暂时还没有，但他们的手里都拿着砖头、铁棍之类的东西，情绪也特别激动。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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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市长，我……我就在大风厂外围的指挥车里，吴市长也在现场。我刚才劝过他了，可是他根本不听我的，说这是市委下达的死命令，必须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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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有啊。”孙连成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有一段路被堵住了，车辆进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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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孙连成诧异地看向沈言，脸色都吓白了，“大风厂有汽油？”
沈言没好气地催道：“还不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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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没有跟他们说那些什么什么高度重视的屁话，开口的话就直击了工人们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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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因为如此，工人们面面相觑着，对这个不一样的市长……改变了些许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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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就是想把我们哄走了，然后三更半夜再进行强拆。等厂子拆完了，你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不把这当成一回事了。”
“我们死也不退！”
随着壮汉的声音落下，工人们再次附和起来。
他们喊着‘死也不退’，喊着‘人在厂在’，情绪又有了沸腾的趋势。
沈言没有生气，而是笑了笑，试图活跃气氛。
“看来，京州的领导班子做了一些让你们伤心的事情，才会让你们如此没有信任感和安全感。在这里，我先代表班子成员向你们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们受委屈了。但没有关系，我现在来了。”沈言顿了顿，音调拔高了一些，“我沈言来京州，是来办实事的，是来给你们撑腰的！”
“你们有需求，有困难，有什么委屈……别拿着火把，别拿命去拼，你们来跟我说！只要你们占理，我沈言就一定站在你们这边。”
沈言这一番话极大地安抚了工人们的心，但常年被欺骗的经历，依然让他们心中充满了警惕。
“沈市长……你说得好听，可万一你一走，那推土机又开过来了呢？”壮汉质问道。
面对人群的质疑声，上微微一笑，朝着他们的方向走去。
赵东来下意识想要去拦，但却被沈言给推开了。
“怕什么？我们龙国的老百姓最是温良。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也跟你讲道理。”
就这样，沈言一步步走到那些工人们的面前，然后伸手去抓那个壮汉手中的火把。
“你干什么？！”
壮汉吓了一跳，紧紧地握着火把，不想被沈言抢走。
“不要怕。”沈言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温和地说道，“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不讲信用，没关系。说一千道一万，都没有行动来的实际。”
“在没有给出妥善的解决方案之前，大风厂不会被强拆。你们不相信我，依旧可以留下来。但凡你们有一个人不回家，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们的。”
“今晚，我沈言就举着骨头当火把，阻止这一场荒谬的强拆行动。”
说着，沈言便高举着火把，大步流星地朝着还在轰鸣的推土机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那种气场就强盛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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