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港喵影 > 娘娘,陛下失忆带一女子回宫! > 第99章 求情

第99章 求情

    阮妗昭看都没看赫连玄圭一眼。

    她跪在萧昀面前,裙摆铺了一地,先侧过脸,看向萧昀:

    “萧公子,你可有事?对不住,是我连累了你。”

    “贵妃娘娘不可如此,臣受不起。娘娘快请起。”

    阮妗昭见他这般说,知道他已经晓得了自己的身份。

    她跪着抬眸望向赫连玄圭:

    “陛下,臣妾与萧公子清清白白。臣妾知道您是天子,我是后妃。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即便陛下不喜欢臣妾,厌弃了臣妾,臣妾也绝不该、更绝不会想着寻旁的男子共度余生。这是臣妾的本分,不敢忘,不敢违。”

    赫连玄圭深深地看着她。

    不喜欢她?厌弃她?

    她当真这样想?

    她说“不想着旁的男子”是本分,那她的本心呢?

    阮妗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继续往下说:

    “萧公子于臣妾,只是朋友。君子之交,淡如水。除此之外,再无半分逾矩。臣妾从未有过旁的心思,从前没有,往后也不会有。”

    她顿了顿,伏身叩首:“求陛下,放过萧公子。”

    赫连玄圭转动着手上的白玉扳指,神色在晨光里愈发阴沉,像暴风雨前压得极低的云层。

    “若是朕,不放过呢?”

    阮妗昭咬了咬唇,她抬起眼来,语气更加坚决,不留后路:

    “陛下,当初臣妾来梵音寺,便是为太后祈寿,为大乾祈安,为陛下祈福。此心绝不动摇,也绝不会因旁的事分心。陛下若还不安心——”

    “臣妾愿意削发为尼,以鉴真心。求陛下,放过萧公子。此事因臣妾而起,与他无关。”

    说完,她伏身叩首。

    赫连玄圭的瞳孔骤然一缩。

    削发为尼,说得这么平静果决。

    他以为她在欲擒故纵。

    他当她在博弈,在等他先低头。

    可此刻,他不确定了。

    她是真的不想回宫。

    心里忽然像被什么攥住了,闷得他喉头发紧。

    她伏在地上,散落的乌发铺了一地,一跪一叩的姿态,像一柄钝刀,割在赫连玄圭心口上。

    她在为另一个男人求情。

    她连削发为尼都说得出口,却唯独,没有求他一句——让她回宫。

    孙全福立在一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冻得他骨头缝里都在发颤。

    天哪。

    方才陛下踩了萧世子一脚,虽动了怒,可到底还没打算真追究。

    可现在贵妃娘娘这一跪,这维护的姿态,这眼里的焦急。

    陛下的怒火,只怕要烧穿天了。

    赫连玄圭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阮妗昭试探开口:“臣妾告退。”

    说着便要起身。

    赫连玄圭眼皮一跳:“朕说你了吗?”

    阮妗昭动作一顿。

    行吧,不是说我,那我继续跪着。

    孙全福很有眼力见,赶紧上前一步,将萧昀从地上拽起来:

    “萧世子,快走吧。”

    萧昀站起身,目光越过孙全福的肩头,落在还跪在地上的阮妗昭身上。

    他待在这里,恐怕会给她带来更多的麻烦。

    “臣告退。”

    说罢,转身离开。

    赫连玄圭偏过头,看了孙全福一眼。

    陛下一个眼风扫过来,孙全福便什么都懂了。

    他也该滚了。

    很快,老槐树下,光影斑驳。

    只剩他们两人。

    赫连玄圭负手而立,墨银长袍被风拂起一角,通身气压沉得像山。

    阮妗昭跪在两步之外。

    墨发披散及腰,粉袖叠膝,豆绿罗裙铺了一地,她垂着眼,脖颈雪白,脊背却挺得笔直。

    风过,花落。满院寂静。

    他就这么盯着她,盯了许久。

    “削发为尼?”他终于开口,“那贵妃可要说到做到。”

    阮妗昭一直低着头,闻言,睫毛颤了颤,从嗓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赫连玄圭的呼吸滞了一拍。

    心底那团从方才起便堵着的东西,像被人浇了一勺滚油,又酸又胀,烧得他心口发闷。

    她以前不是最会撒娇么?最会服软么?

    扑进他怀里搂着他脖子说那些烫人的话,哭得梨花带雨地认错求饶,哪一次不是软着来、哄着来?

    如今倒好,比他朝堂上那些难啃的老臣还要硬气。

    赫连玄圭忽然弯下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她眼眶红了一圈,嘴唇抿得发白,偏偏倔着不肯掉眼泪。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那贵妃打算,何时削发为尼?”

    “三日后,便是陛下来梵音寺主持祈福大典的日子。届时,臣妾愿当众陈情,自请长留寺中,为太后祈寿,为大乾祈安,为陛下祈福。如此,陛下便不必为臣妾的去留为难,也不必落下一个弃妃的污名。”

    “待大典结束,当晚臣妾便削发,绝不让陛下多费一日心神。”

    赫连玄圭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笑,又像冷:

    “呵。看来贵妃什么都盘算好了。三日后的祈福大典,当众陈情,削发为尼,安排得倒是周全。”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那你哭什么?”

    阮妗昭眼眸微闪,睫毛颤了颤,偏过头去不看他:

    “膝……膝盖疼……”

    赫连玄圭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一紧。

    膝盖疼?

    这跪了有一刻钟吗?

    “嘶——疼……”

    他松了手。

    下一瞬,却弯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阮妗昭猝不及防,轻呼一声,搂住他的脖颈。

    赫连玄圭抱着她大步走回院子,踢开房门,几步走到床边,手一松,将她往床上一扔。

    阮妗昭跌进被褥里。

    她撑着手肘想坐起来,一抬眸,便撞上赫连玄圭立在床前沉沉的目光。

    “三日后,朕便等着贵妃削发为尼。”

    说罢,他转身便走。

    阮妗昭这才缓缓靠回床头,将被子拉到胸口,仰面望着帐顶出神。

    她知道赫连玄圭大约是喜欢她的。

    否则他不会一而再地来梵音寺,不会以权势压制萧昀。

    可她同样清楚,赫连玄圭是一个对旁人狠、对自己更狠的人。

    他的喜欢,从来不会越过他的理智,更不会越过他的江山。

    有时候阮妗昭觉得,她和赫连玄圭很像。

    喜欢又怎样?

    若这份喜欢让她内耗,让她患得患失,让她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她会亲手掐断它。

    她有本事喜欢上一个人,就有本事压下去。

    若压不下去,她只会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赫连玄圭,会和她是一样的人吗?

    可华国不是有句话么,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当个宠妃容易,可要让赫连玄圭这样的帝王,为了她冲破底线、违背原则,那是千难万难。

    而且,这次回宫后,她不打算再和后宫妃嫔玩那些勾心斗角的把戏了。

    她要算计的,只有赫连玄圭,要让他一步步为她打破底线、松动原则。

    她要建观星楼,高九重,顶可摘星,内设浑天仪、圭表、漏刻、星图,一应俱全。

    她要让帝王将太史丞沈观澜送给她,专司其事,日夜观星,记录异象,替她翻遍太史令署无人问津的卷宗,找出“异星现而魂非其魂”有关的蛛丝马迹。

    她还要在宫中培植自己的人手,她的秘密不能让后妃发现端倪,不能让赫连玄圭发现蛛丝马迹。

    所以,她得站到让后宫那些女人,连算计她都觉得是异想天开的位置。

    所以,她必须赌一把。

    三日后,给赫连玄圭一个此生难忘的记忆。

    阮妗昭攥紧了被角,指节微微泛白,眼神却一点一点坚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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