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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你们到底是谁给卖命!

    三个汉子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忽然同时从腰后抽出短棍,朝陈默当头劈来!

    "小心!"陆瑶喊了一声,可她手无寸铁,只能往后急退。

    电光石火之间,舱门外忽然冲进来一个身影,快得像一阵风——那身影闪到陈默身侧,一拳砸在为首汉子握棍的手腕上,短棍脱手飞出,撞在舱壁上弹出"当啷"一声。

    那人旋身一脚踢翻第二个汉子,同时手臂一探,扣住第三个汉子的肩膀往下一压,将他整个人摁在了木箱上。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陈默回过神来,顺势上前用刀背在三人后颈各敲了一下,三人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他伸手抽了麻绳三两下将三人的手反绑了,这才回头冲来人笑道:"谢了小兄弟!好身手!"

    那人直起身来,转过脸的一瞬间,陆瑶愣住了。

    来人十七八上下的年纪,肩宽背直,浓眉下一双眼睛黑亮而有神,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短褐,腰间系着麻绳。他额角沁着细汗,像是刚从什么重活里脱身赶来的。

    那张脸,陆瑶认得——陆云起。

    原主的亲哥哥。

    "哥!"陆瑶脱口而出。

    陆云起看见她也笑了,几步走过来抓住她的肩膀上下一看:"瑶儿!你怎么在这儿?"他话里带着惊喜,但随即目光扫过地上的三个人和满舱的木箱,立刻收敛了神色,"先别叙旧,怎么回事?"

    陆瑶也按下心头的激动,指了指那口渗水的木箱:"这箱子有问题,得打开。"

    陈默不再客气,抬脚一脚踹在锁头上,铜锁应声崩裂。他用刀尖撬开箱盖的一瞬,三人都看见了里面蜷缩着的——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双手被麻绳捆在背后,嘴里塞着一团布,双眼睁得滚圆,满是惊恐的泪光。他看见光的那一刻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小兽。

    陈默骂了一句粗话,飞快地割断了他手上的绳子、扯掉嘴里的布。男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嘶哑。

    陆瑶已经扑向旁边的木箱,陈默一刀一个,连着撬开了五口箱子。

    五口箱子里,每一口都蜷着一个孩子——五个孩子,一个不少。

    船头那个船老大早吓得两腿发软,连滚带爬地跑到舱门口,扶着门框声音都变了调:"官、官爷!这我可真不知情啊!今早他们来找我装货,给了我五两银子的好处费,就说让我多照看几分,旁的什么都没说!这银子我还一分没动呢,全在这儿——"他从怀里哆嗦着掏出一个布包,扔在甲板上,"跟我没关系啊!"

    陈默没搭理他,低头把五个孩子一一解开绳索,又挨个摸了摸额头,见都有温度、有反应,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陆云起:"陆兄弟,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及时进来,三个人对上那三个练家子,没准儿真让他们跑了。"

    陆云起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咧嘴一笑:"我也是今天一早刚调到这边服徭役,分到这船上装货。搬那些箱子的时候就觉着不对劲——里头有东西在动,虽然动静很小,可搬了四五回不可能感觉不出来。我跟船老大说了,他只说我管装货就成,旁的不要多管。我心里总放不下,忙完了就又折回来看,正好遇上你们动手。"

    陆瑶听着,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软和庆幸。她在现代时只有一个人,从没体验过有个哥哥是什么感觉。可此刻站在这个眉眼间带着几分陆崇海模样、说话利落爽快的年轻人面前,她忽然觉得心里某处地方被填实了。

    "哥,回头再说,"她稳了稳心绪,弯腰拍了拍一个小女孩的背,"先把人带回去。"

    陈默把那三个绑好的汉子从地上拽起来推搡出舱,又冲船老大道:"你也跟我们走一趟。至于这些船上的货,告诉算子陈一声,先扣着。"

    船老大唯唯诺诺地应了,回头朝簿记处那边喊了一嗓子:"算子陈!官爷说了货先扣着!你跟东家说一声——"他后半句被陈默一个眼神瞪回去了,赶紧缩了脖子低头跟上。

    一行人出了码头沿着河边往回走。

    五个孩子被陆瑶和陆云起牵着,最小的那个女孩抓着陆瑶的衣角不肯松手。

    六扇门的地牢里阴冷潮湿,石壁上挂着几盏油灯,火苗被穿堂风扯得歪歪扭扭,把墙上那些模糊的刑具影子晃得像活物一般。

    三个被捆成粽子的男人分别绑在木桩上,嘴里塞着麻布,衣衫凌乱,脸上沾着血污和灰土,一看见陈默走进来,三个人几乎是同时瑟缩了一下。

    陈默不紧不慢地走到第一个人面前,伸手拽掉了他嘴里的麻布团。

    那人猛地喘了口气,嘴唇哆嗦着。

    "说说吧,"陈默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们东家是谁?或者,你们到底是谁给卖命!"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惊惶,嘴唇翕动却谁也不敢先开口。

    地牢里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爆裂声。

    陈默也没催促,只冷哼一声:"不说也行。这买卖人口的营生,按我朝律例,是菜市口砍头的罪。你们三个今儿嘴硬,明儿午时三刻,人头落地的时候,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这一句话像是把三人的脊梁骨抽走了。

    最右边那个年纪稍长的汉子先撑不住了,声音嘶哑地开了口:"大人!大人!我们真不知道上头是谁啊!我们就是在黑市上蹲活的,有人给活儿我们就接——"

    "什么人给的活儿?"陈默截断了他的话。

    "一个男的,"旁边那个瘦小的赶紧接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戴着帽子,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他说……他说只要帮他把货压一次,就给我们每人五两银子。"

    "压货?"陈默眯起眼。

    "就、就是跟着那口箱子走一路,装成押货的模样,不让旁人起疑。"瘦小的那个咽了口唾沫,"大人我们真不知道箱子里头是孩子啊!我们只当是贵重东西,要不然怎么肯一人给五两——要是知道是拐卖孩童的营生,我们有几个脑袋几条命也不敢碰啊!"

    陈默盯着他看了两息,确认他不似作伪,才转向中间那个人:"这票货,运到哪里?"

    中间那人嘴唇发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耀州。"

    "耀州什么地方?可有接头的人接应?"

    三个人同时拼命摇头。

    年纪稍长的那个抢先说:"没有接头人!那人说了,只消把箱子放在耀州东门外的老君庙供桌底下,自然有人去取。到时候一切都不归我们管,我们拿钱走人就行。"

    陈默听完,沉默了片刻,地牢里只剩下火把噼啪作响的声音。他侧过头,看向一旁执笔记录的官差:"都记下了?"

    那官差抬起头,毛笔搁在砚台边沿,点了点头:"一字不差。"

    陈默目光扫过三个面色惨白的人:"关起来。分开关,别让他们串供。"

    狱卒应声上前解绳子,三个人被拖拽着往深处的牢房走,脚步踉跄。那个瘦小的被拉走时还在喊:"大人!我们真的不知道啊大人——"

    声音被厚重的牢门隔断了。

    地牢重新安静下来。

    陈默走到记录官差身旁,低头看了一眼那几页写满供词的纸,手指在"耀州东门老君庙"几个字上敲了敲。

    陆瑶说:“陈大哥,现在怎么说?”

    "今夜就派人去耀州。看看那庙里,等着接货的究竟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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