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金殿册封王惊满朝
闺中女子们的闲谈碎语，朱靖泽素来无心理会。
窝在撷芳殿的他，并非真的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那些因他而起的明枪暗箭、流言蜚语，正源源不断地通过崔承安的嘴，汇入他的耳中。
“殿下，外头传得越发不像话了。”崔承安躬着身，脸上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愤懑，“说您……说您有怪癖，竟倾慕林家那位年仅十一岁的小姐，还说您借《奉母》一诗沽名钓誉……”
朱靖泽正临窗练字，闻言，手中那支狼毫笔没有半分停顿。
他头也未抬，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股子邪风从何而来，背后是谁在捣鬼，他用脚指头想也清楚。
只是，他有些不以为然。
皇子之间，为争夺那个位置的角力，凭的是硬实力。
歪魔邪道从来上不了台面。
毕竟，真正能决定储位归属的，只有大明宫和太极宫里的那两个人。
那两位都是耳目众多，手眼通天之人。
更何况，先入为主。
他那“至纯至孝”的名声，已经在父皇的推波助澜下传遍天下，如同一层甲胄。
在这个以孝治天下的时代，这就是最坚实的逻辑：一个能在生辰之日为母作出《奉母》的大孝子，怎么可能会是传闻中那等龌龊之人？
这套逻辑，若放在他记忆中的前世，那就是个笑话。
可在此刻，却是金子一般的至理。
朱靖泽将最后一笔写完，搁下毛笔，拿起那张字迹看了一眼，才转向崔承安，语声平淡：“传话下去，不解释、不反驳、不理会。”
深谙舆论之道的他，自然不会犯下前世某个，非预制菜商家那种公关灾难般的错误。
越是解释，越是描黑，反倒给了对方借题发挥的舞台。
冷处理，才是让谣言自生自灭的最好法子。
当然，他这般低调，除了用这段安宁时日给自己充电，也是为了今日。
每逢大事有静气。
皇子封王，这等足以改变一生的大事，更不能乱了心，给人留下心浮气躁的印象。
卯时刚过，天色未明，太极宫临敬殿前，已是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殿正中设皇帝御座，东侧设册案、宝案，其上以黄缎覆盖，隐约可见底下金册、金宝的轮廓。
殿外丹陛之上，礼乐、卤簿仪仗早已各就各位，甲胄鲜明，戈戟如林，气氛肃穆到了极点。
黎明时分，文武百官、宗室亲王、驸马、勋贵俱按品级着朝服，静立于丹陛两侧，晨风吹过，只闻衣袂猎猎之声。
鸿胪寺官员引着朱靖泽，立于丹陛东侧。
他今日身着一袭崭新的亲王蟒袍，玄色缎面上，四爪金蟒张牙舞爪，在晨光熹微中，鳞甲闪烁，威严自生。
可这一刻，身着华服的朱靖泽，手心却沁出了一层细汗。
本朝皇子虽然不就藩，但其在封地的影响力依然毋庸置疑，也直接影响一个亲王的岁入。
但直到现在，他依旧不知自己将被封往何处，王号为何。
可见御座上那位父皇，当真是最后一刻才做的决断。
他抬眼，望向那高踞于丹陛之上的龙椅，延景帝尚未升殿。
真的……会是燕地吗？
朱靖泽心头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火热，那是属于男儿的，建功立业的抱负。
“皇上驾到——”
随着内侍一声悠长的唱喏，钟鼓齐鸣。
身着皮弁服的延景帝，在夏守忠等人的簇拥下，步履沉稳地走上御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中，朱靖泽亦随之俯身，行三跪九叩大礼。
礼毕，内阁首辅董诰手捧一卷以黄绫包裹的皇帝制书，缓步而出，立于殿中。
这位董阁老乃是绥宁朝的老臣，在朝中素有清名。
他展开制书，那洪亮沉稳的嗓音，响彻整座大殿。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惟礼先报本，莫重于推恩。故分封宗室，所以重本枝而联屏翰也。”
“皇四子靖泽，天潢疏派，玉叶分辉。秉性谦冲，持躬恪谨。朕御极以来，观其言行，体其心志，于诗书经典，克勤克勉；于宫闱孝悌，至纯至诚……”
洋洋洒洒一篇骈四俪六的制文，先是将朱靖泽的品性夸赞了一番。
朱靖泽垂首听着，心跳却在一下下地加速。
董诰的声音一顿，吸足一口气，语调陡然拔高。
“……兹以金册金宝，封尔为……越王！”
越王！
朱靖泽心头一震。
不是燕王。
一股难言的失望，如潮水般涌上。
可还不等他细品这失望的滋味，董诰接下来的话，却如一道惊雷，在他耳边轰然炸响。
“……赐封国于广东广州府，永镇海疆，藩屏南服。钦哉！”
广州府！
嗡——
朱靖泽只觉脑中一声巨响，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不止是他，丹陛下肃立的文武百官，在听到“广州府”三个字的瞬间，也如一锅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广州？”
“如今南越一带早已不是当年瘴烟遍地的荒蛮之地，反倒乃是南洋通商富庶重镇。”
“圣上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嗡嗡的议论声不绝于耳，无数道惊疑、错愕、不解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身着蟒袍的少年皇子。
朱靖泽对周遭的喧哗充耳不闻。
他确实失望，那收复故都、封王燕地的壮志，终究是落了空。
可封在广州府，却让他惊奇之余，心头涌起一股别样的欢喜。
前世记忆中，无论是大明还是大清，将亲王封在广州的，都寥寥无几。
最出名的，也不过是那位平南王尚可喜，最终却落得个被削藩的下场。
原因无他，此地太过紧要！
这是大明面向南海的唯一窗口，是海上丝路的起点，是财赋重地，更是海防门户！
将这等地方作为实封藩地交予一个皇子，那位父皇，当真是掏心掏肺了！
当然，经过这一个月的疯狂补课，朱靖泽对当下的各省情势也已了然于胸。
如今的广东，远不及他记忆中那般富庶。
大明与北清南北对峙，军费大头全耗在北疆，海防预算一再吃紧，导致东南沿海倭寇之患愈演愈烈。
南面的安南小朝廷又素来桀骜，边境摩擦不断。
是以海上商贸远不及后世同期那般繁盛。
譬如后世赫赫有名的广州十三行，现下便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可即便如此，那优越的地理位置，依旧让两广的重要性无可替代。
大明的实封亲王，可不是北面清廷那些圈在京城里吃死俸禄的王爷可比。
除了岁俸万石，更有封地内的盐引、商税、矿山、庄田等诸多进项。
对于当地有着极大的影响力！
只要稍加运作，此地大有可为！
董诰语声再起，将朱靖泽纷乱的思绪拽回殿上：“授册、授宝。”
礼部尚书手捧金册，自殿中缓步走下丹陛，原拟转交持节使臣。
不料延景帝竟亲自离座，在满朝文武错愕、宗室众人艳羡、朱靖昭妒火灼人的目光里，亲手接过金册与金宝，一步步走到朱靖泽面前。
这一刻，朱靖泽望着缓步而来的父皇，纵使他算是历经两世、心性稳如老狗，此刻也难掩心底激荡，两颊微微发烫。
他心里透亮，这份逾制恩宠不全是父子温情。
大半是这位久居太上皇威压之下的帝王，对立场稳固的他一番嘉奖。
亦有千金市骨、昭示君臣父子倚重之意。
可无可否认，这已是他这位天子能给予儿臣藩王的最高荣宠。
延景帝垂眸望着跪地等候册宝、神色难掩激动的儿子，心底亦生出几分感慨。
他终究压下了将其封于燕地的念头，择定越王封号、以广州府为其藩疆，自有多重考量。
当下大明国力尚不足以与北清争锋，把儿子封在那里太过扎眼；再者木秀于林必遭摧折，这个幼子年纪还是小了些，尚需世事打磨。
两广恰是历练的绝佳去处：一地财赋丰足，又四方局势错综，安南窥伺南疆、倭寇频扰海疆，更有西洋番商往来海上。
嗯，先令他在朝中观政历练数年，往后赴藩，正好于此独当一面、磨砺才干。
延景帝如是想着。
朱靖泽双手恭谨接过金册、金宝，伏身行五拜三叩大礼，叩首谢恩。
“册封礼成 ——”
董诰扬声高唱，声响响彻整座大殿。
“臣等恭贺越王千岁！”
百官再次俯身，这一次，是朝他这个新晋的亲王，行庆贺之礼。
亲王，天子之下至高封爵。
朱靖泽抬眼，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落在了宗室的队列里。
皇长兄朱靖昭那张尚算周正的脸，此刻铁青一片，眼神阴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二哥朱靖安依旧是那副中规中矩的模样，看不出喜怒。
而那位素来与他亲近的三哥朱靖钺，则咧着嘴，正朝着他挤眉弄眼。
礼毕，退朝。
延景帝在众人的簇拥下还宫。
而朱靖泽一一拜见太上皇与甄太妃，其后是皇后，最后，是他的生母宸妃。
然而，最让他挂心的，还是王府潜邸班底的搭建。
一座王府如同一个小社会，若是主事之人得力，便可井然有序，诸事安稳。
念及此处，他加快脚步，走向自己新落成的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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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在撷芳殿的他，并非真的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那些因他而起的明枪暗箭、流言蜚语，正源源不断地通过崔承安的嘴，汇入他的耳中。
“殿下，外头传得越发不像话了。”崔承安躬着身，脸上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愤懑，“说您……说您有怪癖，竟倾慕林家那位年仅十一岁的小姐，还说您借《奉母》一诗沽名钓誉……”
朱靖泽正临窗练字，闻言，手中那支狼毫笔没有半分停顿。
他头也未抬，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股子邪风从何而来，背后是谁在捣鬼，他用脚指头想也清楚。
只是，他有些不以为然。
皇子之间，为争夺那个位置的角力，凭的是硬实力。
歪魔邪道从来上不了台面。
毕竟，真正能决定储位归属的，只有大明宫和太极宫里的那两个人。
那两位都是耳目众多，手眼通天之人。
更何况，先入为主。
他那“至纯至孝”的名声，已经在父皇的推波助澜下传遍天下，如同一层甲胄。
在这个以孝治天下的时代，这就是最坚实的逻辑：一个能在生辰之日为母作出《奉母》的大孝子，怎么可能会是传闻中那等龌龊之人？
这套逻辑，若放在他记忆中的前世，那就是个笑话。
可在此刻，却是金子一般的至理。
朱靖泽将最后一笔写完，搁下毛笔，拿起那张字迹看了一眼，才转向崔承安，语声平淡：“传话下去，不解释、不反驳、不理会。”
深谙舆论之道的他，自然不会犯下前世某个，非预制菜商家那种公关灾难般的错误。
越是解释，越是描黑，反倒给了对方借题发挥的舞台。
冷处理，才是让谣言自生自灭的最好法子。
当然，他这般低调，除了用这段安宁时日给自己充电，也是为了今日。
每逢大事有静气。
皇子封王，这等足以改变一生的大事，更不能乱了心，给人留下心浮气躁的印象。
卯时刚过，天色未明，太极宫临敬殿前，已是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殿正中设皇帝御座，东侧设册案、宝案，其上以黄缎覆盖，隐约可见底下金册、金宝的轮廓。
殿外丹陛之上，礼乐、卤簿仪仗早已各就各位，甲胄鲜明，戈戟如林，气氛肃穆到了极点。
黎明时分，文武百官、宗室亲王、驸马、勋贵俱按品级着朝服，静立于丹陛两侧，晨风吹过，只闻衣袂猎猎之声。
鸿胪寺官员引着朱靖泽，立于丹陛东侧。
他今日身着一袭崭新的亲王蟒袍，玄色缎面上，四爪金蟒张牙舞爪，在晨光熹微中，鳞甲闪烁，威严自生。
可这一刻，身着华服的朱靖泽，手心却沁出了一层细汗。
本朝皇子虽然不就藩，但其在封地的影响力依然毋庸置疑，也直接影响一个亲王的岁入。
但直到现在，他依旧不知自己将被封往何处，王号为何。
可见御座上那位父皇，当真是最后一刻才做的决断。
他抬眼，望向那高踞于丹陛之上的龙椅，延景帝尚未升殿。
真的……会是燕地吗？
朱靖泽心头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火热，那是属于男儿的，建功立业的抱负。
“皇上驾到——”
随着内侍一声悠长的唱喏，钟鼓齐鸣。
身着皮弁服的延景帝，在夏守忠等人的簇拥下，步履沉稳地走上御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中，朱靖泽亦随之俯身，行三跪九叩大礼。
礼毕，内阁首辅董诰手捧一卷以黄绫包裹的皇帝制书，缓步而出，立于殿中。
这位董阁老乃是绥宁朝的老臣，在朝中素有清名。
他展开制书，那洪亮沉稳的嗓音，响彻整座大殿。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惟礼先报本，莫重于推恩。故分封宗室，所以重本枝而联屏翰也。”
“皇四子靖泽，天潢疏派，玉叶分辉。秉性谦冲，持躬恪谨。朕御极以来，观其言行，体其心志，于诗书经典，克勤克勉；于宫闱孝悌，至纯至诚……”
洋洋洒洒一篇骈四俪六的制文，先是将朱靖泽的品性夸赞了一番。
朱靖泽垂首听着，心跳却在一下下地加速。
董诰的声音一顿，吸足一口气，语调陡然拔高。
“……兹以金册金宝，封尔为……越王！”
越王！
朱靖泽心头一震。
不是燕王。
一股难言的失望，如潮水般涌上。
可还不等他细品这失望的滋味，董诰接下来的话，却如一道惊雷，在他耳边轰然炸响。
“……赐封国于广东广州府，永镇海疆，藩屏南服。钦哉！”
广州府！
嗡——
朱靖泽只觉脑中一声巨响，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不止是他，丹陛下肃立的文武百官，在听到“广州府”三个字的瞬间，也如一锅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广州？”
“如今南越一带早已不是当年瘴烟遍地的荒蛮之地，反倒乃是南洋通商富庶重镇。”
“圣上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嗡嗡的议论声不绝于耳，无数道惊疑、错愕、不解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身着蟒袍的少年皇子。
朱靖泽对周遭的喧哗充耳不闻。
他确实失望，那收复故都、封王燕地的壮志，终究是落了空。
可封在广州府，却让他惊奇之余，心头涌起一股别样的欢喜。
前世记忆中，无论是大明还是大清，将亲王封在广州的，都寥寥无几。
最出名的，也不过是那位平南王尚可喜，最终却落得个被削藩的下场。
原因无他，此地太过紧要！
这是大明面向南海的唯一窗口，是海上丝路的起点，是财赋重地，更是海防门户！
将这等地方作为实封藩地交予一个皇子，那位父皇，当真是掏心掏肺了！
当然，经过这一个月的疯狂补课，朱靖泽对当下的各省情势也已了然于胸。
如今的广东，远不及他记忆中那般富庶。
大明与北清南北对峙，军费大头全耗在北疆，海防预算一再吃紧，导致东南沿海倭寇之患愈演愈烈。
南面的安南小朝廷又素来桀骜，边境摩擦不断。
是以海上商贸远不及后世同期那般繁盛。
譬如后世赫赫有名的广州十三行，现下便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可即便如此，那优越的地理位置，依旧让两广的重要性无可替代。
大明的实封亲王，可不是北面清廷那些圈在京城里吃死俸禄的王爷可比。
除了岁俸万石，更有封地内的盐引、商税、矿山、庄田等诸多进项。
对于当地有着极大的影响力！
只要稍加运作，此地大有可为！
董诰语声再起，将朱靖泽纷乱的思绪拽回殿上：“授册、授宝。”
礼部尚书手捧金册，自殿中缓步走下丹陛，原拟转交持节使臣。
不料延景帝竟亲自离座，在满朝文武错愕、宗室众人艳羡、朱靖昭妒火灼人的目光里，亲手接过金册与金宝，一步步走到朱靖泽面前。
这一刻，朱靖泽望着缓步而来的父皇，纵使他算是历经两世、心性稳如老狗，此刻也难掩心底激荡，两颊微微发烫。
他心里透亮，这份逾制恩宠不全是父子温情。
大半是这位久居太上皇威压之下的帝王，对立场稳固的他一番嘉奖。
亦有千金市骨、昭示君臣父子倚重之意。
可无可否认，这已是他这位天子能给予儿臣藩王的最高荣宠。
延景帝垂眸望着跪地等候册宝、神色难掩激动的儿子，心底亦生出几分感慨。
他终究压下了将其封于燕地的念头，择定越王封号、以广州府为其藩疆，自有多重考量。
当下大明国力尚不足以与北清争锋，把儿子封在那里太过扎眼；再者木秀于林必遭摧折，这个幼子年纪还是小了些，尚需世事打磨。
两广恰是历练的绝佳去处：一地财赋丰足，又四方局势错综，安南窥伺南疆、倭寇频扰海疆，更有西洋番商往来海上。
嗯，先令他在朝中观政历练数年，往后赴藩，正好于此独当一面、磨砺才干。
延景帝如是想着。
朱靖泽双手恭谨接过金册、金宝，伏身行五拜三叩大礼，叩首谢恩。
“册封礼成 ——”
董诰扬声高唱，声响响彻整座大殿。
“臣等恭贺越王千岁！”
百官再次俯身，这一次，是朝他这个新晋的亲王，行庆贺之礼。
亲王，天子之下至高封爵。
朱靖泽抬眼，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落在了宗室的队列里。
皇长兄朱靖昭那张尚算周正的脸，此刻铁青一片，眼神阴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二哥朱靖安依旧是那副中规中矩的模样，看不出喜怒。
而那位素来与他亲近的三哥朱靖钺，则咧着嘴，正朝着他挤眉弄眼。
礼毕，退朝。
延景帝在众人的簇拥下还宫。
而朱靖泽一一拜见太上皇与甄太妃，其后是皇后，最后，是他的生母宸妃。
然而，最让他挂心的，还是王府潜邸班底的搭建。
一座王府如同一个小社会，若是主事之人得力，便可井然有序，诸事安稳。
念及此处，他加快脚步，走向自己新落成的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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