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不是非要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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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多，一行人抵达阳城。
回到酒店，温叙洗了把脸出来，坐在床沿给赵时谨发了条消息：【方便视频吗？】
过了大概半分钟，对话框里弹出两个字：【打吧。】
温叙拨了视频过去。
赵时谨那边背景是一间酒店的套房，暖光台灯照着他半张脸，他应该也是刚到不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
温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左脸颊上。
那几道红痕已经淡了很多，但在屏幕的光线下还是能看出浅浅的一片淤青。
温叙问："你那边怎么样？"
赵时谨："下午的会开完了，明天还有两个。"
突然，赵时谨的视线怔了一瞬：“你在哪？”
温叙说："阳城。"
屏幕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赵时谨什么都没问，只是"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听着淡淡的，可温叙听出来了，他知道她来阳城干什么，知道她要开始翻那桩旧案了。他也知道，一旦开始翻，她的身份就会被摊到明面上，再也藏不住。
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终于到了要捅破的时候。
两个人都清楚彼此内心的想法和坚持，谁都没打算退，谁也没打算劝对方退。
那就默契地别聊这个话题。
"吃晚饭了吗？"赵时谨问。
"随便吃了点。"
两人聊了会儿别的，挂断视频。
温叙把手机放在一边，盯着酒店天花板的吸顶灯发了一会儿呆，灯光白刺刺的，看得她眼眶发酸。
另一座城市。
赵时谨把手机搁在桌上，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轮廓，颧骨上那片淤青在冷白的室内灯光下格外清晰。
温叙带着律师去了阳城，要翻那桩压了她十几年的案子。
一旦启动，身份曝光就是迟早的事。
赵时谨看着窗外，夜色沉得像墨，远处的车流汇成一条流动的光带。
他的手指在玻璃上无意识地划了一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能赢的概率有多少。
三天后，赵时谨结束出差，回到北城。
这三天里，他和温叙只通过一次电话，说了不到十分钟，彼此都忙，彼此也都在刻意留出空间。
宗源的电话倒是及时打了进来："回来了？晚上出来喝一杯？"
“地点？”
"君悦那边一个新开的威士忌吧，环境不错，八点我来接你？"
"我自己过去。"
"得嘞。"
晚上八点，赵时谨包间门。
宗源坐在沙发上，面前已经摆了两杯酒。
赵时谨走过去坐下，扫了一眼四周："怎么就你一个？"
宗源把没动的那杯推到他面前："好久没跟你单独聚了，今天没约别人，就咱俩喝。"
赵时谨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没拆穿他。
宗源喜欢热闹，饭局酒局向来是人越热闹越好，今天只约了他一个人，八成是有话要说。
两杯酒下肚，宗源把身子往沙发里靠了靠，用一种尽量随意的语气开了口。
"听说你被老爷子打了？"
赵时谨没抬眼，手指在杯沿上缓缓转了一圈："一巴掌而已，没事。"
"不是，"宗源凑近了一点，灯光映着他那张常年嬉皮笑脸的脸，此刻难得正经了几分，"你说你这是干什么呢？"
赵时谨没接话。
宗源也不管他接不接，径自往下说："我知道你现在难。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家里人不同意，里外不是人。"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赵时谨脸上停了一瞬："可是温叙那身份···"
赵时谨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了半杯。
宗源看着他那动作，眼皮跳了一下，还是把话说完了："你不能感情用事，岁岁今年才七岁，等她能扛事，怎么也得十八九年，赵家这么多年的基业，这一代只能靠你。"
赵时谨把酒杯搁回桌上，宗源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懂。
"赵家现在如日中天，盯着的人多，等着踩一脚的人更多。"宗源的声音低下来，"一旦从高处落下去，摔得重，底下的人只会趁机落井下石。"
"宗源，"赵时谨忽然开口，声音暗哑，"这些不用你教我。"
宗源噎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行，我不说这些，我说温叙。"
"宸宇这一次亏了几个亿？"他问。
赵时谨没回答。
宗源说："现在这情况，宸宇卖不掉，也没合作，就这么耗下去，迟早得耗死。就算你强行把她娶进门···"
宗源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一家人谁都不欢迎她，她过着不舒坦，你夹在中间也不舒坦。到时候你护着她，家里人寒心，你委屈她，你又过不去自己那关。"
赵时谨端起自己那半杯酒，晃了晃，冰块在杯壁里叮叮当当地撞了两下。
"我的意思是···"宗源想了想，挑了个最直白的说法，"爱过，拥有过，就行了，不是非得要个结果。强要来的结果，不一定是好果子。"
赵时谨靠在卡座里，手边的酒已经见了底，琥珀色的液体只剩薄薄一层挂在杯壁上。
他没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十一点多了。
赵时谨坐进后座，车子缓缓驶入北城夜晚的车流。
深秋的北城入夜后有一种冷冽而繁华的美。
长安街两侧的灯火绵延不绝，像一条缀满碎钻的缎带铺陈向远方。
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流动的车灯光影，明明灭灭，像谁打翻了一盒光点，泼在半空中。
赵时谨靠在车窗边，看着那些光影一道一道地划过他的脸。
车里安静得过分。
他平时坐车从来不听音乐或广播，嫌吵，但今晚这种安静，安静得让他心慌。
"放首歌吧。"他忽然开口。
司机愣了一下才应声："好，赵先生想听什么？"
"随便。"
司机点了车载系统的音乐界面，随手切了一个推荐歌单。
前奏响起来，然后人声开始唱。
"我没有说谎，是爱情说谎，它带你来，骗我说渴望的有可能有希望···"
赵时谨的睫毛颤了一下。
车窗外的灯火还在流转，北城的夜色繁华而冰冷。
"我没有说谎，爱一个人，没爱到难道就会怎么样···"
赵时谨闭上眼。
他想起那晚她给他涂药的手，那么轻，生怕弄疼了他。
想起她说"疼吗"，他回"不疼"，其实那一下根本不疼，疼的是他看见她站在警局门口的那个瞬间，她望过来的那一眼里带着歉意和疲惫，他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应该保护好她的，可他什么都没能保护好。
歌还在放，赵时谨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逝的灯火，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关了。"
司机手忙脚乱地把音乐切掉，车厢重新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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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概半分钟，对话框里弹出两个字：【打吧。】
温叙拨了视频过去。
赵时谨那边背景是一间酒店的套房，暖光台灯照着他半张脸，他应该也是刚到不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
温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左脸颊上。
那几道红痕已经淡了很多，但在屏幕的光线下还是能看出浅浅的一片淤青。
温叙问："你那边怎么样？"
赵时谨："下午的会开完了，明天还有两个。"
突然，赵时谨的视线怔了一瞬：“你在哪？”
温叙说："阳城。"
屏幕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赵时谨什么都没问，只是"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听着淡淡的，可温叙听出来了，他知道她来阳城干什么，知道她要开始翻那桩旧案了。他也知道，一旦开始翻，她的身份就会被摊到明面上，再也藏不住。
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终于到了要捅破的时候。
两个人都清楚彼此内心的想法和坚持，谁都没打算退，谁也没打算劝对方退。
那就默契地别聊这个话题。
"吃晚饭了吗？"赵时谨问。
"随便吃了点。"
两人聊了会儿别的，挂断视频。
温叙把手机放在一边，盯着酒店天花板的吸顶灯发了一会儿呆，灯光白刺刺的，看得她眼眶发酸。
另一座城市。
赵时谨把手机搁在桌上，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轮廓，颧骨上那片淤青在冷白的室内灯光下格外清晰。
温叙带着律师去了阳城，要翻那桩压了她十几年的案子。
一旦启动，身份曝光就是迟早的事。
赵时谨看着窗外，夜色沉得像墨，远处的车流汇成一条流动的光带。
他的手指在玻璃上无意识地划了一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能赢的概率有多少。
三天后，赵时谨结束出差，回到北城。
这三天里，他和温叙只通过一次电话，说了不到十分钟，彼此都忙，彼此也都在刻意留出空间。
宗源的电话倒是及时打了进来："回来了？晚上出来喝一杯？"
“地点？”
"君悦那边一个新开的威士忌吧，环境不错，八点我来接你？"
"我自己过去。"
"得嘞。"
晚上八点，赵时谨包间门。
宗源坐在沙发上，面前已经摆了两杯酒。
赵时谨走过去坐下，扫了一眼四周："怎么就你一个？"
宗源把没动的那杯推到他面前："好久没跟你单独聚了，今天没约别人，就咱俩喝。"
赵时谨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没拆穿他。
宗源喜欢热闹，饭局酒局向来是人越热闹越好，今天只约了他一个人，八成是有话要说。
两杯酒下肚，宗源把身子往沙发里靠了靠，用一种尽量随意的语气开了口。
"听说你被老爷子打了？"
赵时谨没抬眼，手指在杯沿上缓缓转了一圈："一巴掌而已，没事。"
"不是，"宗源凑近了一点，灯光映着他那张常年嬉皮笑脸的脸，此刻难得正经了几分，"你说你这是干什么呢？"
赵时谨没接话。
宗源也不管他接不接，径自往下说："我知道你现在难。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家里人不同意，里外不是人。"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赵时谨脸上停了一瞬："可是温叙那身份···"
赵时谨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了半杯。
宗源看着他那动作，眼皮跳了一下，还是把话说完了："你不能感情用事，岁岁今年才七岁，等她能扛事，怎么也得十八九年，赵家这么多年的基业，这一代只能靠你。"
赵时谨把酒杯搁回桌上，宗源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懂。
"赵家现在如日中天，盯着的人多，等着踩一脚的人更多。"宗源的声音低下来，"一旦从高处落下去，摔得重，底下的人只会趁机落井下石。"
"宗源，"赵时谨忽然开口，声音暗哑，"这些不用你教我。"
宗源噎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行，我不说这些，我说温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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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时谨没回答。
宗源说："现在这情况，宸宇卖不掉，也没合作，就这么耗下去，迟早得耗死。就算你强行把她娶进门···"
宗源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一家人谁都不欢迎她，她过着不舒坦，你夹在中间也不舒坦。到时候你护着她，家里人寒心，你委屈她，你又过不去自己那关。"
赵时谨端起自己那半杯酒，晃了晃，冰块在杯壁里叮叮当当地撞了两下。
"我的意思是···"宗源想了想，挑了个最直白的说法，"爱过，拥有过，就行了，不是非得要个结果。强要来的结果，不一定是好果子。"
赵时谨靠在卡座里，手边的酒已经见了底，琥珀色的液体只剩薄薄一层挂在杯壁上。
他没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十一点多了。
赵时谨坐进后座，车子缓缓驶入北城夜晚的车流。
深秋的北城入夜后有一种冷冽而繁华的美。
长安街两侧的灯火绵延不绝，像一条缀满碎钻的缎带铺陈向远方。
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流动的车灯光影，明明灭灭，像谁打翻了一盒光点，泼在半空中。
赵时谨靠在车窗边，看着那些光影一道一道地划过他的脸。
车里安静得过分。
他平时坐车从来不听音乐或广播，嫌吵，但今晚这种安静，安静得让他心慌。
"放首歌吧。"他忽然开口。
司机愣了一下才应声："好，赵先生想听什么？"
"随便。"
司机点了车载系统的音乐界面，随手切了一个推荐歌单。
前奏响起来，然后人声开始唱。
"我没有说谎，是爱情说谎，它带你来，骗我说渴望的有可能有希望···"
赵时谨的睫毛颤了一下。
车窗外的灯火还在流转，北城的夜色繁华而冰冷。
"我没有说谎，爱一个人，没爱到难道就会怎么样···"
赵时谨闭上眼。
他想起那晚她给他涂药的手，那么轻，生怕弄疼了他。
想起她说"疼吗"，他回"不疼"，其实那一下根本不疼，疼的是他看见她站在警局门口的那个瞬间，她望过来的那一眼里带着歉意和疲惫，他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应该保护好她的，可他什么都没能保护好。
歌还在放，赵时谨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逝的灯火，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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